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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由貴與帆乃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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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學二年級的暑假結束後,她轉學來到了我的班級。

「我的名字是榊帆乃夏,叫我帆乃夏就好啦,請多多指教~」

她微笑著站在黑板前,輕揮著手自我介紹道。

明明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卻能做到毫不緊張。看著這樣的她,我便知道,我和她不是一類人。而且——

……這麼漂亮又可愛的女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精緻的五官——第一眼會給人留下冷酷的感覺,可是一旦笑起來就會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她臉龐很小,看上去比班上其他的女生似乎都要高一些,淺茶色的頭髮,圓圓的眼睛上也綴著同樣淺茶色的睫毛。大概不是染的而是與生俱來的發色吧,我這樣想道。

「由於雙親工作的原因,榊同學在很多國家都生活過,也因此,她在日本的生活時間很短,有不懂或不了解的地方,大家要多幫幫她,好嗎?」

老師說完後,一副班級老大樣子的米島精神地回答了一句「好——的」,我討厭這個聲音……這個一直說我壞話的聲音。

榊同學向她回了一個微笑,這下我明白了,榊同學也多半會變成「那一邊」的人。

預感很快就應驗了,榊同學很快便融入到了班級頂端的女生團體之中。成為那些總是拿我取笑的人的同伴——

但或許是因為轉校生身份,多有顧慮,每當大家取笑我的時候,榊同學卻只是象徵性地向同伴們笑笑而已。

莫名地,我對這件事感到在意。時光飛逝,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十二月。寒假即將到來,聖誕節前的某一天,班上發生了一件小事。

在體育課大家都離開教室的時候,有幾個學生的錢包被偷了。

「又是「魔女」幹的好事吧—」

騷亂過後的午休時間,我正要起身離開教室去「避難」的時候——米島大聲地這樣說道,也許,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周圍的人很快就隨聲附和著。

明知道不是我,但是因為那樣更有趣更愉悅,就開始把我當成惡人去玩弄。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我裝作沒聽見,準備離開教室。

卻聽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反駁」的聲音。

「誒?不對吧,因為南戶同學她,為了換衣服早早的離開了教室——下課後又被迫留下整理收拾,是最後一個回到教室的,不是嗎?」

我仿佛聽見了空氣凍結的聲音。

米島僵在那裡,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看向聲音的主人——榊同學。

「等,等等啊帆乃夏,你在說什麼啊,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吧」

其中一個人驚慌失措地問道。

她用眼神示意榊同學看看氣氛,聰明的榊同學不可能沒注意到這一點。

「哈……」

然而榊同學卻深深地嘆了口氣,帶著一種非常不耐煩的表情凝視著原本應該是「夥伴」的女生們。

「還不明白嗎?我不會再附和你們這些弱智的話題了,真的是無聊透頂」

榊同學不耐煩地說出這句話後,轉頭走到我這裡,抓住了我的手腕。

「誒?」

「是要去買東西吧?一起去吧。」

我一臉疑惑,被榊同學拉著離開了教室。

「為,為什麼……」

在難以理解發生什麼的狀況下,我向榊同學詢問她這麼做的「動機」。

她轉過身來,有些微妙地笑著。

「我啊,下學期就要轉走了,所以已經受夠她們了。可能明天我就會被她們排擠,所以我們暫時一起吃午飯吧」

「……轉校」

也就是說,因為不用考慮「之後的事」,所以不再去刻意迎合她們了嗎。

我們買了麵包和牛奶,一起坐在校舍後面的緊急樓梯上吃午飯。

「嗚哇,好冷……這樓梯好冰……但是在這裡不會有人來吧。」

榊同學看上去很冷,一邊摩擦著雙腿一邊吃著麵包,也許是因為寒冷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她把身體緊緊地靠了過來。

雖然天氣很冷,但身體卻很暖和。

這樣的經驗還是第一次,明明是我最喜歡的豆沙麵包。但我卻一口都咽不下去。

「——話說啊,我說的那些話其實你自己也能反駁出來吧,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都一直保持沉默呢?」

榊同學就像剛轉學過來的那天一樣,沒有一絲緊張,一邊吃著炒麵麵包一邊用輕鬆的語氣問我。

「說什麼都是徒勞的……因為我知道那些人就是一群不講道理,無可救藥的蠢貨」

不由自主地說了些非常惡毒的話。

第一次有機會說出自己的負面情緒,才發現原來我心裡已經積攢這麼深的敵意了。

察覺到自己內心的膚淺和骯髒,我的臉變得發燙。

「啊哈哈,確實如此」

本以為會被她瞧不起,但是榊同學卻笑著表示同意。

「我們很合得來呢,話說回來南戶同學的名字是什麼呢?」

「……由貴」

回答自己的名字微妙地讓人感到很羞恥。

「那我可以直接稱呼你由貴嗎?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帆乃夏。當然,不要加敬語哦。」

「誒?啊……好的。」

我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被她的氣勢壓倒,點了點頭。

「那好,那就快點叫著試試吧」

「……帆乃夏?」

話一出口,我的臉立刻又變得發燙。一種不合時宜的感覺油然而生。這種犯罪般的感覺擾亂了我的心。

「嗯!請多關照,由貴,現在我們就是朋友啦」

榊同學——不對,帆乃夏也笑著喊出了我的名字。

——朋友?和我嗎……

對我而言遙遠又陌生的詞彙,突然降臨在頭上的感覺。

但帆乃夏卻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略帶苦澀的繼續說道。

「啊——但是,雖然在剛剛成為朋友就這樣說很不好,我……可能無法進一步「幫助」由貴了。因此我先道歉,對不起哦」

「誒?」

一時之間我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

「由貴,她們一直都很過分的對待你吧?還給你給你貼上了魔女之類的奇怪的標籤。如果我動真格的話,或許能阻止這一切。但我不能這麼做。因為即將轉學的我無法負起「之後」的責任」

帆乃夏非常認真地對我說道。

我也終於理解她在擔心什麼了。

「帆乃夏是擔心自己轉校後……我會遭到「報復」嗎,嗯——現在這樣就好了,我本來也沒有想要去尋求他人的幫助」

那不是逞強,而是不假思索說出來的話。

帆乃夏驚訝地看著我,臉上浮現出與以往不同的笑容。

「是嗎……我好像有點低估由貴了。我道歉,不是為了之後無法幫你,而是為了剛才擅自出手幫你」

她苦笑著,咬了一口炒麵麵包後仰望著天空。

「嗯……但是道歉又有點怪怪的,畢竟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對了!你的豆沙麵包可以給我嘗一口嗎?」

帆乃夏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向我湊過來,但我完全沒能跟上她的話。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能問問原因嗎?」

「公平交換,我知道我那是多管閒事,但事實上我還是幫助了由貴,所以我索要一點謝禮,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啦」

聽了之後我露出了苦笑。

「按這個道理來說,我好像是單方面吃虧的樣子,但是……不管自己需不需要,對於幫助過自己的人都要好好道謝呢」

這樣說著,我將豆沙麵包遞給了帆乃夏。

「謝謝你,帆乃夏」

「唔嗯」

帆乃夏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一口咬住了豆沙麵包。

「啊—」

我把我吃過的那部分錯開遞給她,她卻咬了一大口,包括那部分一起吃掉了。

帆乃夏毫不在意地咀嚼著麵包,咽了下去。

「難道說……這一口吃得太多了?」

看到我的反應,帆乃夏問道。

「—沒有,沒關係的」

她不介意就好,我搖了搖頭。

在第二學期結束前的一個星期里,我們一直在一起吃午飯。

我們忍耐著十二月的寒風相互依偎在一起,無憂無慮地閒聊著——偶爾也會因班上同學的壞話而聊得火熱。

然後,到了結業典禮的日子。

學校上午便放了學。我本以為我們之間再也沒機

會說話了,但是帆乃夏收拾完後,卻站起來對我說。

「吶~由貴,今天一起回去吧」

我驚訝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雖說已經成了朋友,但我們之間的交流也僅限於午休時間而已,沒想到她竟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我突然感覺渾身冒汗。

和朋友一起放學回家……我嗎?

「…好,好啊」

我點了點頭,雖說有點困惑,但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感受著同學們的視線,我走出了教室。

「說起來,好像沒有提到你轉學的事呢。」

我一邊快步追上她的腳步,一邊問道。

原以為老師會在結業式的班會上談論這個話題。但卻沒想到一直到最後一節課,老師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老師那邊可以事後報告的,這樣的話,更有一種贏了就跑的感覺,很爽不是嗎?」

「——說得也是,逃跑但卻贏了什麼的,果然帆乃夏你很厲害呢」

我羨慕地點了點頭。

真的和我完全相反,因為對我來說,逃跑就是輸了。

「有嗎?我並沒有覺得這多厲害哦,我最喜歡這種隨性的生活,你看我明天我就要離開日本了,可是我今天還沒有做一點準備哦」

她歪著頭,露出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種思考方式,正是帆乃夏的厲害之處啊。話說回來……明天出發也太早了吧。」

「嗯,因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就被擅自安排了。啊~啊,如果能多待一段時間,我們就可以一起舉辦聖誕派對了」

帆乃夏遺憾地喃喃自語。

「……說起來,確實,已經是聖誕節了呢」

想像著還有和帆乃夏兩人一起開聖誕派對這種可能性,我的胸口有些發悶。

想了多餘的事情。

——明明這已經無法實現了。

懷著這份陰鬱的情緒,我們離開了校舍,

校門就在眼前。帆乃夏的家在哪邊呢?

因為我總是在快遲到的時候才到學校,放學後也總是早早的離開教室,所以我並不記得在上放學時遇到過帆乃夏。

也許剛出校門就要道別了。

「吶,由貴往哪邊呢?」

帆乃夏指著校門問道。

我的心怦怦直跳,好像被她看穿了我的想法。

「……這邊」

我指向左邊。

「一樣啊,太好了」

她開心地笑著。

我也鬆了一口氣。至少在一起的時間還能再持續一會兒。

出了校門,一起向左拐。

——但是,也許分別就在下一個十字路口。那麼……我應該先問問她的聯繫方式嗎?

想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

這對於即將分別的朋友之間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了。

但是我沒有交過朋友,所以沒能立刻意識到,但帆乃夏不同。大概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才邀請我一起回去的。

然而,她之所以不主動告訴我她的聯繫方式,也許是因為她不想做「多餘的事」。

——讓我來做選擇嗎……

我不經意露出了苦笑,帆乃夏眉頭一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比起這個——」

一瞬間的迷茫。從我內心深處湧出的是……恐懼。

「——到了那邊,也要多保重」

我選擇了「不問」。

因為一旦知道了聯繫方式,就會想要依賴她。

我不認為依賴是錯誤的。我想要像這一周一樣,無論是開心的事,討厭的事亦或是不好的事,都可以無所顧慮的說出來。

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變得軟弱。我害怕變得軟弱。

「嗯……謝謝」

帆乃夏用理解我的選擇的表情笑著點點頭。

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她一個人穿過了人行橫道。

「……」

看著她的背影一絲後悔的情緒油然而生。

——這樣真的好嗎?朋友什麼的……可能這一輩子都再也交不到了哦?

我向自己問道,但是堅強的我不能動,什麼都不能做。

穿過人行橫道後,帆乃夏回過頭來向這邊大大地揮著手。

「由貴!再見了!」

「嗯——再見」

我揮著手回應她。

也許她並沒有聽到我小小的聲音,但帆乃夏浮起笑容點點頭,轉身離去。

之後,她再也沒有回過頭,就這樣走開了。

我一直呆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

那就是我和帆乃夏的分別。

我本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但是再會的時刻卻出乎意料的到來了。

2

——帆乃夏。帆乃夏?是帆乃夏……真的是帆乃夏。

從作為朋友一起度過的中學二年級到現在,已經過了大約兩年了。

世界末日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再次見面,帆乃夏比原來更高了。雖然她本來就比我高,但現在已經到了我踮著腳也夠不著的程度了。身材也更加突出,臉龐也變得很成熟有魅力。她穿著某所高中的校服,臉上和大腿上沾滿了泥土和煤灰,她的手裡握著一把槍,雖然看上去氣勢逼人,但眼前衝著我微笑的她,卻依然宛若黃昏時,掛在天邊的啟明星一般閃耀。

她大概是騎著倒在公園附近的摩托車,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雖然校服並不適合旅行,但當時一定是事出緊急,沒有時間換衣服。

我該怎麼辦?先打個招呼?不,不是。我不這麼認為。如果是在校舍後面的緊急樓梯上一起吃午飯的時候的我,應該會說不一樣的話。

我有一種預感,如果鄭重其事地和她打招呼的話,就會毀掉兩年前堆積起來的、一直守護著的什麼東西。

我不想我們之間的關係回到從前,也不想重新開始,我想要的,只是「繼續」而已。

我一直祈禱,雖然知道絕對不可能實現,但我還是一直在等待。

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到和帆乃夏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我祈禱那樣的日常能夠繼續下去。

因此,我需要的是證明我沒有改變,告訴她我仍然把她當做朋友。

想來想去,我突然想到。

在我面前的,是我有生以來交的第一個朋友,一個可以毫無顧慮地說話的對象。

我幫助了我時隔兩年再會的朋友。

那麼,最開始說的話應該是——

「這個很重的,幫我拿一下」

看著對使魔佩拉很感興趣的帆乃夏,我遞給了她一個裝滿日常用品的塑膠袋。

我的手因為緊張而顫抖。但是要是顫抖的話,作為朋友又顯得不自然,所以我拼命地抑制著自己。

「誒?什,什麼」

我對困惑不解的帆乃夏說。

「公平交換,我幫助了帆乃夏,這個是向你要的回報啦」

第一句話是我拼命擠出來的,之後的話自然而然地——就像那天的接續一樣,從嘴裡說了出來。

我做到向朋友搭話了。

帆乃夏愣了一會兒,然後嫣然一笑,從我手裡接過袋子。

我的心怦怦跳。

「了解~,啊哈哈,我們之間是這種感覺來著。」

帆乃夏懷念地說道。

——做到了……!我有好好的「繼續」下去,帆乃夏也「繼續」地回應了我!

看著她的笑容,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各種感情湧上心頭。但是,克服了這一切之後,我要告訴她現在必須要做的事。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東西,絕不能在這裡失去。絕對不能。

「詳細情況稍後再說。有個安全的地方——跟我來」

我催促著帆乃夏,急急離開那裡。

公園周圍的屍人已經爬上了堤岸,向我們靠近了過來。

「OK.剛才的那些水還有這隻企鵝什麼的——我有好多想問的呢。但眼下我們必須先甩掉這些殭屍呢。跑起來嘍。我還有些體力呢」

她把手槍塞進纏在腰間的槍套里,笑著點點頭。

「好,那我們儘快。」

我小跑起來,帆乃夏在後邊跟著我,肩上的大槍響個不停。

雖然魔法消耗了我的體力,但是和帆乃夏在一起,我絲毫不覺得疲憊。

之後我們兩個專心地默默從公園逃走了。

幸運的是,太陽還很高,這個時間規劃好路線,就不會

在路上遇到屍人。剩下的只是追在我們後面的屍人了。一番努力後,我們成功甩掉了它們。

然後我們到達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洋樓門前。

「啊……這裡,是由貴家?」

帆乃夏看著寫著「南戶」的門牌,問我。

「是的,像鬼屋一樣吧?」

我自嘲地指著古老的鐵柵門和石牆,還有遠處蔓藤覆蓋的洋樓。

「哎——我……說不定還比較喜歡這種感覺」

帆乃夏並沒有顯得很反感,伸手就要去拉鐵門。

「啊,別碰!」

我想叫住她,但有些遲了。

「誒?哇—!」

帆乃夏的指尖和鐵門之間迸出了火花,她驚訝地後退了一步。

「……這,這是什麼?這鐵門通電了嗎?」

她一邊看著自己的手指,一邊喃喃自語,我向她解釋道。

「我家可是張開了結界的哦。這就是為什麼屍人——就是帆乃夏剛才說的殭屍,我是這麼稱呼它們的——嘛,不管怎麼說,因為這個結界,這才會變成那些屍人無法接近的安全的地方」

「結解?」

帆乃夏呆住了。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我用手中的法杖輕輕地敲了一下鐵門。

鐵門嘎吱嘎吱地自動打開了。

「……這是什麼構造?」

「這是我父親做的東西,我也不太清楚。」

我苦笑著回答了她的疑問,走進了宅邸。

「打,打擾了~」

帆乃夏稍微有點猶豫地跟著我進來。

我們一進入院子,大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帆乃夏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

我回過頭來,對我有生以來的第一個客人露出了笑容。

「歡迎你,帆乃夏,歡迎來到——魔女之家」

雖然是半開玩笑的意思,但這種情況下似乎並不好笑。

「魔女……」

帆乃夏似乎也覺得我的話不僅僅是單純的「比喻」,呆呆地嘟囔著。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事到如今再矇混過關也不能讓聰明的帆乃夏接受。所以我就在這裡把一切都挑明了吧。

這種事一般人都不會相信吧——即使相信了,也會因為我沒有對他人施以援手而看不起我吧,但是我並不想對帆乃夏說謊。

「初中的時候,我經常被叫那樣的綽號,對吧?但是那個……並沒有叫錯。我爸爸是個真正的魔法師,他為我留下了很多東西。比如這根法杖——」

我把手中的法杖轉了半圈,用法杖的頂端碰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

「動起來」

屬性為土,固體掌握。

我在心中默念著,我的熱量透過法杖流進石子,小石子輕輕地浮了起來。

「哇」

帆乃夏驚呼一聲,盯著飄在空中的小石子。

「根據父親的信所說,這是一根叫做「四元素之杖」的魔法道具,可以使用和土火水風——固體,液體,熱量和氣體四大屬性相關的魔法。剛才幫助帆乃夏的時候控制了水——液體掌控,而且現在控制了土——固體掌控」

「呼哇……」

帆乃夏仰望著空中盤旋的小石子,發出驚嘆之聲。

「如果操縱更大塊的瓦礫,就能把屍人幹掉。多虧了這個力量和張開結界的屋子——這個屍人無法進入的「安全地帶」,我才能活到今天」

我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解除了魔法,小石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幹掉……由貴,士別三日,你變得狂野了啊」

「……聽了關於魔法的事,這就是你的第一反應嗎?」

她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有點感到困惑。

「不是,因為由貴說幹掉什麼的,哈哈——總覺得很有趣,啊哈哈哈哈哈」

帆乃夏忍不住大笑起來。

本以為她會對我的魔法追根究底,但似乎帆乃夏覺得我幹掉屍人這個場景更有意思一些。

「真是的,不要再笑了,好羞恥的啊」

我臉頰發熱,抱怨道。

「啊哈哈……抱歉抱歉。但是由貴果然很厲害啊。以前就覺得你很厲害,但是現在看來比我當時想想的還要厲害啊」

我不服氣地看著自我滿足的帆乃夏。

「你原來認為我很厲害嗎?」

「當然了。初中時那麼艱苦的環境下,還能每天還能平靜地來學校。就算挨罵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而且,還說什麼「我不想被幫助」之類的話——直接了當地說真是太酷了」

「那個,我能當做是在誇我嗎?」

我撓了撓臉頰,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當然是誇你了!對了,由貴的包里的那隻企鵝呢?我最關心的就是那個小傢伙了。我能摸一摸嗎?」

帆乃夏十指交錯興奮地問著我

「這孩子是我的使魔佩拉,雖然正式的名字是叫皇帝(emperor),但是那稱謂不可愛,所以我就只叫它佩拉。而這間屋子則是父親為我準備的——緊急避難所」

「噗哩、噗哩!」

當我這樣介紹時,佩拉發出了歡快的叫聲。

「…避難所?」

帆乃夏停下了伸向佩拉的手,疑惑地看著我。

「當我陷入無可奈何的重大危機之中的時候,佩拉就會巨大化,將我吞下去。之後便會回到這個家中。屍人大量爆發的那一天就是——佩拉這樣把我運回這裡的」

——嘛,那時候的事有一半給我造成了心理創傷就是了。

回想起被巨大的企鵝吞噬在漆黑的胃裡度過的時光,我的臉頰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實說,我不想再經歷那樣的事情,所以外出的時候就算讓佩拉同行,我也是靠自己走回家。

「巨大化…吞掉…」

帆乃眨著眼睛,用複雜的表情注視著佩拉。

看起來想撫摸的心情和如果被吃掉該怎麼辦的心情在爭鬥著。

「沒關係的,現在它不會變大的啦」

「噗哩、噗哩!」

佩拉也對我的話表示同意。

「是,是嗎?那麼,稍微失禮一下——」

帆乃夏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佩拉的頭上。

「哇……軟軟的,糟糕——這也太可愛了吧?」

帆乃夏撫摸著佩拉,表情逐漸鬆緩。

「是啊,可愛的讓我覺得困擾了呢」

看著佩拉可愛的樣子我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哈……有這麼可愛的小傢伙當使魔,我也想成為魔女了呢」

帆乃夏戀戀不捨地把手從佩拉頭上拿開,深深地嘆了口氣。

聽聞這話,我思索了一下,把法杖遞給帆乃夏。

「要試試看嗎,雖然在信里,爸爸說不是魔法師家族的人無法使用魔法——不過如果不親自試試又怎麼會知道呢」

帆乃夏盯著我的法杖看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算了,反正肯定行不通的,而且不可以就這樣簡單地借走了由貴重要的東西。倒不如說,你不要想著借給我啊」

「好,好的…」

帆乃夏一臉嚴肅地說著,我被她的氣勢壓倒,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是之前,她對我說「無法幫你」的那種感覺,帆乃夏在這種劃清界限的時候,總是會異常鄭重呢」

懷念起從前,我苦笑著喃喃自語。

「是嗎?我認為我只是說了一些理所當然的話而已啊,話說回來,魔法的事我大致上了解了,能到裡面休息一下嗎,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帆乃夏拿著我交給她的塑膠袋,發出了「疲憊的宣言」。

「大致了解什麼的……真的沒有什麼想問的事情了嗎?」

「嗯。」

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打算告訴她我最不想說的事。

「那我最後再說一句——這個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住,你能理解是怎麼回事……對吧?」

明明有魔法和安全區,我卻沒能救任何人,也沒有救任何人。

既然已經告訴了她關於魔法的事情,那麼也無法掩飾這一事實,帆乃夏的話一定很快就能想到這點。

所以我做好了被她蔑視的覺悟,說了出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對吧?」

帆乃夏微微聳了聳肩,說道。

「誒?」

「剛才,哪怕沒有注意到是「我」,由貴也出手相助了嗎。所以我明白的。由貴是一個超級帥氣,超級溫柔的

人。只不過我是「第一個被救者」而已」

這句話倏然觸動了我內心的最深處。

「……」

眼淚突然涌了出來,我背過身去,不想讓她看到。

「——帆乃夏你,對我評價過高了啊」

「是嗎?我還想是由貴的話會回應我的期待的呢」

她輕鬆地回答道,這讓我的心情也輕鬆了一點。

「不要給我施加奇怪的壓力啊。話說在前面,中學時我也只是「盡力而為」,並不是什麼帥氣的體現,倒不如說好多事情都做的不行。你進到屋子看到我懶散的一面的話,你心中的幻想就會被會毀滅掉哦」

我嘆了口氣,走向洋館的大門。

我沒想到會有招待朋友來家裡的一天,所以根本沒有打掃。看著這亂七八糟的房間,她明顯地愣住了。

「沒事沒事,這樣也挺可愛的」

「指哪方面……」

在帆乃夏目瞪口呆的時候,我打開了沉重的木門。

簡直就像是打開了自己的心門一樣——我在心裡想著這種魔幻的事情。

3

「就這樣穿著鞋子進來吧,沒關係的」

我一邊告訴帆乃夏西式房屋不用脫鞋,一邊將她迎進屋來。

「OK,我也在國外生活了挺長時間的,這樣還比較安心一點哦—」

她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後,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門廳里的大擺鐘和裝飾在走廊里的花瓶。

雖然有從窗戶射進來的光線,但是長長的走廊還是比較昏暗的。

「請進,雖然屋子裡很亂——」

我把她帶到了一樓的客廳。

「哇—!是沙發啊—!」

帆乃夏立刻歡呼起來,沖向放在房間中央的大沙發。

之後,帆乃夏又把背著的大槍解了下來,放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慵懶地靠在了沙發上。

「噗哩!」

佩拉也從書包中飛了出來,躺在處於固定位置的墊子上。

「帆乃夏和佩拉,你們兩個很相像呢」

看到突然進入放鬆模式的好友和使魔,我露出了苦笑。

「啊…… 好軟…… 好久沒有在這樣好的地方休息過了。而且不用擔心被襲擊什麼的最棒了……」

帆乃夏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身體逐漸放鬆,緩緩閉上了眼睛。

佩拉也閉著眼睛像玩偶一樣一動不動,進入了睡眠模式。

這座房子似乎是一個特殊的地方,可以從地脈中汲取能量,而佩拉則可以通過休眠來充實運轉所需的能量。 結界能一直展開也是依靠地脈的力量。

與只能靠自身的「熱量」發動魔法的我不一樣,父親是一個能使用外部力量發動魔法和驅使使魔的厲害的魔術師。

「嗚哇…… 好舒服……感覺快睡著了……」

帆乃夏有些昏昏欲睡,她的側顏看上去疲憊不堪,脖子也顯得比之前細很多。

和一直被父親留給我的東西嚴格「保護」著的我不同,帆乃夏是在極為嚴酷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的吧。

迄今為止她究竟都經歷了些什麼——雖然我有一大堆想問的問題,但我現在打算什麼也不問,只是坐在她旁邊。

然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

「……由貴?」

雖然沒有反抗,但帆乃夏卻好奇地看著我。

「那個……我在想,帆乃夏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所以」

雖然是衝動的行為,但理由說起來卻又很單純。

「所以摸摸頭?啊哈哈……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過,說實話……我並不討厭這樣……」

帆乃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又合上了眼睛。

「安心睡吧,正好這段時間我給你準備些吃的」

我這樣小聲說著,帆乃夏的臉頰放鬆了下來。

「真的?好開心…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一閉上眼睛,她就開始發出規律的呼吸聲,這種感覺——就像是切斷了一直繃緊的弦一樣。

「我也很高興哦…… 帆乃夏,沒想到我還能和你再次相見」

看著她熟睡的臉,我說了一些不好意思當面說的話。

雖然這種驚訝的感情占據著我的心頭,但我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愉悅正逐漸在胸中擴散開來。

唯一的好友從那個「終末」之中存活下來,並且在我的面前酣然入睡——這簡直是做夢也不敢想的奇蹟。

「唔…好香啊……」

我將晚飯擺上桌後,睡在沙發上的帆乃夏睜開了眼睛。

咕……她的肚子毫不顧忌的咕咕叫著。

雖然看起來還很困,但是飢餓感明顯戰勝了睡意。

順便說一下,佩拉依然還在休眠中,除了我要出去的時候,它基本上都是這樣睡著。

「由貴……我大概睡了多久?」

看著窗口照進來的夕陽,帆乃夏呆呆地問道。

「三個小時左右吧,多虧這樣我也能做了不少準備。」

——特別是房間的打掃。

這一點我一直耿耿於懷,雖然帆乃夏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但我還是想保留最低限度的自尊。

「這樣啊…嗯…真的感覺好久沒睡這麼沉了,話說,哇啊,這不是咖喱飯嘛!」

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她看著面前桌上的盤子,驚呼道。

「嗯,雖然咖喱和米飯都是速食包裝的呢,我平時也只是有節制地吃一點餅乾,但今天不同,今天可是我和帆乃夏再會的日子呢」

這些都是世界變成這樣之前買來的,因為捨不得所以沒怎麼吃掉。現在看來留下來真是太好了。

「雖、雖然我很高興啦……不過這個光是加熱就很麻煩吧。」

我搖頭以示回應。

「不會哦,雖然電和瓦斯之前就斷了,水的話可以直接使用用後面的井打出的水哦,只要有水就可以用「火」——熱量干涉魔法來得到熱水啦。」

「嗚哇,魔法也太便利了吧。」

我苦笑地看著目瞪口呆的帆乃夏。

「一般都會這麼想吧,不過使用魔法是要消耗體力的,如果不能高效利用的話反而划不來的時候比較多,為了吃飯而消耗了比吃飯得到的更多的卡路里,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聽了我的話帆乃夏皺了皺眉。

「…魔女也有魔女的難處啊,由貴,做這個咖喱不會太勉強嗎?雖然招待我我很開心啦,不過我也不想給由貴增加負擔哦?」

帆乃夏示意著咖喱問我。

「啊—沒事的,只是咖喱的話,煮開少量的水就可以了,並不會造成太大的負擔的。」

我眼神飄忽地回答著,聰明的帆乃夏沒有放過我的這個反應,追問道。

「只是咖喱嗎?你是不是還做了別的事情?」

「那個……剛才還去燒了洗澡水……可能有些消耗過度,因為沒有控制好力道,水溫似乎有些高了,但是吃完飯後溫度應該就剛剛好了吧」

在說過不想給我增添負擔的人的面前,這種事很難說出口,但最終我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誒—真的?!能洗澡嗎?!」

一瞬間,帆乃夏的眼裡閃著光,但是她很快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雖然我的確很高興啦,不過這下子需要還由貴的「人情」越來越多,我反而感到不安了。」

我早料到她會這麼說,所以我笑著繼續說道。

「放心吧,明天我會讓你幫我做家務的,有些事情一個人怎麼都沒辦法做——所以我對你很期待哦,帆乃夏」

「哈哈,好像有什麼不祥的預感…… 不過既然是這樣的話,今天我就不客氣了!這咖喱的香氣從剛才就在勾引我,讓我口水留個不停呢!」

說著,帆乃夏拿起了勺子。

「嗯,快吃吧」

我也拿起勺子,催促著帆乃夏。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帆乃夏和我雙手合十,然後開始吃著咖喱飯。

——美味。

有些溫熱又有些辣,這種咖喱和米飯的混合香氣在舌尖彌散開來。讓我不禁想起了兩年前的時候。

那時和帆乃夏兩人坐在冰冷的緊急樓梯上吃的午飯,非常的美味,令人回味。

現在肯定也是,這咖喱飯之所以這麼美味,不僅僅是因為久違地吃到了熱騰騰的食物。

——更是因為有人陪伴在身邊。

僅僅是這點差異,對世界和味道的感受都變得不同了。

「啊…嗚哇,什麼啊」

這時,旁邊傳來帆乃夏奇怪的聲音。

我朝她的方向看去,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為什麼要哭啊?」

看著淚流滿面的她,我焦急地問道。

「……我不知道,眼淚自己就流了下來……是因為……咖喱太好吃了嗎?哈哈——明明只是普通的速食咖喱而已啊。好奇怪啊」

帆乃夏用手背拭去眼淚,繼續吃著飯。

「也許是淚腺鬆了吧,果然,從那個時候開始就——」

喃喃自語的帆乃夏抬起了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吶…由貴」

她帶著哭腔呼喚著我,我有些忐忑不安。

「怎麼了?」

「今晚——一起睡好嗎?我……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還要接近極限了,現在如果再讓我一個人的話,我肯定會變得更奇怪的」

「誒?」

這話太出乎意料了,我差點連勺子都沒拿穩。

「今天是招待我對吧?明天,我會努力的,好嗎?」

她用撒嬌一般的聲音對我說道,我只能點頭表示同意。

「也不是——不可以啦。」

「真的?太好啦」

眼角還噙著淚水的帆乃夏,高興地笑了起來。

但是以防萬一,只有這個我必須說出來

「但是,洗澡請一個人洗,好嗎?我在帆乃夏睡覺的時候已經簡單洗過了,關鍵是,和別人一起洗我很害羞。」

「誒誒?有什麼關係嘛,我不介意哦」

帆乃夏似乎對一起洗澡有些期待,聽了之後有些不開心地鬧起了彆扭。

「可是我介意啊,自我懂事以後——我就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我的裸體」

「唔…那這次我就放棄了,不過總有一天我們要一起洗哦?」

雖然不情願,但是帆乃夏還是退讓了,看上去有些戀戀不捨。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這點啊?」

「因為,能赤裸相對不是更像朋友嗎」

「…你這,我感覺像是男生才會說的理由」

我反駁道,她歪著頭,一臉茫然。

「是嗎?不過算啦,現在是男女平等的世界,無論是男是女,大家都變成殭屍啦」

「末日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哦」

我的表情也隨著這樣的對話逐漸放鬆了下來。

「啊哈哈,也是啊——」

帆乃夏也笑著同意道。

不知何時她的眼淚已經止住了,我們一邊和諧地交談,一邊重新開始吃飯。

吃進嘴裡的咖喱飯,仿佛比剛才更加美味了——。

4

「帆乃夏,換洗衣服我放在這裡咯」

吃完飯,帆乃夏進浴室洗澡,我把從自己房間拿來的睡衣,放在了更衣室的籃子裡。

「了—解」

從磨砂玻璃的浴室門後,立刻傳來了帆乃夏的聲音。

太陽還沒有落山,夕陽從浴室小窗中映進來,整個浴室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啊,淋浴只有冷水,還請忍耐一下」

「知道啦,沒關係沒關係,就算淋浴很冷,只要進到浴缸中很快就能變暖和啦」

帆乃夏輕快地回應道。

「那,你慢慢洗哦」

我說完後,開始在盥洗室里洗她脫下的制服。

浴室里傳來微弱的水聲。也許是因為帆乃夏在身邊,就算是一個人在做也並不覺得枯燥無味。

老實說——我不太喜歡做家務。 單純是因為覺得很麻煩。儘管如此,爸爸在的時候,自己必須要做的家務也都努力去做了。但自從只剩下我一個人以後,我只做一些基本的家務。之前慌慌張張地打掃房間也是這個原因。

也許我對我自身不是很重視。所以自己的事就敷衍了事。但現在我卻一點都不覺得這些家務麻煩。

往臉盆里倒水,在裡面揉搓、揉搓。轉瞬之間水就變成棕色,之後我換水,繼續。

制服洗乾淨的話,帆乃夏也會很開心吧。想到這,就算手洗衣服很累,我也感覺很開心,只是,剛換的水,立刻又變得渾濁了。

一想到這些污漬象徵著帆乃夏度過的這殘酷的一個月。我的胸口就有些發悶。

但是雖然很髒,衣服布料卻並沒有損壞,不愧是校服,真耐穿。

我沒有像樣的便服,所以只能初中和高中的校服交替著穿,初中的校服現在也還能穿。 我雖然很討厭學校,但卻很感激校服。

——某種程度上算是洗乾淨了。

加入洗滌劑後仔細手洗後,我把衣服掛在了晾衣架上。多少還是能感受到一些「旅途的殘留」的。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在上面噴了一些除臭劑。

明天早上可能還不會幹,但是那時候就用魔法把水分抽出來就好了,哪怕是這種事情,魔女的力量也能派上用場的。

任務已經完成,我正打算離開更衣室時——

「等等,由貴」

浴室中傳來的聲音叫住了我。

「…怎麼了?我可不和你一起洗澡哦」

「那一點先不管……我現在有一點事情想要問你」

帆乃夏鄭重地繼續說道。

「由貴為什麼把那些殭屍稱作屍人呢? 你對它們了解多少呢?」

這是早晚都會被提及到的問題。

偏偏在這個時候,帆乃夏問出這個問題,大概是不想變成質問的局面吧。畢竟不是面對面,就算是矇混過關,亦或是不想回答而拒絕都可以——我再次感受到帆乃夏的溫柔。

但是,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是的……多多少少有一點了解,一會兒——睡覺前我會詳細告訴你的」

我想要當面告訴她,所以我決定先這樣回答她。

「我知道了,謝謝你」

耳邊傳來簡短的感謝的話語。

其實我也有很多想要問帆乃夏的事情。

對於睡前,我們就能會聊到什麼地步,我現在十分期待。

啪嗒,啪嗒——

我們倆換好睡衣,穿上室內拖鞋,走上有些陡峭的樓梯。

即使世界還是正常時候,我也不會怎麼外出,所以我基本沒有便服,而且我也對穿著打扮沒有什麼興趣,但是相對的,我對睡衣卻異常的講究。

那是已經模糊的童年記憶…… 生病在家療養的母親,總是穿著漂亮的睡衣。她像公主一般,優雅地躺在床上。她得了什麼病,又因為什麼住院,這些詳細的事情我都不了解。 但是……我知道,母親對「睡覺時的姿態」的講究是她一直貫徹到底的。

所以漸漸地,我對睡衣的挑選也多少變得認真了。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和內衣一起選的——但是為了儘量選可愛的,我經常會煩惱好久。

所以只有睡衣我有很多。

但是尺寸卻是問題,不過我也有比起可愛優先選擇寬鬆的睡衣,所以帆乃夏穿也沒有問題。

我穿的是自己最喜歡的帶褶邊的淺藍色睡衣。 給帆乃夏的,是櫻紅色的長連衣裙類型。 雖然自己穿上去,袖子長長的看起來很可愛,但果然還是身材合適的帆乃夏穿上去更合體一些。

——而且還和穿著的拖鞋的顏色相搭。

在對浮現於光芒中的帆乃夏的姿態感到滿足的同時,我走上了樓梯。

太陽已經落山了,屋子裡一片漆黑,但帆乃夏手中的手電筒驅散了我們周圍的黑暗。

即使沒有電,只要有電池,手電筒就能發光。

不過,在屍人活動頻繁的夜晚,我又不會出門,而且我通常在天黑前就睡下了。所以很久沒用過手電筒了。

「你帶著它一起睡嗎?」

帆乃夏看著我抱著佩拉,有點羨慕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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