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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與優米爾的過去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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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轉移之門消失後過了一個月。

不,應該是過了兩個月左右吧。

我不太清楚。今天是幾月幾日也記不得了。

早晨與夜晚變得很冷,至少可以推敲出季節變成了冬天──

(隨便怎樣都好。)

真的,一切的一切都無關痛癢了。

「那麼,我先走了喔……」

「…………」

「你要好好吃飯喔。」

伊貝塔小姐說道,離開了起居室。

桌上放著加熱過的小麥粥,浮著暖呼呼的熱氣。

(明明不準備也沒關係……)

用不著像這樣照顧我也無所謂。

我不就只是和你認識而已嗎?說穿了不過是在街上打過幾次照面,在娼館小小閒聊片刻的交情。

所以,你沒必要一星期內拜訪這裡好幾次的。

拜託你別再管我了。

(我想死。)

灰暗的衝動彷佛病情發作般湧現而出。

我想死。好想死。想從這個世界消失。

我想在這裡結束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明明我根本沒勇氣自殺。)

腦袋裡冷靜的部分和往常一樣指責著我。

不過,那些都是實話。我想去死。好想死。好想解脫──!

(但我不能死。)

蜷縮著背部跌倒在地、被悲傷吞沒而受苦,即使如此我依舊沒有死去。

因為他們說不定會回來。說不定是小蓮,說不定是優介,說不定會有人回到這個家。一面想著哪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卻只能夠依附這個願望。

然後等待了好幾天、好幾天、好幾天、一味等著──

「貴大。」

「…………」

「喂,貴大。」

不知不覺我好像失去了意識。

抬起頭來,可以看見艾露緹站在起居室里。

「你沒事吧?有好好吃飯嗎?」

「…………」

「臉色很差。你乖乖去床上睡覺啦。」

憂心忡忡的表情。憂心忡忡的聲音。

我也實在搞不懂這傢伙。

為什麼老是要關心我這種廢人呢?

(別管我了……)

你們不應該和我有所牽扯。

放我一馬,自個兒到別的地方去冒險吧。

就算造訪這種地方,對你們而言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喂,你還記得嗎?」

「…………?」

「去年的這時候,我和你一起組成隊伍了對吧?你自己一個人來我家,被分配了偵查的工作。」

「…………」

「稍微潛入迷宮晃一圈的工作。還記得對吧?」

這傢伙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組隊?那又怎樣?

「你因為太愛鑽來鑽去了,所以被大家叫做老鼠對吧?大家說你雖然眼睛很利,但果然還是像只老鼠。」

「艾露緹……」

「之後的委託你也一個人赴約了對吧?因為你是個很方便的傢伙,在那之後也常常被叫來工作……」

「喂,你……」

「過來『史卡雷特』吧。」

唐突地,艾露緹面色正經地說道。

「像以前那樣來我們這裡工作就可以了。」

看來我沒有聽錯她的話。

剛才還笑著的艾露緹此時用無比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老爸他也認同你。公會裡的成員們其實也都接受你了。」

「…………」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你必須振作起來啊!」

艾露緹把手搭上我的肩膀。

她欲言又止一陣,然後──

「我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是……」

「………………」

「已經不在的傢伙……你就,忘了吧。」

「…………!」

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我捉住正打算站起來的艾露緹衣襟,直接把她撞向牆壁。

「你懂什麼!」

「…………!」

「明明沒有嘗過失去同伴的痛苦!少裝作一副很懂的樣子!」

艾露緹的表情因為震驚而鐵青。

她多半是沒料到會變成這種局面。纖細的身體像是小狗一樣顫抖。

見狀,我更加感到煩躁──

「如果真想安慰我的話……」

「咦……?」

「那就用身體啊。你姑且也算個女人吧。」

「…………!」

「你懂意思吧?你不是說過自己能獨當一面了?」

我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能感受到是個無比的人渣。

我正在對小我五歲的女孩子做出最差勁的舉動。

我卻沒打算道歉,也沒放開緊揪住她的衣襟。

豈止如此,我甚至把手伸向她的胸部,緊緊扯住──

「………………」

起居室內響徹著乾枯的聲音。

艾露緹按住她的胸口,已經從我手中逃脫了。

她與我拉開一段距離,兇狠地瞪視我。

半晌,她的眼睛裡逐漸盈滿了淚珠。

「我、我是……」

「我是真的認為你是個很了不起的冒險者!」

「常常看起來吊兒啷噹,實際上是非常可靠的傢伙!」

「你真的是很厲害的傢伙……」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

淚水滑落,艾露緹哭了。

她沒有擦拭眼淚,只是任由感情奔馳而持續哭泣。

同時,她看起來卻也像是在生氣,最後一刻則露出嚴厲的表情。

「我不想管你了!」

「像你這種人,在路邊死死算了!」

「如果你真的那麼想死的話……」

「那就隨便你去死吧!」

單方面丟下狠話,艾露緹衝出了起居室。

和我預想的相同。照她那副模樣,應該再也不會來找我了。不再和我這種人有所牽扯,繼續作為冒險者活躍在業界吧。

「哈、哈哈哈……」

我自然而然地發出乾渴的笑聲。

自我滿足和自我厭惡簡直快讓腦袋發瘋了。

(去死吧。)

我打從心底想著。

這次已經聽不見另一股阻止我的聲音了。

在那之後我連大衣也沒穿,搖搖晃晃地走出門外──

(真要死的話,乾脆到那邊吧。)

茫然的意識中,我以「轉移之門遺蹟」為目標前進。

要死的話,我想死在那裡。

那是最後與他們兩人共處的地方,我想在那裡如同沉睡般失去意識。

(我到底在說什麼呢……)

假如心中還懷有那種多愁善感的話,當初乾脆別回來王都好了。

在那時候,在那個地方,當場斷送自己的性命就好了。

(但是……)

我還留有依戀,才會頑固地苟活到今天。

導致我又給其他人添了麻煩,我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他們兩個一定也對我感到失望。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呼、呼、呼……」

不知不覺四周變得陰暗。

夜幕悄悄垂落,魔法照明點亮了街燈。

(好冷……)

而且,好睏。

好累。雙腳像是木棍一樣不聽使喚。

似乎比想像中耗費了更多體力。

照這狀態豈止是「轉移之門遺蹟」了,說不定趕在城門關閉前我都難以離開城鎮。

但全都無所謂了。我連折返回家的心情都沒有。

無論做什麼都麻煩透頂。

就這樣繼續走著吧,然後,在某個地方倒下──

「…………?」

聽見刺耳的聲音,我下意識抬起頭。

這裡是下級區嗎?骯髒的道路沒有燈光,路邊橫倒著一個看似乞丐的男人。

「廢物!你這個廢物!」

又聽見了。從巷弄盡頭聽見了什麼。

是某個人的怒吼聲,以及像是在踹什麼東西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怒氣更加高漲,聲音因此傳進我的耳朵。

「這個沒用的廢物!」

(煩死人了……)

真是讓人竄起怒火的聲音。

那叫吼聲光聽到就使人煩躁。

(到底在搞什麼啊……)

我朝向聲音源頭提起腳步。

不是想要抱怨。

也不是想要讓怒吼的人閉嘴。

單純只是好奇,又萌生出厭煩,我彷佛被吸引似的前往巷弄的盡頭。

「你難道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養你……!」

看來這裡是店鋪的後門。

一盞燈光佇立下,矮胖的男人正朝著某人怒斥。

是誰在挨罵?肯定是沒什麼社會地位的人吧。像是娼妓或是闖了什麼大禍的人正在遭受體罰──

「…………」

我看見那孩子站在那裡。

淺藍色的頭髮。陶器般白皙細緻的肌膚。

在晦暗的冬天裡,我看見好似只有她散發出淡淡的光輝。

(插圖012)

那名神秘的少女究竟是誰?

「啊……」

我不禁發出讚嘆。

矮胖男人聽見聲音後轉身過來。

我卻無法將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少女也與我相望。

「喂,你有什麼事嗎?」

男人向我搭話。

即使如此我依舊定睛在少女上,連回話也辦不到。

因為她很漂亮嗎?可能是因為她的容貌相當清麗吧。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我只是認為那孩子的眼睛──

她那雙看不出究竟是活著還是死去的空虛眼瞳。

和我相同的眼神,讓我無法自拔地想探究她為何會變成那樣。

-2-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與少女相遇後過了數小時。

我回到家了。甚至搭乘了馬車折回家中。

(明明還想著一死了之。)

最後卻還是回家了。

而且竟然還在暖爐里生火,一副完全放鬆的狀態。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我為什麼要幹這種事?

(不,那當然是因為……)

稍早相遇不久,如今在我眼前的少女。

有著一頭水色頭髮的奴隸少女正是讓我陷入這種狀況的主因。

(奴隸……)

沒錯,奴隸。而且是活生生的玩賞用奴隸。

為了性目的而培育,專門侍奉買主的玩賞用奴隸──

我竟然基於衝動而買下她了!

(我是白痴嗎!)

我當然沒有那個意思。

買下這孩子用來發泄自己的憂憤──

那種惡劣商人般的行徑,我想都沒想過。

那為什麼會買下她呢?純粹是很在意這孩子的眼神。

(我果然是個白痴……)

我抱頭哀號。

什麼「她有著和我相同的眼神」啊。

是漫畫劇情喔?我是想成為戀愛漫畫的主角嗎?

但就結果而言,我就是買下了一個奴隸。

(不行了……)

真是沒救了──

「但是我說這位客人啊。」

「這孩子是貴族特別指定的商品喔。」

「像這樣插隊實在有點……你懂的吧?」

(煩死啦~……!)

一旦陷入自我厭惡,剛才男人的臉再度浮上我心頭。

那個混蛋,根本就是在扯謊。反正肯定是被買主取消訂單了而遷怒那孩子,一逮到新的機會就打算哄抬價格。

「嘿、嘿嘿!銘謝惠顧啊!」

而我也幹了蠢事。

一得知這孩子是商品,我突然把裝著寶石的袋子交了出去。

商人裝作面有難色的尷尬臉後,我又從道具欄里大把大把地拿出追加的寶石。

(為什麼我會幹這種事情……!)

我抱著頭,持續發出後悔的悶哼。

橫豎著想都超標了。正常而言根本不可能會付出那種價錢。

我只是因為嫌麻煩所以想快點打發對方,連一般人沒有的高價寶石也付了出去,強硬地抓起奴隸的手把她拖回家──

(追根究柢,我到底該拿這傢伙到底怎麼辦?)

我斜斜瞥了一眼當事人。

她在想什麼?還是說其實什麼也沒在想?

少女依舊頂著空虛的眼神,默默站在起居室一角待機。

(退貨……看來是沒辦法。)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退回去。

何況對象還是那種男人。想必只會幹一些喪盡天良的勾當。

那麼,如果說今後得和她一起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絕對、辦不到!)

我光是自己的事情就焦頭爛額了。

才沒有餘裕去照顧素昧平生的人。

那究竟該怎麼辦?果然還是找不出答案──

「唔~~……」

我坐上椅子,身體直接趴倒在一旁桌子上。

四面楚歌的情況,我只能不斷發出狼狽的聲音。

「你、你在做什麼啊!」

我的聲音稍微變得不自然。

不,當下的情況無論是誰都會驚慌的。

「你、為、為什麼……?」

剛才為止還像個人體模型的少女突然把自己的衣服脫掉了。

「…………?」

面對預料之外的光景,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少女毫不遮掩自己的裸體,靜悄悄地在起居室里走動。

妖精般的少女走近我。

「…………」

細雪般的白色肌膚。稍稍隆起的胸部。

月光照亮了她好似湖面般透澈的青色長髮。

所有要素融合,造就一個單純被視為美麗存在的少女。

(我正和那樣的人共處一室。)

察覺到這個事實,我不禁被房內的氛圍給震懾。

身體動彈不得。無法從少女身上移開視線。

儘管如此,少女仍自由自在地、悠悠地來到我的下方──

她白嫩的手滑向我的大腿──

「住手!」

我認為自己發出了滿大的吼叫聲。

我發出似乎稍微動搖了房間的聲音。

少女絲毫不感驚訝,忽然停下動作,注視著我。

(怎麼回事……?奴隸就是這種生物嗎……?)

這種幻想般的美麗也好,實在無法令我聯想到人類。

簡直就像是原本世界裡,模仿人類所做出來的擬真機器人──

沒錯,比起玩賞用奴隸,她更像是機器人。

「……請問我做錯什麼了嗎,主人?」

機械般的少女就連發出來的聲音都沒有生機。

那是彷佛削掉一切情感的冷漠聲音。聲音本身聽來楚楚可憐,語氣的平淡卻將楚楚可憐毀於一旦。

「不、不對吧。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是玩賞用奴隸。您是知道這點才買下我的吧?請交給我。還是說主人您比較喜歡自己動?」

「我不是指這個!總、總之,你先把衣服穿上!」

「……遵命。」

我還以為她會直接反問我「為什麼」?

這傢伙是玩賞用奴隸。在性方面侍奉主人是她的工作才對。

她被命令停止工作、遮住裸體。為什麼還能坦率地聽從命令?

「你……不會感到害怕嗎?」

「……您是指什麼?」

「那個、所以我說,你不會覺得……自己要被丟掉了之類的?」

「……主人要把我丟掉嗎?」

「不,我是不會這麼做啦!」

「……那麼,請問我有派上用場嗎?」

「啊~簡直快把我逼瘋了……」

如果她是處心積慮諂媚人的奴隸,我說不定會強硬地把她退回去。

另一方面,換作是哭著懇求我的傢伙,我還是一樣會感到煩燥。

(但總覺得這傢伙……)

她兩邊都不是。

若要形容,她就像是空氣般的存在,待在原地也不會給人造成負擔──

正因如此才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我有種在米糠上釘釘子的感受。

(但是啊……)

雖說是一時迷失,我終歸是買下了這孩子。

要把她趕出去,或是退貨,總覺得哪種都不對。

被退貨的玩賞用奴隸會有怎樣下場,這

點我至少還是明白的──

(啊~真是的~!)

「聽好嘍。你什麼都不用做。不用把衣服脫光,也用不著侍奉我。我可以讓你留在這裡,但你什麼也別做。」

「……遵命。」

「真的,真──的,什麼也別做喔。」

「……好的。」

少女面不改色,維持著毫無變化的空虛眼神點點頭。

-3-

和少女共同生活開始過了一星期。

我過著繁忙的每一天。

「雖然我有說過你什麼都別做啦。」

我的意思是叫她別做些色色的事情。

(但我沒想到在下達指示以前她會連飯都不吃、不洗澡,甚至連廁所都不去。)

直到我提出指示以前,她連動也不動。

她坐在起居室的位子上,就真的只是坐在那裡而已。

想不到和我對她的第一印象相同──不,是比第一印象還嚴重的人偶。

(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好。)

但那傢伙完全不會做家事。

不會煮飯,不會打掃,也不會準備洗澡水。

「……沒有人教過我。」

說是這麼說,可至少還是該有個限度吧。

我希望她至少懂得怎麼泡茶。

(但是啊……)

她是從奴隸市場裡出來的。

總有她的難言之隱,這也是無可奈何。

「……我在那裡是那樣生活的。」

在那裡,身邊的生活起居似乎都交給專門的人負責。

身為高級的玩賞用奴隸,她好像只被教導必要的工作內容而已。

換句話說她的生活能力是零。所以才變成我在做飯,我負責燒洗澡水,甚至連衣服和床鋪都是我負責準備的處境。

(沒想到連內褲都是我在洗……)

但是如果我不做,就沒辦法過上舒適的生活就是了。

那傢伙雖然既夢幻又美麗,但總感覺夢幻得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因此我才會像是母鳥一樣照顧著她吧。

(……這不是反過來了嗎?)

搞得好像我才是奴隸──

哎,我決定當作是自己多心了。

「聽好嘍?這是銅幣。然後,這個是銀幣。」

「……是。」

「其他還有金幣、大銀幣、小銀幣之類的。但首先你先記住前面幾個吧。」

「……遵命。」

此時此刻我正在全力教導。今天要教導她購物方面的知識。

畢竟總不能由我照顧她一輩子啊。

我想讓她好好記住一般常識與在社會生活所需的規矩。

「……也就是說,一枚銀幣相當於這樣的價值嗎?」

「哦,沒錯沒錯。」

幸虧這孩子的學習能力很好。

教過一次的東西就不會忘,也有著觸類旁通的天賦。

儘管也有些死腦筋的地方就是了──

算了,無所謂。今天先讓她去買東西吧。

「那你出發吧。前往筆記上寫的店家,把上面寫的東西買回來。」

「……遵命。」

我催促,少女則低下頭朝大市場裡前進。

(希望順利啊。)

要是在這裡碰壁了可是前途堪憂。

我想讓這孩子轉職成「女僕」這個職業。讓她捨棄奴隸這種花瓶職業,成為更讓人需要的職種。等到她可以自立以後,我就能回歸自甘墮落的生活了。如果那傢伙想要的話,我甚至可以把財產分給她讓她自立。

總之我只想快點回到安靜的獨居生活。

為了達成目標,我希望她努力達成職業訓練。

(可是她好慢啊。)

就買晚餐材料而言感覺好像花太多時間了。

(該不會被人給拐走了?)

不,怎麼可能。這裡又不是下級區的貧民窟。

有警備巡邏的大市場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去看看好了。)

還是算了,她又不是第一次買東西。

用不著那麼擔心,那傢伙一定馬上就會回來了。

「……我回來了。」

(看吧。)

這孩子學習起來很懂要領的。

途中雖然有迷惘的地方,但還是像這樣成功買完了東西──

「等等、咦咦咦咦咦咦!」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少女手中的購物籃裡頭塞滿了火腿和香腸、蔬菜和水果等食物。背後背包里則凸出好幾個葡萄酒酒瓶跟長棍麵包,看起來簡直像扛滿武器的武藏坊弁慶。

「餵、喂喂。你不覺得重嗎?」

「……很重。」

「我想也是啦!」

很明顯超出負荷量了。

難怪會花費這麼多的移動時間。

(等等,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餵、喂,總之你先把購物籃給我。」

「……好的。」

我接過沉甸甸的購物籃,又從背包里拔出幾罐葡萄酒酒瓶。

想必是負擔了過多重量。少女再怎麼面無表情也鬆了口氣,可是手腳還頻頻顫抖著。

(到底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啊?)

如果按照筆記內容買東西的話,應該是一個購物籃可以裝完的量才對──

「我說,你為什麼買了這麼多?」

「……因為筆記上沒有指定數量。」

「咦?」

「……我按照自己的判斷,可以買多少就買了多少。」

「哦、哦哦,原來如此。」

「……非常對不起。」

「不、怎麼說呢,我才該感到抱歉。」

我才想起來,這孩子不知道所謂的普通是什麼。

她不明白該買多少量,什麼又叫做適當的量。

她也有可能認為我會吃很多,所以給她多一點錢買多一點食材。一思及此,這次會失敗說不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什麼,之後就會慢慢習慣了。」

「……非常對不起。」

「別在意,別在意啦。」

少女垂下臉,我摸摸她的頭。

畢竟這個身高與位置很剛好,我沒多想就伸出手了。

「…………」

「…………」

沒有特別涵義,我就這樣摸摸她的頭。

即使這麼做,少女依舊面無表情,絲毫沒有動靜。

她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曾改變,始終是那副人體模型般的表情。

那副模樣實在很奇妙,我忍不住稍微笑了出來。

「一點一點慢慢記住就好了。那麼,我們回家吧。」

「……遵命。」

我認為自己正浮現出輕柔的笑容。

我帶著柔和表情,牽起少女的手離開了大市場。

(我現在正笑著啊。)

與同伴分別已經過約莫三個月。

我好久沒有露出笑容了。沒有大大的笑聲,內心也沒有激昂地跳動,但我確實笑了。

心想著感覺也不壞──

我再次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麼,主人。」

「嗯?怎麼啦?」

「……您差不多該給我取一個名字了。」

「啥?」

「……沒有名字的話,我認為總會有點不方便。」

「你、你不講我都忘了──!」

奴隸若沒有名字的話,主人會給他們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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