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跨年篇（1/2）

─1─

（分菜給他……沒錯，我只是為了分菜給他才過來的……）

十二月三十一日。接近年關的王都，人潮稀疏。

那也無可奈何，薰心想。

要凍僵人般的寒冷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這個國家並沒有在除夕進行特別活動的習俗。除夕夜就在家中與家人共度，新年節慶以後再和友人或戀人外出遊玩。這是伊森德王國自古以來的年末年初。

因此，根據潛規則，共度今夜的對象只會是家人，或是等同於家人的親密對象而已。

等同於家人的親密對象。換言之，是未來相許的對象。

意識到這點，即使身在寒空之下，薰仍像是被煮熟了般渾身發燙。

（才不是！不是不是！只是因為平常受貴大的照顧……爸爸和媽媽要我把料理分給他，才把我趕出門……）

經營大眾食堂「滿腹亭」的羅克亞德一家，是雙親與薰構成的三人家庭。

由於在搬來王都以前都住在祖父的房子裡，僅有三人的除夕夜令她倍感新鮮。

才剛這麼想，就發生了這種事。

父親曉將親手做的料理滿滿地擺進籃子裡，母親凱特則是──

「因為爸爸和媽媽要度過兩人獨處的熱～情夜晚♪」

這麼說道，然後把女兒趕出去，拒之門外。

情勢發展未免也快過頭了，混亂狀態的薰敲打著「滿腹亭」後門的門扇。

「你們在說什麼啊？待在外面的話，會凍死的啦！」

回應她悲痛叫喊的是──

「那麼，你就去貴大那裡不就得了嗎？」

「喔喔，那真是個好辦法！哇──哈哈哈！」

如此這般，只是個完全能看出他們在打什麼算盤的提案。

（真是的～！那兩個人！我和貴大明明不是那種關係。）

一面抱怨，薰最後還是前往貴大的家。

畢竟雙親不讓她進家門，這也沒辦法。這都是為了把帶來的料理分給對方而已。她這麼說服自己，稍微加快腳步行走在巷弄里。

（只是因為很冷……我只是因為很冷才走這麼快……）

不知為何替焦急的心情找藉口，不一會兒就看到「自由人生」的玄關門了。薰輕輕放下提籃，連忙檢查自己手織的毛線衣有沒有綻開，針織帽有沒有歪掉。

（嗯……很好！沒問題。）

點點頭後再次拿起提籃。

接著，她將力氣集中在腹部，敲敲「自由人生」的玄關門。

「晚安～貴大、小優米，你們在嗎？」

起居室的窗戶，窗簾的縫隙里滲透出溫暖的光芒。

他們肯定是聚在暖爐前歇息了吧。兩個人和和睦睦地一起度過除夕夜才對。

（……該不會，打擾到他們了？）

察覺到此事的薰，稍微開始焦急時──

發出喀嚓的聲音，門打開了。

「嗯？你是哪位？這種時間有什麼事嗎？」

站在燈光前的，是纖瘦過頭的精靈女性。

有著弧度的黑髮垂至腰際，對方用困惑的表情調整眼鏡角度。

（她是誰呀？）

既不是貴大，也不是優米爾。

不是附近鄰居，也不是熟識。

那麼，為什麼，會在這裡──

薰開始陷入混亂，門扇裡頭卻接二連三冒出了其他人。

「怎麼啦？有客人嗎？」

冒險者公會長的女兒──艾露緹。

「汪？汪汪♪」

居住在孤兒院的犬獸人女孩──克露米亞。

「等一下，好冷啊。可以快點關上門嗎？」

甚至連身穿晚禮服的法蘭莎都現身了──

薰按捺不住發出叫聲。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接踵而至，總共四名美女與美少女。

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女人。最重要的那兩個人到哪裡去了呢？

焦慮的薰面前──貴大總算露面了。

「喔，怎麼，是薰啊。這種時間過來，怎麼了嗎？」

貴大從起居室的門裡稍微探出臉來。

他不知為何穿著圍裙，雙手沾裹著粉末。

優米爾不發一語地守候在他身旁。

「貴、貴大！今天是除夕夜對吧？我說，為什麼這裡這麼多人啊？」

薰逼近他身旁，開口追問。

不過當事人貴大卻像是難以啟齒似的，視線飄移了一陣──

大概是想不到適合的言詞，他以自暴自棄的語氣開始說明。

「不知不覺就聚集一堆人啦。我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看似疲累的貴大如此說道。

圍裙模樣的「自由人生」店主。

他的周圍，美少女們隨心所欲地各自行動。

─2─

「……主人，今天怎麼樣呢？」

萬事通「自由人生」的除夕夜，從這句話開始。

「什麼怎麼樣？」

難以理解優米爾所說的話，貴大一邊咬著烤土司，有氣無力地回問。對於遲鈍的他，優米爾追加了幾個詞句。

「……今天是除夕夜。您不做些『蕎麥麵』嗎？」

這麼說來的確有這件事啊，貴大想起來了。

一年前的冬天，他確實做了蕎麥麵。那時候剛把優米爾從奴隸市場帶回來沒多久，擔心食量少的優米爾，於是動手做些能方便咽下的食物。

仍記得這件事的她，是表示還想再吃嗎？

貴大總覺得有點高興，摸摸優米爾的頭。

「好，那今年也做吧。畢竟是優米爾小姐的要求嘛。」

「……不，我沒這個意思。」

「別顧慮啦。」

貴大一面笑著，覺得這是個不壞的點子。

鑽進暖爐桌里欣賞影像水晶，並且和優米爾兩個人一起吃跨年蕎麥麵。

最最近真的忙翻天了。除此之外，真的遭遇了各式各樣相當怪異的事。

要替如此紛亂的一年進行收尾，這是最完美的情境。除夕夜至少要悠哉度過，沒有比這更棒的方式了吧。

「好啦～那麼，出發去市場嘍！」

貴大罕見地躍躍欲試，為了採買蕎麥麵的材料，迅速將早飯塞進胃袋，離開座位。

「汪、汪汪！」

「哎呀，真稀奇呢。竟然能在這種地方遇見貴大先生。」

食材與辛香料、防寒衣物與相關材料、外帶專用的料理、柴薪等燃料，甚至個人愛好品都滿滿地擺在這大市場。被譽為中級區的廚房的露天市場裡，貴大和優米爾巧遇了露朵絲以及克露米亞。

「啊，露朵絲小姐，你好。克露米亞在這麼寒冷的天氣也很有精神啊。」

「……您好。」

才剛打完招呼，克露米亞馬上就和貴大及優米爾嬉戲了起來。

一下被抱緊，一下被胡亂舔舐臉頰的貴大同時和露朵絲開始交談。

「露朵絲小姐也是為了準備除夕才來的嗎？」

「是的，我們家是大家庭嘛，因此準備也很大費周章。保存糧食的話大家都有勤勞地在製作因此還挺充裕的，但是像是豬腳香腸或燉魚的材料，還是新鮮點比較好。所以我才會像這樣帶著力氣大的克露米亞來市場裡採買。」

被稱讚力氣大的少女，以得意洋洋的笑容看向貴大。

她的尾巴像是快要變成碎片似的不斷搖晃。

「好好好，克露米亞真偉大。」

「汪汪♪」

被摸摸頭，克露米亞很舒服似的眯起眼睛。

見這溫馨場景，修女也摀住嘴巴咯咯笑了起來。

「呵呵呵……你們兩個已經這麼要好了呢。」

「汪嗚──♪」

「唔哇，別這樣，住手啦。」

想表達確實如此般，克露米亞又壓倒貴大開始撒嬌了。

貴大的臉被舔來舔去，彎起身體打算抵抗，卻無法承受而差點跌倒。見那有趣的情景，露朵絲不禁發出笑聲。

「啊哈哈哈……！不、不好意思，很失禮對吧，呼呼，不好意──呵呵。」

真的有那麼有趣嗎，露朵絲笑到身體都彎下了。或許她這個人笑點很低，一度開懷大笑以後就難以收拾，最後，花了將近五分鐘她才冷靜下來。

「不好意思，我竟然笑成那樣……不過，貴大先生困擾的表情，總覺得很有趣。」

「不不不，沒關係啦，沒什麼。」

四個人變更場所，來到市場外圍的休憩所談笑歡聲。

另一方面，克露米亞與優米爾──

「汪？」

「……是的。」

「汪汪？」

「……您還真清楚呢。」

正在展開謎樣的對話──

硬是放著那樣的兩人不管，貴大繼續與露朵絲閒話家常。

「話說回來，貴大先生買了些什麼呢？果然是魚對吧。還是說像我們一樣，特地買了肉呢？」

面向海的格蘭菲利亞漁業興盛。

比起肉，魚貝類更容易得手，庶民們大多都是食用魚與貝類。

然而像今天這樣的日子，購買一些價格較高昂的肉類也無妨才是──

「不，我今天是來買蕎麥粉的。」

「蕎麥？雜谷粥……不，既然是粉，是打算做義大利面或可麗餅嗎？」

對于思考著魚或肉的露朵絲而言，還真是意外的答案。

除夕時以魚或肉類料理為主菜，沙拉和湯、麵包、面類等等不過只是被作為陪襯而已。

因此，像今天的日子詢問「你買了什麼」時，「買了新鮮的鯡魚」、「今年雖然有點貴，但機會難得所以買了扇貝」、「狠下心來買了肉」是最為普遍的回答。像現在這樣「買了蕎麥粉」的答案，露朵絲可是出生以來首次聽聞。

「義大利面……啊，這麼說來也算是義大利面。用蕎麥粉做出來的面，倒進高湯……倒進熱湯里吃掉。」

「哎呀，原來是這樣。」

這時，露朵絲她──

（我問了不該問的事情了。）

感到後悔了。

燉菜與熱湯，是庶民們為了果腹而幾乎每天食用的料理。即使材料寒酸稀少，至少也能帶來飽足感，因此越貧窮的家庭越會多加水來增加分量。

然而，今天可是節慶。一年一度的除夕夜至少吃頓豪華餐點也不為過。

儘管如此，這個萬事通的店主卻說要吃「加入義大利面的熱湯」。

「那個……沒有其他料理了嗎？」

如果餐桌上只有「加入義大利面的熱湯」，那未免也太儉樸了。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生活艱難到那種地步，但實際上說不定很窮困。露朵絲旁敲側擊地打探。

「是會放上炸蝦啦，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料理了。放上一隻大大的炸蝦天婦羅，很豪華對吧？畢竟是除夕，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嗚嗚……！」

對方那副悠然自得的態度，讓露朵絲終於難以忍受，發出嗚咽聲。

說是放上炸蝦的湯麵就夠了，但她聽說今年的蝦類大豐收，蕎麥粉也不是那麼昂貴的食材。換言之，即使說得像是豐盛大餐，實際上也是貧窮的粗食。

貴大卻逞強地不打算表現出貧窮。

一顧及他心中的想法，露朵絲的胸口彷佛也跟著隱隱作痛。

（有沒有什麼我能辦到的事情呢？）

像是施捨般將食物交給他，也只會傷害他的自尊心。

但也不能無動於衷，當然也不能毫無理由地就把食物送給他──面臨四處碰壁的情況，露朵絲深深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儘管如此，有人朝露朵絲伸出了援手。

「汪，我想去。我想去貴大那裡吃飯！」

看來是回想起前陣子的咖哩滋味了吧。

克露米亞雙眼發亮，搖搖尾巴，反覆說著「我想吃吃看蕎麥麵」。見狀，露朵絲的腦內降臨了天啟。

（如果他們願意照顧克露米亞，以這個理由送料理給他們的話應該可以吧？）

克露米亞可以品嘗到貴大所做的料理。

投桃報李，貴大和優米爾也能吃到有營養的食物。

真是所有人都可以獲得幸福的好點子，露朵絲趕緊出面。

「哎呀，這孩子真是的……但是，話一說出口就難以收回嘍。貴大先生，難得的除夕夜真是不好意思，但是可以讓這孩子吃吃看湯麵嗎？」

「嗯？其實並不是那麼厲害的料理……克露米亞，你那麼想吃吃看嗎？」

「汪！」

搖晃尾巴的狗狗，精神飽滿地回答。

被滿懷期待的目光盯著，貴大也沒轍了。

他一面喃喃真是沒辦法，臉上浮現出笑容。

「那麼，傍晚的時候就來我們家吧。」

「汪♪」

貴大摸摸克露米亞的頭，再次轉向露朵絲。

「那麼我會先準備好，請她在太陽下山以前過來吧。」

「好的。不好意思，克露米亞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別這麼說。」

露朵絲低下頭來行禮，一邊心想如此一來，今年年關大家都能獲得幸福，向神明與克露米亞獻上感謝。

「所以說，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結束採買，貴大邊走邊吃著買來的小吃，悠悠哉哉地回到家中，在那等待他的是身材細瘦的女精靈。

埃爾倚靠在玄關旁讀著書。

察覺到貴大等人，她扶正歪斜的眼鏡，意氣揚揚地搭話。

「沒什麼啦，今天本來是你到圖書館的日子對吧？只是不管到了幾點你都沒來，我問管理員以後才發現今天是除夕啊。我這才知道你不可能會來，但還是很想讀讀《藝術維基》。到了現在，我感覺一星期不讀一次就好像會發瘋啊，哈哈哈。」

儘管她的口氣像是在說笑，但貴大知道這根本就不是玩笑話。

千絲萬縷散亂的黑髮宛如觸手般騷動，目光銳利閃爍逼近而來的女人。

在地上攀爬，以蜘蛛般的動作無聲無息襲擊獵物的怪物。

光是知情那抹姿態，一聽見埃爾說「我好像會發瘋」，貴大直到現在仍會感到背脊凍僵。他心想自己可不想再應付怨靈了，一面嘆氣，一面帶領埃爾進到他家裡。

「喔喔，真是很有意思呢。西洋風格的起居室，連結著東洋風格的小房間。這該不會就是榻榻米吧？那麼，這邊就是進入室內時的台階了。」

通過起居室的埃爾，毫無顧慮地走向台階。

她把眼鏡向上推，眼睛細細眯起觀察榻榻米的縫線。接著大力拍擊確認強韌度，再滾來滾去確認躺起來的舒適度。這毫不客氣的精靈比大鬧時要來得好多了，貴大因此放任她。

「要讀@wiki也可以，不過晚上你就要回去喔。今天是除夕，偶爾也回自己家一趟吧。」

貴大說道，打算前往廚房時──

「喔，關於那個啊，其實我弄丟家裡的鑰匙了。已經大概有三年沒回家了，也想不起來鑰匙放在哪裡啦。我想應該是埋在研究室的書山下面，但是要推倒那座山脈是項難題啊。」

「什麼？」

既然無法回家，就代表她得在某個地方度過除夕。

面對啞口無言的貴大，她繼續說道：

「警衛會休假，因此圖書館也會在年末年初的時候完全閉館啊。多虧這點，我沒地方住了。直到去年為止還可以到精靈朋友那裡藉助，不過她也因為結婚而回到森林裡了。哎呀哎呀，真是困擾。」

「不是有旅館嗎，旅館！」

「這種時節，到處都人滿為患啊。配合新年祭典，我聽圖書館管理員說，連愛情賓館都排滿房間了。」

聽到這裡，貴大像是忍受頭痛般按壓太陽穴。看來能漸漸猜出她的意圖了。即使如此，他還是向「說不定是自己搞錯了」的一絲可能性做出賭注，戰戰兢兢地詢問：

「所以，你今晚要睡哪兒？」

接著埃爾用著花開般的表情般綻放微笑。

「當然是這裡啊，這裡。」

「別開玩笑了，回家，給我回家！誰會答應那種事啊！」

貴大相當激昂。有埃爾這個麻煩製造機在，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災難。他雖然許可對方進家門，但論及借宿過夜，則展現出堅定拒絕的姿態。

不過埃爾也沒退讓，以強硬的態度攀住貴大的腳。

「求求你嘛！除了你以外我沒有人可以拜託了啊！管理員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全都鐵青著臉搖頭拒絕我！」

貴大心想那根本是自作自受，打算甩開她。

結果埃爾的表情看來越來越被逼到絕境，讓貴大感到退縮。

「拜託你！拜託你了啦！才白天就這麼冷了，要是在外頭度過一晚，虛弱的我一眨眼就會變成『雪人』了啦！」

年長的女性竟然像這樣忽視羞恥心與名譽，哭著懇求比她年輕的男性，看來真的是四面楚歌了吧。貴大不禁無話可說。將對方的反應視為好機會，埃爾接著用諂媚的聲音苦苦哀求。

「拜託嘛，我不會給你添麻煩喔！我會乖乖的。只要給我《藝術維基》，我就和裝飾品沒什麼兩樣喲！你就當作是收留等身大的人偶一個晚上，不會有任何困擾的吧？對吧？」

哪有可能啊。就算是人偶，也慎重拒絕。

儘管如此，對方懇求的模樣太過悽慘，令人心生動搖──

貴大最終還是妥協了。

「唉……我知道了啦。只有今天晚上你可以待在我家。但是，絕對不能給我引起騷動喔！要是一出問題就馬上把你趕出去。」

「嗯！我也說過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吧？我可是遵守約定的女人！」

真的會守信用嗎？貴大無法揮除不好的預感。

「請問有人在家嗎？」

決定讓埃爾借宿，客房也準備好棉被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有人敲著「自由人生」的玄關門。時間還有點早，是克露米亞她們來了嗎？如此心想的貴大，不假思索地打開門扉。

「哎呀，由老師親自出來迎接真是不勝惶恐。法蘭莎•德•費爾迪南，前來進行除夕的招呼。」

然後他把門關上。

「老師？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貴大老師？」

叩叩，聽來是由中指指背敲擊門扇的高貴敲門聲響徹。伴隨敲門的，果然是大公爵家的千金法蘭莎的聲音。既不是幻覺也不是幻聽，貴大先鬆口氣撫撫胸口。

然而，貴族大人特地造訪中級區的一介住戶可是件大事。為做確認，他輕輕打開門。接著，與剛才看到的相同，背對豪華奢侈裝飾的馬車，身穿毛皮大衣的法蘭莎就站在那兒。

「老師，您剛才是怎麼了呢？」

「喔，沒什麼，只是有點驚訝。」

「哎呀，您是在害羞嗎？呵呵，老師還真是靦腆呢。」

「就當作是那樣吧，嗯。」

「真是的！態度真冷淡。不過，這點也很有魅力喔，呵呵。」

始終心情極好的千金小姐與消極低落的平民。

雙方那沒有平衡性的對話仍在持續。

「然後，今天怎麼了？年末來這裡有什麼事？我可不記得我有出作業啊。」

貴大浮現出疑問，法蘭莎則露出別有用意的微笑反問他。

「呵呵呵……老師，我知道喲。」

（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貴大已經死心了，盯著法蘭莎洋洋得意的臉。

千金大小姐不在意，斬釘截鐵地說：

「老師是打算進行寒冬鍛鍊吧？」

「……啥？」

「呵呵，唬弄我也沒有用喔。東洋的傳統文化里，會在寒冷的天氣里進行鍛鍊吧？根據傳聞，似乎是會在隆冬中游泳、互相吆喝後摔來摔去練習，接著最後再讓被淘汰的無力之人吃下名為『年糕』的東西對吧？因此死傷的人，我聽說不只十幾二十人。多麼可怕啊……但是，現在的我有自信可以度過這個試煉。」

「喔……」

「而且，我知情喔。剛才您招待埃爾老師進屋了對吧？在除夕夜這天，邀請了那位優秀的埃爾老師進屋。這個事實，就證明我所說的話了對吧？」

「喔……」

這傢伙究竟在說什麼鬼話？

感到莫名其妙而呆滯的貴大，以及得意微笑的法蘭莎。

混沌的現場──接著又出現了更麻煩的人。

「寒冬鍛鍊？那可不能裝作沒聽到啊。」

「是誰在那裡！」

住宅街的巷弄里，一道紅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她的名字叫做艾露緹。艾露緹•布雷布•史卡雷特•卡斯提利亞！

同時也是擊倒惡鬼的英雄，瞄準貴大的「輕游擊手」。

「你是──艾露緹小姐！」

「沒錯，是我。艾露緹•布雷布•史卡雷特•卡斯提利亞！」

艾露緹雙手扠腰，威風凜凜地報上姓名。完全不像是直到剛才為止都潛伏在巷弄里跟蹤貴大所該有的毅然態度。

「好久不見呢，艾露緹小姐。你究竟有什麼事情呢？」

「事情？有事情的應該是那傢伙才對。站在那不動的那傢伙。」

聽見這番話，法蘭莎微微一顫有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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