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教導我吧！佐山老師篇（1/2）

─1─

在這個世界裡，所謂的強悍是一種能力值。

強悍的戰士、強悍的魔法師。

大眾會對這些人另眼相看。即使又窮外貌又難看，只要擁有強悍這項特質，就能得到特殊待遇。

畢竟，這裡是宛如遊戲般的世界。再怎麼有錢，或是置身於上流社會，只要本身是等級低下的廢柴就不會被當成傑出之人對待。

正因如此，各國都對教育傾盡心力。例如提升等級、教授技能，謀求全面性提升數值的方法。

為此，伊森德王國內也四處興建起學校──

在這之中，「格蘭菲利亞王立學園」尤其特別。這所學校位於王都的核心區域附近，在全大陸中也以首屈一指的名門學校盛名遠播。

總之，我認為這也是理所當然。

優秀的教師陣容、充實的設備，甚至具備練習用的地下迷宮，就連校舍的外觀也奢華無比。我至今為止從沒見過如此高水準的學校。總覺得到校就讀的學生們，臉上神情各個看來凜凜可威。

不愧有股名門學校之感。遠方那座鐘塔也確實散發出歷史之情──

不，那種事怎樣都好。

問題在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為什麼我會突然站在這所學園前？

頭髮梳理整齊，剃掉邋遢的鬍子，穿上平整無皺紋的襯衫──

為什麼我會一副在校就職的打扮？

（不對，我明白原因，我很清楚。）

我回想起前幾天那可恨的嚴重失態。

那無疑是擾亂我慵懶生活的元兇。

─2─

我還記得，那天非常炎熱。

是適合搭配冰涼啤酒的日子。我比預期的時間還要早結束工作，到「滿腹亭」喝了幾杯酒。

「喂，薰──再一杯啤酒！」

「來啦──」

心情當然好到不行。因為工作突然取消了嘛。

委託方因為私人狀況而忽然中止委託，我可是滿心希望他們盡情取消。

「來，久等了！還有這個是附贈的喔♪」

「喔喔，謝謝啊！」

而且附贈的下酒菜也很美味。

炸小魚和薯條、加入香草製成的香腸以及放涼的普羅旺斯燉菜，除此之外再更加搭配一道日式小菜。我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啊～真好吃。薰那傢伙，手腕又進步了啊。」

把食譜交給她，真是值得了。就像那盤煎蛋卷一樣，最近店裡也漸漸端出了日式餐點。餐點上桌的時機總是很巧妙，我不禁點了些平常不習慣喝的酒類。

「呼──接下來來喝喝看葡萄酒好了。」

雖然說出這種話，其實我已經醉了──

我忽然發現，店裡好像出現了個奇怪的客人。

「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啊啊，啊啊──」

我所坐的吧檯位置，角落有名金髮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正在抱頭呻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得出來被逼到絕境了。擺在那人前方的啤酒已經沒了泡沫、料理也都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我、我明明說我辦不到了……！但是、但是前輩卻……主任也是，就連副校長也一起……嗚嗚嗚！」

知識分子小哥幾乎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看起來未免也太陰沉悲哀，於是我決定向他搭話。

「喂喂，發生什麼事啦？」

「是的！你、你有什麼事嗎……？」

眼鏡仔像是小老鼠那樣發出顫抖，彰顯出警戒心。加上他那副娃娃臉，我甚至開始認為自己做了什麼壞事。

因此我更加友善地說出自己的來歷。

「我嗎？我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啦。你看，外面旁邊那家萬事通，我在那裡工作。」

「萬事通？」

「嗯？喔，對啊。」

話才說到一半，眼鏡仔突然湊近我。

他的眼神閃閃發亮，像是在求救般糾纏過來。

「既然是萬事通，那就代表你門面很廣對吧！」

「是、是沒錯，我是認識不少人。」

「啊啊！天啊！那、那麼，請問你認識擁有【迷宮探索】技能的冒險者嗎？」

「【迷宮探索】？那種技能是基本中的基本吧。我也會啊。」

所謂【迷宮探索】，是可以在迷宮內提升各種能力的被動技能。光是持有技能就能提升感官敏銳度，更加容易察覺到陷阱和寶箱，製作迷宮地圖也會更為順利。對斥侯職種而言算是非學不可的技能──

「你、你說你擁有那個技能是嗎？【迷宮探索】！」

「是啊，我有。【製作地圖】、【逃脫】、【陷阱迴避】，這些我也有喔。」

「喔、喔喔……天啊……太厲害了……！真是太厲害了……！」

眼鏡仔緊抓住我的肩膀，眼淚像是滂沱大雨一樣撲簌簌流下來。

他用手帕拭淚，慎重地斂起神色，對我說道：

「你剛剛有提到你從事萬事通的工作對吧？」

「嗯，是啊。」

「那麼，我想委託你。」

「哦──請說吧請說吧！」

「可以麻煩你擔任學園的講師嗎？」

「學園的……講師？」

要說這附近有什麼學園，大概就是附近學生就讀的「米爾波瓦學園」了。附近鄰居的大姊告訴我，所謂的講師說實在的還比較像是保母。供應午餐，有睡午覺的時間，工作還挺輕鬆的。

我想起那個大姊的說法，心想這份差事還不錯嘛。

這說不定是份可以讓我悠閒自在的工作。

因此我沒多加思量就答應了。還自信洋溢地拍拍胸脯，放話說交給我吧。

「喔！交給我吧！全～部都交給我吧！」

「是、是嗎！你願意接下這份工作嗎？非常感謝！」

「沒什麼啦～這世界就是能者多勞！有困難就該互相幫助！哇哈哈！」

「哎呀～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才剛調任到這裡不久，就能遇到像你這麼善良的人！」

「別這麼說啦，這樣我會害羞啦！哈哈！」

「你用不著謙虛，哈哈哈！」

眼鏡仔前一刻的消沉模樣不知跑哪兒去，喜色滿面地拿起啤酒杯。

我也拿起酒杯想乾杯，才發現酒杯已經空了，於是又呼喚了薰。

「薰～！酒！再來一杯酒～！啊，順便再拜託你拿點下酒菜來～」

「啊，我也要再來一杯酒！」

眼鏡仔一鼓作氣喝乾酒，加點了新餐點。

這飲酒的氣勢真不錯。我可不能輸。

「乾杯！」

「乾杯！」

「為我們的相遇乾杯～！」

「我們的夜晚才正要開始呢……！」

我們相互拿起酒杯，飲乾啤酒，度過了愉快的時光。

那個時候，只有那段時光，確實令人心情喜悅──

「……主人。」

「唔，咕，唔唔～」

「……主人，該起床了，主人。」

下一次回過神時，有人在搖晃我的身體。

我發現外頭天色已經轉為明亮。不過，還是好睏。我困得要命。好想睡覺。

於是我裹緊毛毯，抱持睡回籠覺的決心把身體縮成一團【緊急迴避】！

──咚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迴避技能自動發動，我的身體滑開。

接著，我身體原本所在的位置，多了個漆黑粗野的鐵球──

「……早安，主人。」

優米爾一如既往，向渾身雞皮疙瘩的我道早安。

這麼恐怖的女僕，我心想絕對要對她抱怨幾句，沒想到……

「……事發突然，有客人。」

「啊？客人？這種時間，沒事先預約就過來了？」

「……不，那位客人似乎昨天晚上就和主人約定過了。」

「咦咦！」

我完全沒有印象。

說來，睡著前究竟做了什麼，我一點記憶也沒有。明明如此，約定的對象卻已經在店門口等著我。

「早安，貴大先生。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我來迎接你了。」

（……這傢伙是誰啊？）

好像在哪見過，又好像沒有。讓人聯想到小狗的童顏小哥，果然給我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真不愧是主人。您終於理解到勞動的熱忱了對吧？」

我一臉納悶，優米爾突然在我後方說出這句恐怖的話

。

在我渾然不覺之間，事情似乎發展成相當不得了的狀態。

（勞動？熱忱？才、才不要！我怎麼可能想工作啊！）

宿醉的惰性也助長了氣勢，我忍不住想當場落跑。

但是，眼鏡仔卻搶先一步握住我的手。

「請跟我來吧，馬車在外面等著了。我們現在就前往學園吧。」

──嗯？學園？

（………………啊！）

昨晚的記憶忽地在腦內倒帶閃爍。

沒錯，眼鏡仔把名為講師的保母職務託付給我！

既然已經回想起來了，可不能愣在這兒。吃飽睡睡飽吃的生活在等著我！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們走吧！優米，就麻煩你看家了！」

「……您變得令人刮目相看了呢。」

優米爾欣喜地用手帕按住眼角。但是你沒流淚耶？

先別管那麼多了，反正這樣一來就可以逃離這傢伙的眼線，正大光明地睡午覺啦！

很好……！非常好……！

「出發吧！」

眼鏡仔對侍從發聲。發出敲擊地面的馬蹄聲，馬車啟程了。

「可是該怎麼說呢，竟然是坐馬車前往學園，會不會有點誇張啊？」

「哈哈，你真愛開玩笑。要是用走的，可是會精疲力盡的。」

──從這裡到「米爾波瓦學園」明明只要走十分鐘而已喔。

我感到些許異常，然而不到一會兒，睡意就湧上來了。

「啊，你很困吧？沒關係，請先睡一下吧，到了以後我會叫醒你的。畢竟昨天喝了那麼多今天還得早起工作，我也很困，哈哈。」

「對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我調整成舒服的姿勢，大大吐了口氣。

意識隨即遠去，我陷入恍惚的睡眠之中。

「貴大先生，該醒來嘍。貴大先生，我們到了。」

「嗯？喔、喔喔。」

車程比想像中還漫長。

路途不過就三分鐘左右，卻感覺睡了很久。

儘管如此還是很困，我一面打著呵欠一面走出馬車。

「呼哈～啊。」

我沒打算遮掩呵欠聲，慵懶地伸伸懶腰。

接著揉揉視線模糊的眼睛，不假思索環顧四周。

「……啥？」

身體不禁僵硬在原地。預料之外的景色讓我連思考也為之凍結。

我手指發抖，指向正前方，沉住氣後終於開口詢問眼鏡仔。

「這裡是……哪裡……？」

「真是的，貴大先生。你還沒睡醒嗎？我們已經抵達學園啦。」

「不是，米爾波瓦學園應該……咦？什麼？」

「你是夢到了什麼嗎？呵呵，這裡是──」

「格蘭菲利亞王立學園」啊。

自眼前擴展開來的白色石板地。裝飾過多到讓人感到愚蠢的校門。深處能瞥見的則是傳聞中的鐘塔吧。

不會錯的，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格蘭菲利亞王立學園」。有錢人與貴族的匯集地，為育成菁英所建立的學校。

而我則以講師的身分被帶來這裡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

混亂瀕臨極限，我只能從口中吐出怪異的聲音。

眼鏡仔毫不在意我的狀況，把我帶往職員辦公室。

─3─

「法蘭莎大人，您聽說了嗎？好像有新老師來到我們學園嘍！」

「啊，我看見了！是走在艾利克老師旁邊的那位對吧？黑髮黑眼的東方男性！」

「我也看見了！確實是東方面孔，但是該怎麼說呢……那個人看起來是不是有點寒酸啊？」

「就是說呀～！艾利克老師為什麼要帶那種人進來呢……真是難以理解。」

少女們七嘴八舌。閒話像是小鳥般喋喋不休，總是對八卦話題充滿興致。

面對這些吹捧並圍繞自己的獻媚者，「她」稍微感到厭煩，穩重地開口說道：

「最重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對方究竟很強悍，還是很弱小？」

少女們愣愣地僵硬住。

或許是在意是否惹對方不悅，少女們立即開始見風轉舵。

「就是呀，法蘭莎大人！您說得沒錯！」

「真不愧是法蘭莎大人！提出如此切入要點的意見！」

雖看得出並非真心，但這種程度的附和諂媚也早習慣了。她沒顯露出厭煩。

身為公爵家的千金，她經常被這類人所圍繞。

「啊，差不多是早會的時間了！那麼就先失陪了，法蘭莎大人。」

早會都要開始了才慌慌張張回到座位上，未免也太散漫了。

她討厭散漫的人，討厭不成熟的人，也討厭無法自律的人。

她──法蘭莎•德•費爾迪南就是這樣的少女。

「那麼～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格蘭菲利亞王立學園」高中部，一年S班的班級導師艾利克•弗雷桑裘步入教室。

他是年僅二十歲，卻已精通魔物學、魔法學的一流學者。腕力稱不上好，不過據說只要拿起魔杖就能精巧地操縱電擊魔法。可謂值得尊敬的人物，法蘭莎也對他另眼相看。

如此優秀的艾利克，所帶來的男人究竟有什麼本事呢？

這名細瘦的黑髮男，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位是代替發生事故而請假的葛雷戈爾老師，負責教導各位迷宮實習課程的代課講師，佐山貴大老師。」

學生們開始喧鬧起來，這也難怪。

畢竟可是來了個與強悍的葛雷戈爾完全相反的男性。

雖說是代課講師，但實在無法想像這個人可以代替那名魁武大漢授課。

學生們明顯感到困惑，交頭接耳的音量逐漸增強。

「那麼，佐山老師，請和大家打聲招呼吧。」

「喔、喔喔。各位好，我是佐山。」

這次，整間教室陷入一片寂靜。

這簡潔到極點的語氣是怎麼回事？毫無霸氣可言的聲音又是怎樣？

至少應該介紹一下自己的出身，或是擅長的領域吧？

聽聞這超脫常識的自我介紹，就連帶領代課講師入校的艾利克本人都感到困惑。

「………………」

誰也不發一語，徒有時間流逝。

甚至讓人懷疑這個狀態會持續到永遠──

彷佛劃破靜寂般，一名學生凜然舉起手發問。

「佐山老師，我有問題。請問老師的等級是多少呢？」

發問的是法蘭莎。她眼神中帶有些許嚴厲，打探著貴大的情報。

要在這所學園任教，希望他的等級至少要超過一百級──

「等級？你問等級啊。我想想，九十多級吧。」

這次，教室內的氣氛真的凍結了。

並非出自驚愕，而是傻眼，誰也無法出聲。

（這種程度竟然也敢過來。）

法蘭莎的心聲可說是代表了在場全體學生的想法。

等級一百級可是用來劃分是否為一流人才的界線。無法超越此界線的人，竟然還打算來教導學子，未免也太狂妄了。

前任教師葛雷戈爾的等級是一百三十級。

年輕一輩的艾利克，至少也超過了一百級。

與之相比，九十級實在是──面對這比自己還低的等級，法蘭莎大失所望。

（真是太愚蠢了。）

豈有被這種人教導的道理在？

令人滿心質疑的新任講師只是若無其事地呆呆佇立在講台上。

「哈、哈哈……那個～別看佐山老師這樣，他可是掌握了【迷宮探索】、【陷阱迴避】、【逃脫】等技能的專家喔。各位，我們好好向他學習吧。」

（哼，嗯？）

艾利克慌忙離開了教室。

他臨走前留下的話語，引起了法蘭莎的興趣。

（乍看之下就是個不可靠的青年啊。）

如果艾利克說的是真話，那可得修改對這個人的評價了。

就算容貌平凡，就算等級低下，只要這名講師有實力就無妨。

（不過前提是他要有那個實力才行。）

也是有人會誇飾自己的能力，憑藉三寸不爛之舌來拉攏貴族。

這名青年也有可能是倚靠這種手段進來──總之先見識一下他的本事吧。法蘭莎心想。

「呃～那麼就開始上課吧……我想想～我還不知道你們的能力

標準。整個班級里最強的是誰？」

貴大嫌麻煩似的開口問道。

法蘭莎聞言，再次舉手回答。

「是我，佐山老師。」

「喔～是你啊。確實一看就有這種感覺呢。那麼，你等級多少？」

「是的。我的等級是……九十四級。」

「什麼？」

貴大發出驚訝的叫聲。

接著用手掩住嘴巴，展露出動搖的神情。

「喂喂，騙人的吧……？」

貴大一副無法掩飾衝擊的模樣。這也不能怪罪他就是了。

初次得知法蘭莎等級的人們，無論是誰都會出現相同的反應。

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嚴重狼狽發慌，不斷盯著她瞧。

等級太高了。就一個高中一年級、十五歲左右的年輕人而言，九十四級未免也太高了。

和同年齡的平均等級相比可說是遙遙領先。何止領先，只要再一點就可以到達等級一百級，躋身一流領域。

這等級之高，佐山老師為此面色全無。

他大舉慌張、冒出冷汗的模樣，反倒讓法蘭莎感到有點抱歉。

（我這樣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早知道就別做這種嚇唬他的把戲了。

法蘭莎開始自我反省──另一方面，貴大在意的是別點。

（糟糕啦。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坦白而言，貴大可確確實實是嚇了一跳。

對於法蘭莎的等級之「低下」，他真的驚訝到猝不及防。

明明只要有錢就可以無所不能，竟然才九十四級？

明明在這世界裡，比任何人都受到眷顧，卻只有九十四級？

甚至還是班級內第一名的數值，貴大除了驚愕以外無所適從。

「老師，我的等級是八十級。」

「我是八十五級。」

「我雖然只有七十多級，但會使用火、冰、風系的魔法。」

「真的假的啊……」

貴大忍不住發出哀號。

他差點就想問這群等級八十級左右程度的孩子們：「你們這群傢伙至今為止都在做什麼啊？」

（我家優米至少也有一百級喔……）

受到她拜託就試著鍛鍊她一下，結果只花半年就提升到那種水準了。

練功地點之好也占有一部分因素，但是只要有心，自然可以提升到那種程度。

相較之下，八十級、九十級，這等級實在低到讓人心生困惑。

（話說回來，好像有聽說過貴族們會很慎重地提升等級啊。）

像是狩獵狐狸那樣追趕魔物，再讓自己的小孩使出最後一擊。

貴大本以為那只是街坊的民間故事，想不到意外地有股現實味。提升等級的效率之差，除了這個理由他想不到其他因素。

「老師，請問怎麼了嗎？上課鐘已經響了喔。」

（少露出一臉洋洋得意的表情！）

法蘭莎一臉從容自在地催促他開始教課，貴大焦躁了起來。

（那個叫做葛雷戈爾的老師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啊？）

至少得釐清情報，可惜葛雷戈爾本人不在場。

那也沒辦法，貴大姑且先不管等級，把重點挪到別的方面上。

「那個，我稍微問一下……你們學會了多少技能……？」

「是的，老師。本班學生平均學會十四種技能，學會最多技能的則是我，一共擁有二十一種喲。」

（所以你在洋洋得意什麼啦！）

戰戰兢兢地詢問對方，法蘭莎則回以預料中的答案和自滿的神情。貴大守規矩地在心中吐嘈，同時把握到學生們的能力值。

（原來如此，學會的技能數量也很少。而且大概都是低階技能吧。）

就至今為止的經驗而言，只要知道等級與技能數量，就能大致推敲出當事人的能力。

至於又該怎樣指導當事人，他更早以前就決定好了。

「好啦，那麼，我已經決定好今後的學習方針了！」

學生聽聞貴大這麼說後，紛紛端正坐姿。

不愧是菁英學校，學生教養之好讓人心生好感。貴大居高臨下地宣言。

「我會讓大家在中午前學會三個技能！」

學生們發出不成聲的語句。

聽見這過於不切實際的提案，法蘭莎因為憤怒而身體發抖。

「老師……恕我直言，我不認為這種方案可行。要開玩笑也請適可而止。」

「你認為辦不到嗎？」

「是的，沒錯。所謂技能，是必須融會知識與實踐兩者才得以學會。竟然要在短短三小時內學會三種技能，根本是說在夢話。」

周圍的女學生像是追隨她般，接連發出「沒錯沒錯說得沒錯」的聲音。

可是貴大面對這些合唱聲浪仍無以畏懼，他也沒抖擻精神，只是平靜地放話。

「該怎麼說呢，你們會認為辦不到也是情有可原啦。不過，可行的事就是可行。」

在這宛如遊戲的世界裡，遊戲裡的技能學習法當然也適用。

只要遵循這種學習法，別說是三種了，四種、五種、六種還是七種技能都並非不可能。

優米爾實際上就是透過那種方法學到了許多技能。她能辦到，名門學校的學生們沒道理辦不到。

「那就先當作試水溫，先讓你們學會【掃描】技能吧。」

「您是認真的嗎？」

「嗯，當然。」

「……我明白了。像您這樣的講師都這麼說了，那就嘗試看看吧。」

看來他說的不是玩笑話。

法蘭莎如此判斷，坦率地坐回位子上。

其他學生效仿她，也紛紛冷靜下來。貴大再次開口：

「那麼，接下來要讓大家學會的【掃描】技能……你們應該沒聽過對吧？」

「是的，請問那是什麼樣的技能呢？」

「是探索系技能的一種。只要使用這招，就能發現陷阱或暗門。」

「那不是斥侯職種專用的技能嗎？」

「不，是通用性技能。只要學會，誰都可以使用。」

這個世界存在著所謂的專門技能。

「劍士」使用的秘劍、「術士」使用的大魔法，或是「武僧」使用的奧義等等，分別都是該職種才可學習到的技能。

與之相對的通用性技能則不局限於職業，所有職業都可學習。

效果雖然比專門技能低下，但相當方便。現在貴大要把其中一項通用性技能傳授給學生們。

「好啦，你們稍等我一下。」

「？」

貴大伸出手，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塊散發淡淡藍光的半透明面板。

那正是系統清單，凡是身為「Another World Online」的玩家，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工具。只要像是對待觸控面板那樣操作，就能確認能力值，或是從道具欄位里取出物品，只是──

看來這個世界的居民，並沒有具備系統清單的樣子。

貴大知情這點，也沒打算一一說明，習慣自如地操縱起系統清單。

「好啦。」

不久，清單消失。有一副眼鏡放置在講桌上。

貴大輕巧拿起眼鏡，向學生們說道：

「那麼你們就戴上這個眼鏡，開口說出【掃描】這個技能的名字。這樣就能學會了。」

「……就這樣？」

不知是誰先開口，道出所有學生心中的疑問。

（是類似技能書那樣的東西嗎？）

這個世界存在著只要閱讀，就可以學會技能的書籍。

然而，他們從來沒聽說過眼前那副眼鏡也有同樣的效果。

學生露出明顯在看可疑物品的神情，望向貴大手中的眼鏡。他們照舊坐在椅子上，教室內沒人有動靜──

在這當中，果然唯有法蘭莎不同。

「那麼，就從我先開始吧。」

法蘭莎凜然站立，走向貴大所在的講台前。

教室內登時喧譁起來，聲音此起彼落。

「法蘭莎大人！不可以啊！」

「請停下來，法蘭莎大人。」

「那麼奇怪的東西……說不定是遭受詛咒的道具啊！」

法蘭莎能明白他們所說的話，也可理解他們出自害怕而無法動彈。

不過，法蘭莎無論如何都想嘗試。倘若這能讓她學會新的技能，她務必想體驗看看。

「只要念出技能名稱就行了嗎？」

「表情正經點，再單

手把眼鏡拿起就可以嘍。」

「我知道了。」

法蘭莎被強韌的上進心，以及些許好奇心給唆使，從貴大那裡拿起眼鏡。

她略顯躊躇──而後下定決心，嘗試念出技能的名字。

「【掃描】！」

法蘭莎聽從指示，一臉正經，用手把眼鏡拿起。

就這樣維持同樣的姿勢十秒，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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