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新月迷宮》(2/2)
而且在他身後,還有一名持弓男子,跟另外一名穿著像是魔術師的男子。
跟我想的一樣。
這符合自己預料的狀況,讓我嘴角自然浮現笑意。
我抽出劍,在擋開眼前男子攻擊的同時……
「……你們兩個、自己小心。」
我對在我身後的兩人這麼說道。
不過我的擔心或許只是多餘的。
因為早在我開口之前,他們兩人臉上就已經帶有冒險者該有的精悍。
兩人聽我解釋狀況時臉上浮現的困惑,此刻已經不見蹤影。
此刻在他們臉上,只有全心解決眼前敵人的感情。
他們真的是很值得期待的人才。
抱著如此感想的我,也立刻將心思拉回到戰鬥當中。
我對萊斯使了個眼色,將那名擔任對方前衛的男子交給萊茲,我自己則是快步衝上前去,應付在對手後方的弓箭手與魔術師。
遠勝過自己過去的身體能力,將我的身軀瞬間帶到那名弓箭手面前。
「……什麼」
看見我彷佛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動作,讓弓箭手臉上滿是錯愕。
不過從對方在驚訝之餘,仍不忘對我搭箭拉弓的動反應,可看出對手或許也算有些本事。
只是我在對方朝我放箭之前,早已迅速揮劍斬斷弓弦,並且順勢用劍身側面重擊對方胸口,將對手擊昏。
我緊接著衝到弓箭手身後的魔術師面前,用同樣的方式擊昏那名正打算施展魔術的魔術師。
這樣對手就只剩一個人了。
我轉頭一看,看見萊茲跟蘿拉正在與那名劍士戰鬥。
那名男子多半是對方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從他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來。
可以跟那個人對等抗戰,可見萊茲跟蘿拉也頗有實力。
我起初還猶豫是否該伸出援手,但隨即想到這是一次與人作戰的寶貴經驗。
考慮到讓他們累積經驗,認為這時選擇靜觀會有更多益處的我,隨即打消插手的念頭。
我趁這段時間將另外兩名昏迷的男子綁了起來,將他們丟到一旁。
這樣就算他們醒來,應該也不用擔心他們突然發動攻擊。
雖然並不是這樣就毫無問題,不過……應該是不需要我擔心了。
我往迷宮暗處看了一眼,在確認到有其他氣息之後,便有了這個想法。
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萊茲擋開劍士的劍,利用對方短暫出現的破綻侵入對方懷中,猛力撞擊對手。
那名劍士沒能耐住衝擊,腳步失去平衡。
而在萊茲身後的蘿拉,便在這個時候射出魔法炮彈。
雖然萊茲也在炮彈的路線當中,但這應該是兩人早已練習過的戰法。
只見萊茲在炮彈快擊中自己前,倏地那閃身避開了蘿拉的魔術。
看在那名劍士男子眼中,或許就像眼前突然有土塊出現一樣。
土塊猛力擊中那名男子的腹部,讓他失去了意識。
◆◇◆◇◆
「贏了、嗎?」
我開口這麼對擊敗劍士男子的兩人說道。
「嗯……贏得很勉強。」
「實在太令人驚訝了……其他冒險者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呢?」
蘿拉的語氣中充滿困惑。
而我也立刻為兩人解釋:
「……在、公會時,你們也、有聽到吧?這是、競爭,先到者、獲勝。」
在這個說法當中,有幾個令我在意的部分。
如果單純就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最快到目的地的隊伍就算合格。
可是如果那樣,也必然代表晚到的隊伍就算淘汰。
這種規則恐怖的地方,就是如果讓受測者的數量減少,就能提升合格的機會。
而在受測者當中,自然也會有人想到這件事。
「也就是說,這些人是企圖讓我們被淘汰的受測者嗎?」
「很有、可能。」
每次測驗總是會有這樣的人。
而且冒險者公會在傳達測驗概要時,也會刻意誘使這種人採取行動。
這就是為什麼公會要用那種說法傳達測驗概要。
如果要問為何公會要那麼做,其實也可說是公會自己的教育方式。
不過關於這件事,我打算等測驗結束後再仔細向兩人解釋,因此現在就先不多說了。
「……總而言之,這類狀況、在之後、還可能會發生。大家路上、要多加留意。如果遇到類似狀況,不能、遲疑。」
在確認兩人點頭回應我的吩咐後,我們便再次動身。
看著兩人邁開步伐,我稍微停下腳步,轉頭回望。
然後……
「……快把、他們、帶走吧。」
我說出這句話,確認到身後的氣息有所動搖後,便重新邁開步伐跟上兩人的腳步。
◆◇◆◇◆
雷特等人一離開該處,立刻就有一個身影從暗處現身。
那名在昏暗迷宮中身穿能溶入景物中的黑衣人,望向雷特他們三人組所離開的方向……
「……那個人發現我了?真不得了,他應該是新人才對吧……?」
他這麼說道。
從聲音聽起來,黑衣人似乎是一名男子。
就在這個時候,倒在地上的三名冒險者稍微動了動身子,三人當中的劍士男子開口說道:「先別管那個,快幫我們鬆綁啦。」
「喔,抱歉抱歉。話說回來,雖說是工作,但這個差事還真不好干呢。」
黑衣人用熟識的語氣對劍士男子這麼說完,劍士男子也露出笑容。
「彼此彼此啦。只不過你這次是給人發現啦。」
劍士男子用挖苦人的語氣這麼說道。
不過黑衣人卻反而用嘲笑對方的態度開口:
「你說得好像自己沒有漏餡一樣,不過人家八成也早看出你們也是冒險者公會安排的人了。至少那個穿袍子的人有看出來。另外兩人就不知道了。」
聽到黑衣人這麼說,劍士男子難掩驚訝。
「咦?!不會吧……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啊?」
相較於劍士男子的反應,黑衣人微歪著頭,稍微想了一下。
「……天曉得。不過,我也不是毫無頭緒……真的會被她說中嗎?」
「啊?」
「沒什麼,我自言自語而已。對了,你們要收工了嗎?你們也已經搞過其他冒險者了吧?」
「是啊,還有另外兩組被我們搞掉了。我們都特地放水了,最近的年輕人實在太不像話了。我想剛才那些人應該會合格吧……」
黑衣人與那三人組,就在這樣的交談中離去……
「……最後、這段路、倒是意外、單純呢。」
在那次襲擊之後,我們繼續在迷宮內朝指定地點前進,路上擊退了幾次魔物的襲擊,終於來到指定地點附近。
雖說是迷宮的第一階層,但這裡畢竟是連平面空間也相當廣大的《新月迷宮》。
能夠抵達目的地,內心也不免浮現出些許感慨。
不過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並非是歡迎我們抵達終點的花圏,而是冰冷的厚重石門。
「這扇門代表的,應該就是那個意思吧……」
蘿拉語帶膽怯地向我確認。
「嗯……你們沒經歷過這個嗎?」
聽我這麼問,萊茲給了我答覆。
「還沒有。因為我們知道自己並沒有可以只靠兩人挑戰這種東西的實力……」
這應該能算是謹慎,同時也是聰明的選擇。
他們所欠缺的經驗,就是在征服迷宮這種存在時,難以避免的最大關卡。
那個關卡,就是——
「頭目、大廳。我聽說在第一階層、有複數、這種大廳。這裡應該、就是其中的、一個。」
頭目大廳。
迷宮中頭目大廳的存在形式,會根據迷宮有所不同,有些迷宮的第一階層只有一個,也有些迷宮會有複數。有必須要通過頭目大廳才能前往後續階層的迷宮,也有可以避開頭目大廳直接進入後續階層的。
這次我們面前的頭目大廳,並不是要前往下層所必經的路線,而且在這《新月迷宮》可能存在的複數頭目大廳中,這裡應該也只是其中的一個。
不過我們的目的地,看來就在這道門的後面,
光就地圖上的資料,這個頭目大廳也是必經之路。
換句話說,如果想要通過測驗,就必須打倒裡面的頭目,展現實力。這是十分直截了當的方式。
這跟之前拐彎抹角的陷阱相比,是色彩截然不同的一道關卡。
好吧,雖然說這種安排,確實會讓人感覺到些許「搞了這麼多花招,如果沒有實力,到頭來還是沒法在冒險者這一行混下去喔。」的挑釁意味,不過這畢竟也是明確的事實,因此就算公會真是這麼想,也不能說是給人找麻煩。
「你自己呢?雷特,你有闖過頭目大廳的經驗嗎……?」
在這種時候,或許兩人也不得不關心跟自己同樣參加升級測驗的受測者,究竟擁有多少經驗的問題。
面對萊茲的疑問,我這麼答道:
「多少、有一點。」
之前我闖進有骨巨人的那個大廳,正是不折不扣的頭目大廳。
而且還是無法逃脫型,也就是冒險者最不想遭遇的類型。
除此之外,我畢竟也是幹了十年冒險者的人。
如果是普通的頭目大廳,我也有多次經驗。
所以說,我其實並不是個合適的參考對象,只是萊茲當然不知道這件事。
對於我的答覆,似乎讓萊茲認為自己太過欠缺經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看到萊茲的反應,我這麼對他說道:
「……你會怕嗎?既然這樣,要放棄嗎?」
放棄也是一種選項。
我個人是希望能儘快升級,因此那是我儘可能不願意選擇的選項,不過我並不打算為了讓我自己節省時間,就讓有前途的年輕人拿未來冒險。
畢竟我才二十五歲,還有很多時間……
……說到這個,我突然對自己的壽命問題產生疑問,不過現在還是先別多想比較好。
聽到我的提議,萊茲猛然抬頭。
「我不能那麼做。要是在這時逃避,我想自己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語氣堅定地這麼說道。
他所擔心的狀況,確實也是存在。
意志受挫過的冒險者,是很脆弱的。
雖說也有重拾信心,之後一直強下去的例子,但從此一蹶不振也是很常見的狀況。
萊茲會這麼說,應該也是他基於本能認識到這個可能性。
雖然就我這一路上對這少年的瞭解,我認為以他的個性,就算在這裡退讓-應該也遲早有辦法再爬回來,不過也不是非那麼做。
總而言之,他現在不想逃避,也有繼續挑戰的氣概,這應該就是眼前的狀況。
我對萊茲點了個頭。
「是嗎……既然這樣,那就、照你的意思吧。不過、如果你還會、擔心,那我也有、其他 辦法。」
「咦?」
相較於萊茲不解的反應,我則是轉頭用下巴比了一下我們過來的方向。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有四名冒險者從那裡走來。
「他們是……」
「他們應該、是其他的、受測者。就讓他們、先走好了。」
聽到我這麼說,萊茲驚訝地睜大眼睛。
◆◇◆◇◆
「……怎麼,是小鬼跟搞笑假面男組成的隊伍嗎?真有意思。」
看來像是那四人組領隊的男人,看著我們這麼說道。
男子的話語似乎激怒了萊茲,只見萊茲往前站了出去,似乎想要回嘴,但我立刻制止萊茲的行動,並搶先應道:
「我們同是、受測者。我不欣賞、你這種態度。」
「……哇!你說話的方法還真怪……同是受測者?我們會合格,你們肯定會被淘汰。我可不想被看成跟你們一樣呢……喔,仔細一看,那個妞還挺可愛的嘛!怎樣,要不要趁現在跟我們走呀?跟我們來肯定會合格的,來吧!」
男子這麼說完,便試圖走近蘿拉,不過蘿拉立刻就躲到我身後,沒有答話。
蘿拉的反應似乎觸怒了對方,只見那名男子伸手打算拔劍,但我早已搶先一步讓自己的劍尖抵住男子的下巴。
「……唔?!餵、餵……別這樣,我不就只是開個小玩笑嗎……?」
「不好、意思,我們都是、不太開得起玩笑、的人……」
「抱、抱歉,是我不好……我什麼都不會做,拜託,你先把劍放下吧……」
「……哼。」
當我不悅地收回劍,那名男子立刻全身癱軟。
看來這傢伙可能要比外表膽小許多。
接著他問:
「……那麼,你們打算先進去嗎?前面應該是頭目大廳吧?這是測驗,我想應該只能有一組進去才對……」
聽到對方冷靜地這麼向我們確認,我隨即說道:
「沒關係,你們、可以先進去。因為我們、打算先休息一下、再動身。」
「喔,這次不是先到者獲勝嗎?你要把機會讓給我們嗎?」
「……沒錯。」
「這你自己說的。那我們就不客氣啦……喂,我們走了!」
其餘的人對男子簡單應聲之後-他們四人便往頭目大廳走去。
在看到他們開了門,進到門後之後,萊茲這才開口:
「……可以這樣嗎?」
「你是、指什麼?」
「就是你讓他們先進去這件事啊……不是說先到的人贏嗎……」
冒險者公會那裡確實是這麼說,不過這裡頭還有一件讓我在意的事。
話雖這麼說,這件事我認為應該讓兩人自己去察覺。
畢竟那也算是這個測驗的目的。
所以我這麼說:
「……你試著、多想一下。仔細想想、公會職員、是怎麼說的。」
聽我這麼說,先前一直默不作聲的蘿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來她似乎想到了。
不過在她打算告訴萊茲答案的時候,我對她搖了搖頭,並使了個眼色,要她先別說穿。
萊茲這個人太老實了。
為了讓他懂得思考,應該再讓他多煩惱一下。
我是這麼認為的。
蘿拉似乎也理解了我的意圖,只見她帶著微笑點頭,並不再說話。
我們接著來到頭目大廳前,然後我對萊茲跟蘿拉往頭目大廳內比了一下。
沒錯,在那四人組進入頭目大廳後,石門仍舊開著。
因為這裡的頭目大廳並不是無法逃脫型,因此石門並未關上。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從外面看到裡頭的戰況。
萊茲在看到這些東西之後,也明白了我的用意。
「……你是要我們先看過其他人的戰況,這樣比較容易消除不安嗎?」
我點頭肯定了萊茲的確認。
「這算一種、簡單的、偵察。」
不久之後,我們便看到一隻龐大的魔物,出現在先進入頭目大廳的四人組面前。
而那四人組就在我們觀察下,開始與眼前的魔物交戰。
◆◇◆◇◆
「……好,那我們、就上吧。」
在確認眼前頭目大廳的戰鬥告一段落,我便這麼開口。
「等等等等!等一下!喂,根本什麼都沒解決吧!」
在我身後的萊茲這麼大聲吐槽。
這讓我轉頭回望著他,不解地歪著頭。
「……嗯,會嗎……?」
我用裝傻的語氣回應萊茲。
在一旁冷靜看著我跟萊茲這樣對話的蘿拉,忍不住嘆了口氣,接著開口:
「剛才那些人要比想像中弱多了……不但轉眼就被魔物擺平,還是給人救走的……剛才那些人,是冒險者公會的職員吧?」
沒錯,蘿拉說的,就是先前那囂張的冒險者四人組。
我們原本是打算參考他們的戰況,在對付頭目之前有心理準備,並且擬定對策,但他們卻轉眼就被擊敗了。
不過就在他們看來就要喪命的瞬間,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兩名黑衣人,黑衣人不僅巧妙化解了魔物的攻擊,而且還有餘力讓那些冒險者昏迷,將他們拖出頭目大廳。
雖然那是公會為了避免在測驗中鬧出人命所做的安排,不過看在旁人眼中,實在是頗為奇特的光景。
順帶一提,如果要問他們究竟是犯了什麼錯誤,其實有太多部分可以挑剔,但簡單說起來,或許就是基礎實力不到家吧。
畢竟是能夠克服重重障礙來到這裡的隊伍,自然是不會毫無本事,但他們有可能是像斥候之類擅長情報戰的類型,只是在戰鬥方面不在行而已。
不過看他們好歹還有
可以在稍加鍛鍊後,遲早有機會戰勝的本事,因此還不算到無藥可救的地步就是了。
可是說到這種景象能否化解萊茲的不安,恐怕就得打上一個大問號了。
應該說,這樣反而是讓他的不安倍增而已……想到這裡,我轉頭看了一下萊茲的表情。
「……我開始覺得自己之前怕成那樣,實在太蠢了……再怎麼說,我可不會輸得那麼難看。」
令人意外的是,萊茲竟變得樂觀起來了。
他會說出這種話,倒也不是出於單純的蠻勇。
說起來,無論是萊茲或蘿拉,以這個年紀來說,兩人都算擁有格外突出的實力,就想從鐵級挑戰銅級的冒險者來說,實力也算名列前茅的水準。
我認為以他們的本事,只要能夠充分發揮實力,要合格應該不是難事。
就算是面對剛才看到的頭目也一樣
所以看到萊茲能夠拿出幹勁,或是該說擺脫膽怯,絕對是一件好事。
判斷以這種狀態挑戰頭目,可以不用擔心會陷入窘境的我,開口對兩人說道:
「……既然這樣,要上嗎?由你們、決定吧。」
聽我這麼說,兩人立刻露出完全擺脫先前不安的明亮表情。
「沒問題!我可不會像剛才那些人那麼丟臉!」
「我們之後再去跟他們說我們合格了吧!」
兩人幹勁十足地這麼喊道。
◆◇◆◇◆
——老實說,我其實有些失算了。
當我們踏進頭目大廳,看著那在大廳中央等待我們的魔物,我不免對這樣的發展感到扼腕。
畢竟如果這裡的魔物先被人擊敗,魔物要再湧出也需要一點時間,就結果來說,我們就可以直接穿過這裡。
這個測驗所要求的條件,畢竟只是「抵達指定地點」。
因此就算這裡有頭目大廳,而且還是必須擊敗頭目才能通過的構造,也不代表不擊敗頭目直接通過這裡有被禁止。
畢竟完全沒有那樣的規定。
說穿了,就我來說,我是抱著那樣比較輕鬆的想法,才讓那四人組先進來的。
也罷,畢竟這確實是有些卑鄙的手段,如果讓對於冒險者抱有憧憬的萊茲跟蘿拉知道,也是會破壞他們夢想的方法,所以這件事我藏在心裡就好了。
順帶一提,如果真的就像我希望的那樣發展,我也打算用假裝走運的態度來應對。
不過現實似乎就是不會盡如人意。
在人生當中多少吃點苦,也是很重要的。
我想肯定會有人這麼說吧。
在頭目大廳中央的對手,就某些角度來說,是我們相當熟悉,但也可說是相當罕見的魔物。
「……黏液怪。不,那應該是大黏液怪吧。」
眼前魔物的尺寸,讓萊茲語帶感嘆地這麼說道。
萊茲手中已經緊握著劍,做好對手如何出招都能對應的萬全準備。
蘿拉跟我自然也是一樣。
眼前那要比一般黏液怪大上兩圈的個體,是一種被稱為大黏液怪,算是黏液怪的高階個體之一。
那是一種會在迷宮深層徘徊的魔物,不過就算在淺層地帶,也是會作為頭目出現的強敵。
理由是這種魔物是單純較黏液怪更加強化並巨大化,因此更加難纏。
換句話說,這種魔物擁有物理攻擊難以生效,只有魔術能發揮殺傷效果的肉體。
加上身軀龐大,因此質量也不容小覷,要是不小心站錯位置,甚至可能會轉眼間就被壓死。
從冒險者公會挑選這種魔物作為測驗的最後關卡,也可看出公會有多麼壞心。
……公會真的有想要讓人合格嗎?
我內心不免浮現出這個疑問。
當我們緩緩朝大黏液怪逼近的同時,對手的龐大身軀也不停晃動。
當黏液怪體內沒有在消化獵物的時候,那晃動的模樣是相當可愛,蘿拉甚至還不自覺地低聲說出:
「我有點想要跟這個一樣大的布偶呢……」
像這樣的感想。
好吧,如果真有那種布偶,或許是可以拿來抱,不過大概也找不到地方放吧?
總不能還特地弄一個房間,就為了擺一個布偶吧?
當我們總算抵達大廳中央,大黏液怪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們。只見大黏液怪猛力晃動了一下身軀,接著就像是吹響開戰號角一般,射出一發巨大的酸彈。
那發酸彈較一般黏液怪的酸彈要大上十倍,要是被擊中,肯定不會只是稍微灼傷而已。
不過那種攻擊在我們觀戰的時候,就已經看過大黏液怪對那四人組用過不只一次。
由於我們已經預料到,只要接近到一定距離,大黏液怪應該就會發射酸彈,因此我們也討論過該如何對應。
簡單的說,只要往射線的橫方向跳開,就能輕易避開。
當然,如果不是事先就有準備,是有可能會難以避開龐大酸彈遭到命中,就這點來說,那四人組的慘敗也能算是多少有起到幫助。
在避開酸彈之後,萊茲便衝到大黏液怪旁邊,奮力揮劍。
雖然大黏液怪對物理攻擊有強大耐性,但並不是完全無效,而且嘗試攻擊在大黏液怪身軀內晃動的核心,也能夠讓大黏液怪退縮。
實際上萊茲的攻擊也是針對核心,不過畢竟沒有一擊就得手這麼順利。
如果是對付一般的黏液怪,不論是否有真的擊中核心,只是要將劍刺入能擊中核心的深度,本身並不困難。
可是大黏液怪的身軀要較一般黏液怪黏性更強,因此對刺擊的阻力也更大。
而且在體積方面有巨大差異,威力平平的刺擊,光是要讓劍刃刺入大黏液怪深處,本身就是難事。
就在萊茲刺擊失敗的下一瞬間,大黏液怪的身軀猛烈晃動,只見黏液就像是猛烈擊出的拳頭般打中萊茲的腹部,讓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
當萊茲被巨大黏液怪用像是觸手的軀體擊飛時,我所扮演的角色,就是站在吟唱咒文的蘿拉前方,幫蘿拉阻擋黏液怪的攻擊。
魔術可說是黏液怪唯一的弱點,為了能攻擊弱點-擔任前衛的戰士無論如何都要挺身阻擋魔物的攻擊。
我自己原本也打算擔任這個角色,但我們在觀看先前的四人組戰鬥、討論該如何應戰的時候,萊茲主動請纓要站在最前方,負責吸引黏液怪的攻擊。
我想萊茲肯定也有不少自己的理由,才會想主動扛下這個任務。
不過要總結出一個原因,恐怕也不容易。
雖然眼前的大黏液怪要遠比一般的黏液怪龐大,不過對於區區黏液怪感到害怕,這件事讓萊茲頗為慚愧,另外萊茲也想要確認自身那連自己都還不敢完全信任的實力,除此之外,與其日後遇到類似魔物,得在與死相鄰的狀況下累積經驗,他也明白利用這個機會奮力一搏,在有什麼意外的時候,還能得到冒險者公會救助,所以才會做出這個選擇。
而這樣的想法確實不壞。
當然,如果一開始就仗著有冒險者公會救助的想法戰鬥,並不算是好事,可是從萊茲的表現,可以看出他並不是那麼想。
萊茲正使出渾身解數在與大黏液怪奮戰。
面對實力很可能在自己之上的大黏液怪,萊茲努力思考該如何轉移對手注意,同時也思考該如何讓自己的攻擊生效,儘可能選擇自己當下能辦到的最佳選項。
萊茲之所以會因為行動中露出的短暫破綻而遭大黏液怪擊中,除了萊茲本身經驗尚淺之外,其實也只是跟他現在的實力相比,那個黏液怪實在是太過強勁的對手。
看到大黏液怪打算在擊倒萊茲後,追上去將萊茲壓死,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我轉頭回望一眼,從蘿拉的眼神當中,也看到她希望我出手幫忙的意思。
如果黏液怪在這個時候用觸手攻擊蘿拉,她應該也有自信能夠閃避。
我在確認過這些條件後,往地上一蹬,朝黏液怪衝去。
對於黏液怪這種存在是否有前後之分,雖然讓人意見紛歧,不過如果假定黏液怪移動方向的反面是黏液怪的背部,那麼我此刻就是在對黏液怪的背後施加橫掃的斬擊。
伴隨著黏液飛濺的聲響,那介於液體跟固體之間,幾乎是由水分形成的黏液怪身軀,就像是被我劍刃挖開一般飛散。
跟以前相比,我的力氣似乎要大上許多,就算對手是大黏液怪,我感受到的阻力也跟對付一般黏液怪時沒有兩樣。
話雖這麼說,我的斬擊也沒有強到能一擊破壞核心。
大黏液怪的核心不只位在軀體深處,而且就像一
般的黏液怪那樣,不斷在身軀內移動,而且刺入體內的劍,也會因為阻力而有不小偏差。
因此除非發揮極高的攻擊精度,不然就是要用可以完全無視阻力的攻擊強攻核心,可是那兩種辦法,現在的我都做不到。
所以我現在最多能夠做到的,就是將這隻大黏液怪的注意力從萊茲跟蘿拉身上引開。
所幸剛才的攻擊,似乎已經足以讓大黏液怪將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
只見黏液怪體內的核心動作稍有變化,隨後就像是朝前方突進一樣,突然朝我沖了過來。
看來黏液怪這種存在,真的沒有前後之分。
黏液怪的方向,是要用核心的位置來分辨嗎?
等我回去之後,再問問看家裡的大學者羅琳好了。我在抱著這個想法的同時,也一路後退吸引黏液怪的突進。
當然,萊茲跟蘿拉都不在我後退的方向上。
只見大黏液怪拖著身子,用不符合那龐大身軀的驚人速度朝我逼近。
由於這裡的空間有限,因此我自然沒法一直逃下去。
而我當然也沒有那種打算,也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因為沒過多久,萊茲就重新返回戰線,衝到大黏液怪身邊。
萊茲正好在我剛才攻擊的反方向對大黏液怪施加斬擊,不過萊茲雖然會用氣,但力量似乎要較我弱上許多,因此沒能造成多大傷害。
不過從前後都遭到會讓身軀受損的攻擊,似乎也迫使大黏液怪得設法對應,只見大黏液怪對我跟萊茲同時伸出觸手。
先前大黏液怪的觸手可以準確掌握萊茲攻擊的破綻將他擊飛,但同時放出複數觸手,似乎也會讓讓精度下降,現在觸手的速度就連萊茲也能勉強應付。
至於我,則還算行有餘力。
我想就算我單獨一人,應該也有辦法持續應付這些觸手。
不過畢竟還是欠缺決定性的攻擊,如果要獨力取勝,大概得花上不少時間……
看來學習一些能夠對應這類敵人攻擊魔術,應該算是當務之急。我心中隱隱浮現這個想法。
在我們跟大黏液怪又周旋一段時間之後……
「我準備好了!」
我們聽到這個聲音。
要問究竟是準備好什麼東西,答案當然是蘿拉的魔術。
她從剛才就一直在吟唱魔術咒文。
如果是小規模的魔術,是可以用短縮後的咒文施展,但用來對付大黏液怪的魔術似乎不能那樣取巧,因此萊茲才必須扛下拖延時間的工作。
雖然後來連應該要保護蘿拉的我都必須參戰,但跟頭目戰鬥,原本就不會凡事都照計畫走。
一定要說的話,或許就是結果好,就一切都好吧。
聽到蘿拉的話語,我跟萊茲便立刻與大黏液怪拉開距離。
幾乎就在我們才跳開的同時,蘿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大黏液怪的正前方,大聲吶喊:
「……大火焰!!」
在喊聲發出的同時,從蘿拉手握的手杖前端,也射出一道與她身高相當的火焰。
儘管大黏液怪試圖扭動身軀閃避那龐大的火塊,但由於先前注意力都放在我跟萊茲身上的關係,讓它早已失去了閃避的時機。
結果大黏液怪完全沒法避開火焰,只能正面承受火焰攻擊。
那面對萊茲跟我用劍斬擊卻幾乎沒怎麼受到傷害的軀體,面對蘿拉的火焰卻立刻溶解,不到短短數秒的時間,核心就暴露在外。
雖說黏液怪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既使變成這種狀態,一段時間放著不管還是能夠恢復原狀,但在這種狀態下,要給予黏液怪致命一擊也不是難事。
萊茲看著我,一臉像是要我動手的模樣,但我則是希望能把這個榮譽讓給萊茲,因此用下巴示意要萊茲下手。
對於我的反應,萊茲雖然露出像是在說自己並沒有立下多少功勞,不敢趁機居功的表情,但對於能夠給予頭目致命一擊的英雄行動,似乎也有難以割捨的憧憬,因此他最後還是決定妥協,在大黏液怪開始再生之前舉起劍,奮力刺穿核心。
核心遭到破壞,讓大黏液怪液體狀的身軀全數失去連結,完全喪失了活動能力。
在我們眼前的,就只是透明的膠狀物而已。
這些膠狀物放著不管,也會被迷宮吸收,最後消失,不過我也不忘從自己腰際的袋子中取出容器,我將容器交給正沉浸在勝利餘韻的兩人手中,接著說道:
「……乾淨的、黏液怪、體液、可以換不少錢。快收集、起來。」
聽到我說出這格外務實的話語,兩人臉上雖然短暫露出「這種事一定要挑現在講嗎?」的表情,不過……
「……會有三個人分、都相當可觀、的銀幣。我們到時、來平分、報酬吧。」
聽我這麼一說,兩人的眼神馬上被金錢占據,看他們立刻勤奮收集大黏液怪體液的舉動,感覺頗為滑稽。
◆◇◆◇◆
當我們正在收集黏液怪體液的同時,有一組冒險者隊伍從我們身旁經過。
他們多半是為了實行我一開始想的方法,也就是「趁其他人打倒頭目的時候趁機穿過去」,而一直躲在附近窺看狀況吧。
我認為這是相當聰明的選擇。
他們將來應該能成為不錯的冒險者。
因為身為冒險者,就是需要有這樣的狡猾。
不過萊茲似乎難以釋懷,用忿忿不平的表情瞪著他們。
儘管萊茲一臉隨時都要開口指責對方不是的模樣,不過蘿拉在這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萊茲露出微笑。
那是要萊茲任由他們去的意思。
因為蘿拉比萊茲察覺到更多東西,所以就算知道那些人用這種辦法搶先一步,也不會太過在意。
話雖這麼說,就算在測驗上不成問題,也不是說就可以隨便讓人搶先。
畢竟想比其他人先一步抵達目的地,也算是人的本能。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決定讓那些人先走。
因為——
當那支冒險者隊伍的領隊為了先離開頭目大廳,將手搭上出口的石門時,嘴角也露出笑意。
應該是眼看就要抵達終點,讓他難掩喜悅吧。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相同表情。
而就在他們緩緩推開石門,往門外踏出腳步的瞬間……
——噗咻!
伴隨著這樣的聲響,一陣煙霧迎面噴到他們身上。
是陷阱。
「……我就知道。」
聽到我這麼說,蘿拉向我問道:
「你已經料到會那樣了嗎?」
「嗯,因為在終點之前,是探索迷宮時、第二危險的時候。因為那是、其中一個、讓人最容易、掉以輕心的時刻。」
「……這樣說起來,確實沒錯……」
對於我的話語,蘿拉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萊茲卻是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看著那些被莫名煙霧暗算的冒險者。
由於那些煙霧緩緩飄了過來,所以……
「對了,蘿拉,你能用風魔法把那些煙霧吹走嗎?」
「也對,那樣比較好……微風。」
蘿拉這麼說完,便將意識集中在手杖前端,然後便在周圍吹起柔和卻足以吹走那些煙霧的微風。
雖然這並不是可以攻擊魔物的強力魔術,但因為是容易操控的魔術,因此蘿拉似乎可以十分精準地操控,將門口的煙霧全部趕到門外。
只是我們可以因此避免遭到煙霧波及,但位在煙霧當中的那些冒險者,恐怕就得傷腦筋了。因為原本可以更早消散的煙霧,因為蘿拉的關係,反而讓煙霧在門口停滯了更久。
雖然那些人也努力想讓煙霧散去,但不知是否是煙霧的效果,他們動作看來有些笨拙,原本應該能施展魔術的魔術師,也只能讓手杖發出閃爍的魔術光亮。
沒過多久之後……
「……原來如此,是這種、效果嗎?」
「原來是催眠煙霧。雖然是老招數,但還挺可怕的。要是現在有魔物出現,他們就完蛋了。」
那些冒險者全都癱軟在地上,並開始發出鼾聲。
由於煙霧已經沒有再繼續噴出,原本的煙霧也完全散去,因此我們在靠近確認後,也確定那些人就只是睡著了。
當然,我們並沒有這樣就放鬆戒備,我依然要蘿拉準備施展隨時都能驅散煙霧的魔術,我自己也張起魔術防盾,並手握武器,維持就算有魔物出現也能夠應對的狀態。
至於萊茲則是看著那些睡著的冒險者,開口問道:
「……如果是我們先走,也會變成這樣嗎?」
萊茲看來也有自己思考過這類的可能性,因此我點頭回應。
「你說的、沒錯。所以這些人、來得正是、時候。」
雖然是我自己決定這麼做,但還是不免對他們感到同情,但他們其實也是在利用我們努力擊敗頭目的成果。
所以我們反過來利用他們,應該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既然這樣,也先知會我一聲啊……」
儘管萊茲這麼說,但我的回應是:
「能懂得、自己思考,才算是、能獨當一面的、冒險者。不過萊茲有、蘿拉在,現在就算、不懂,或許、也不算壞事。」
我內心確實抱有不希望萊茲失去他耿直性情的感情,不過如果一直都當個純樸少年,肯定會成為他今後發展的阻礙。
所幸蘿拉在這次的探索中,已經懂得思考很多事情,也可是說是她理解了防人之心不可少的道理。
把大部分需要思考的事情交給蘿拉,萊茲只要專注在戰鬥上,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不過就最基本的要求來說,在蘿拉思考各種事情時,萊茲還是必須要有能夠理解蘿拉意圖的思考能力。
我對萊茲這個解釋之後,他似乎也認同了我的看法。
「也對……蘿拉,我在這方面或許不太可靠,但如果你想到什麼,請儘量讓我知道。我也會儘可能自己多想一點的。」
「嗯。不過,萊茲可以不用想太多也沒關係,我會努力幫你想的。」
看到他們這樣相視而笑的反應,讓我露出會心微笑,同時也不禁懷念起自己也曾有過這種時代。
話說回來,我在跟他們差不多年紀的時候,身邊並沒有可以像這樣一起跟我同行的異性就羅琳?
要把她算進去也不是不行,但總覺得不太一樣……
因為我跟羅琳從以前都是不算單純,而且都有各自問題的人……
算了,先不想那個。
比起那些,現在該先想終點的事。
「……好,我們該、動身了。我想應該、沒有陷阱了,不過大家還是、小心點。」
聽我這麼說,兩人同時點頭回應。
在他們的表情當中,已經沒有絲毫因為終點就在眼前,就掉以輕心的神色。
雖然兩人在剛進入迷宮時,都還是相當稚嫩的冒險者,但此刻的表情已經變得精焊許多。
雖然時間很短,但他們確實是成長了許多。我這麼想著。
◆◇◆◇◆
「喔,有人來了。你們是銅級升級測驗的受測者吧?恭喜各位,你們是最先抵達的!」
當我們抵達目的地,用這些話迎接我們的人,是一個看似冒險者公會職員的男子。
那個人身上並沒有特別令人懷疑的特徵,在表情上也沒有不自然的部分。
我沒有忘記請對方出示能夠證明自己是公會職員身分的證件,在經過確認後,這個人應該確實是公會的人。
看來已經沒有陷阱了。我直到這個時候才感到安心。
職員對我們上下打量了 一番,開口說道:
「哈哈。看來各位在通過一連串關卡之後,都很累了吧?不管怎麼說,這裡確實是事情指定的地點,所以儘管放心吧。」
「那麼說,測驗就到此結束了嗎?」
面對萊茲的詢問,職員點頭回應:
「嗯,可以這麼說。不過你們接下來還有事情得做。首先是……這是證明你們有抵達這裡的徽章。請拿好跟你們人數相當的徽章,只要將這些徽章交給馬爾特冒險者公會的櫃檯職員那裡,你們就正式成為銅級冒險者了。」
公會職員在說這些話的同時,也將小指大小的金屬制徽章交到我們手中。
雖然這是看起來很容易弄丟的東西,不過必須要將這個徽章繳回到公會那裡,因此一定要妥善保管才行。
雖然事前說只要到這裡就算合格,但實際上還是得向冒險者公會提出這種證明,說起來或許會讓人覺得麻煩,但考慮到實際上在處理公會的委託時,也是要一直到完成回報才算達成委託,所以說起來這也算是正確的安排。
而蘿拉此時開口
「……對了,我記得規則是說這是競爭,所以先到者獲勝,這代表……」
「喔,是這樣沒錯。你們是最先抵達這裡的隊伍,在跟其他冒險者的競爭中獲勝了,所以可以領到一些獎品。三個人都能各自領到一份獎品喔,請收下。」
公會職員這麼說完,接著便給了我們每人各三瓶的回覆藥水,另外還有能夠裝備在腰部或腿上,能用來固定藥水瓶的皮革套。
三瓶回復藥水跟固定藥水瓶的皮革套,都是冒險者的必備用品,但都是得花費不少錢購買的東西,對新進冒險者來說,也是得花時間存錢才能支付的金額。
能夠收到這麼實用又划算的禮物,讓萊茲與蘿拉都顯得相當開心。
不過蘿拉在收下禮物的同時,在她的笑容中還多了喜悅以外的感情。
「所以說,並不是獲勝等於合格囉。」
她這麼說道。
聽到蘿拉這麼說,來茲的反應是……
「咦!?」
他先是感到不解,在思考一段時間之後……
「……啊,我懂了,因為人家並不是說先到者合格嘛……玩這種伎倆還挺過分的……」
萊茲自己得出了結論。
其實我並不認為這有多過分,也不覺得裡頭有什麼特別難以看穿的伎倆。
應該說,這次測驗雖然跟以往的內容有不小差異,不過基本上都是要讓從鐵級升上銅級的新人冒險者瞭解要長久從事冒險者工作的必要技術,並親身體會如果沒有那些技術,會有什麼 樣的後果。
也是因為這樣,測驗中所安排的,大多都是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看穿的陷阱。
如果是更高階級的測驗,還會有更多毒辣且難以察覺的陷阱。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測驗本身會帶有更多根本是為淘汰受測者而準備的內容。
跟那種測驗相比,這種銅級升級測驗根本算不了什麼。
也罷,不管怎麼說,這場銅級升級測驗對新進冒險者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關卡。
因為經歷過這次測驗,才會瞭解到要長久從事冒險者工作,究竟需要哪些技能。
「看來各位都察覺到了。是的,你們說得沒錯。不過既然各位能夠到這裡來,就代表各位都已經克服了那些障礙,所以說是合格也沒錯。其實到達順序從一開始就不重要。因為能否在期限內完成委託,才是對冒險者的基本要求。除此之外,都是屬於可以酌情處理的範圍。」
換句話說,最終只要能夠在期限之前抵達這裡,那就算合格了。
雖然這是一個包含煩人花招的測驗,但本質其實十分單純。
聽過公會職員的說明,萊茲與蘿拉都一副渾身失了力氣的模樣。
由於我在過去已經有過類似經驗,所以看到公會職員對受測者說明真相,只有感到懷念而已。
公會職員接著用笑容說道:
「總而言之,各位辛苦了。再來就只剩下要回去冒險者公會回報而已,就請各位打起精神,回公會那裡吧。」
儘管他話說得輕鬆,但這裡沒有人會老實相信。
在回去的路上,說不定還有什麼陷阱。
要是沒有這種程度的戒心,肯定會栽跟斗的喔。在場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在公會職員的笑容底下,藏著這樣的想法。
◆◇◆◇◆
「唔啊啊啊!!」
聽到這樣的吶喊聲從側面響起,萊茲先是皺眉。
「……我就知道是這樣!來吧!」
萊茲在這麼怒喝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揮劍迎擊。
而在擊敗那個襲擊我們男子之後……
「這裡果然也有陷阱呢……」
蘿拉用已經不感到訝異的表情這麼說道。
要說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其實是《新月迷宮》的入口。
我們從迷宮深處花了一段時間,現在才總算回到入口。
而就在我們要離開迷宮的時候,剛才那名男子便突然揮劍朝我們衝來。
這也是冒險者公會安排的陷阱之一。
「在向冒險者公會回報之前,委託都還不算結束。就是這個意思吧?」
萊茲在經過一番磨練之後,似乎也靠自己的腦袋理解了一些道理,已經不會感到困惑了。
此刻在他臉上透露的,只有對這接二連三的陷阱感到厭煩,希望快點告一段落的感情。
總而言之,我們在回程路上,遇到的麻煩幾乎跟去程時沒有兩樣。
而在去程
時所經歷過的種種陷阱,從其中的意圖,還有抵達目的地時公會職員給人的感覺,讓萊茲也能夠理解接下來的狀況。
畢竟要是他一直都那麼老實,也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這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蘿拉有些不安地這麼尋求我的見解,不過這實在說不準。
這讓我決定告訴他們在去程時,關於馬車的事情。
也就是如果我們如果完全沒有戒備,車夫很可能會把我們載到其他地方的伎倆。
聽我這麼一說……
「連這種事情也必須留意嗎……」
「所以說,真的是一直到抵達城鎮……不對,是抵達冒險者公會櫃檯之前,都不能放心囉……」
兩人都露出喪氣的模樣。
我可以體會他們的感受,不過這就是這樣的測驗。
為了確認受測者的資質,因此必須要有夠多的考驗。
話雖這麼說,在這之後的狀況,都不會太過困難。
能夠闖到這裡的人,基本上都不太會被淘汰。
只是我們當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只要別太過大意,以你們現在的實力,肯定不會有問題的。我們走吧。」
聽我這麼說,兩人的表情都帶有些許驚訝。
看來他們似乎對於我的稱讚感到意外。
而他們跟在我身後的時候……
「我們被稱讚了耶。」
「……我有點高興呢。」
兩人都帶著笑容,交換彼此的感想。
這讓我反而害臊了起來,不自覺地加快步伐。
◆◇◆◇◆
我們在返回馬爾特的路上,始終都相當慎重,但就結果來說,我們一路上並沒有再碰到任何阻礙。
馬車的車夫跟載我們來到這裡的,是同一個人,對方一看到我面孔,或是該說是在看到我假面的時候,就帶著苦笑對我們說:「我會老實載你們回鎮上的,快上來吧。」結果也如車夫所言,我們就這樣順利返回馬爾特,在回到馬爾特的時候,我們也都時時提防周圍是否有可疑對象,不過那種人也在察覺我們抱有戒心之後,就乖乖離開了。
我想那些人多半也是冒險者公會的人,他們的任務應該就是一發現有受測者因為抵達城鎮而放下戒心,就會動手搶奪徽章。
不過那些人跟迷宮裡阻撓我們的人不同,他們之所以沒有強行動手,可能是因為地點是在城鎮,加上對於已經能來到這裡的受測者,認為沒有必要再多加阻撓的關係。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我們三人正站在冒險者公會的大門前。
「……感覺這段時間似乎很長,也像很短……」
萊茲用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感慨表情跟語氣這麼說道。
「上次看到這種建築,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是不可思議……」
蘿拉似乎也有類似的心境,就連表情都跟萊茲一樣。
而我則是不理會兩人那樣的感傷……
「……快進去吧。」
我這麼說完,便快步走進冒險者公會。
兩人見狀也連忙跟了上來。
看來他們似乎也已經習慣了我這樣出人意料的行動,而跟他們在一起,也讓我不免產生這樣偶爾跟人組隊行動,或許也不壞的想法。
「……徽章是要交到這裡,沒錯吧?.」
萊茲保持戒心對坐在櫃檯後的冒險者公會職員,也就是希拉這麼確認後,只見希拉用欣喜的眼神望著萊茲:
「呵呵,看來你變得成熟多了。沒錯,徽章就是要交到這裡。」
她這麼說道。
我們聽從希拉的指示,將帶在身上的徽章交給希拉。
希拉反覆確認那些徽章沒有問題。
「……嗯。辛苦各位了。冒險者公會銅級冒險者升級測驗,到此真正結束了。」
希拉這麼說完,便對我們獻上掌聲。
在冒險者公會當中的其他冒險者,也在聽到希拉的話語後,都帶著笑容為我們鼓掌。
大家之所以會如此熱情,自然是因為他們都是曾經有過相同經歷的前輩。
也就是說,這是前輩們對於證明自己能獨當一面的後輩,所給予的祝福掌聲。
順帶一提,公會當中其實也有一些完全不明白測驗概要的鐵級冒險者,他們自然是對眼前的光景感到不解。不過等到他們有天也成為受測者的時候,相信就會明白此時眼前光景所代表的意義了。
不過,雖然在現在的冒險者公會當中,冒險者彼此的關係基本上都是這般融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樣熱情,其中也是有對此光景嗤之以鼻的冒險者。當然,那些人只是少數派。
在馬爾特這裡,冒險者的性質比起其他地方,要正面許多。
品行惡劣的冒險者只占少數。
「所以說……我們這樣就正式成為銅級冒險者了嗎?」
「關於這個……」
在希拉正要說明的時候,一名青年從她身後走來。
青年將遞給希拉一張紙,並開口說道:
「他們都沒問題。這是報告書。」
「嗯……好的,原來如此,這樣確實都沒問題呢。」
他們兩人交換著這番讓旁人聽不懂的對話。
對兩人談話內容感到好奇的萊茲,忍不住開口:
「這是什麼意思?」
「呃……」
不過希拉似乎一下想不到該如何解釋,當她正猶豫的時候,我決定先開口向萊茲跟蘿拉解釋狀況。
「……在測驗、過程中,那個人、一直都跟著我們。」
「咦?!」
「真、真的嗎?我完全都沒有發現……」
聽到我這麼說,兩人都十分吃驚。
聽到我們的對話,那名青年帶著微笑說道:
「我一直都在觀察各位的表現。在這個測驗當中,我們也會對人品進行審核。雖然是沒法完全看穿每個人心裡的想法,不過如果品行太過惡劣,我們也不能讓那種人升級。所以公會會派出像我這樣的人,偷偷跟在受測者身邊,觀察各位的表現。」
聽到他這番話,讓我回想起了在最後頭目大廳外所遇到的那些冒險者。
如果那種人能升到高階,也許確實會有些人難以忍受。
不過其實就我來看,那個四人組只是多少有些囂張,品行其實不算太過惡劣。
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因為要用品行為門檻去淘汰的人,都是更加糟糕……也就是為淘汰那些真正以傷害他人為樂的人,才會立下如此門檻。
從這個角度來看,那個四人組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態度囂張,但畢竟沒有真正動手。
雖然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搶先用劍抵住對手,不過就算我只是把手放到腰際嚇唬對方,他們也很可能會立刻退讓。
畢竟那個當領隊的人,就算在被我用劍抵住的時候,其實都還頗為冷靜。我認為他的囂張表現,很可能只是為了牽制競爭對手的演技而已。
算了,那件事就先不去想了。
青年繼續說道:
「所以說剛才我交給希拉的,是關於你們表現的報告書。當中有許多細微的評估,不過結論大多都是不成問題。畢竟這次的測試,基本上是只要能帶回徽章都會合格。只要沒有什麼特別讓人扣分的部分-都會順利合格。也就是說,你們都是能順利合格的人。」
◆◇◆◇◆
「合格……合格嗎!餵-蘿拉,他說我們合格了!
在稍稍間隔一段時間之後,萊茲似乎才理解青年話語中的意思,像是爆發般地興奮大叫。
而蘿拉也是。
「哇!太好了,萊茲!這樣人家不顧父母反對,離開村子到這裡來,總算是值得了……!」
她這麼開心地說道。
只是她話語當中,是有一些讓人擔心的部分就是了……
也罷,厭倦鄉村生活,想藉著成為冒險者過都市生活,這其實算是很常見的狀況。
說起來,我自己也是類似狀況,所以也沒什麼資格對他們說教。
而且以那樣的出身,能擁有如此本領,其實也相當不容易。
就算其中有受到幸運眷顧,但能夠升上銅級,就已經足以證明他們付出的努力。
因為成為銅級冒險者,至少就能賺到遠比一般雇員要豐厚許多的報酬了。
這跟待在鄉村,靠自己雙手種田的收入相比,是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
換句話說,從他們成為銅級冒險者的這一刻開始
,兩人就已經擁有足以稱得上是衣錦還鄉的身分。
這當然是相當值得高興的事。
至於我對自己升上銅級這件事,自然也是十分開心。
說起來,我在生前就是銅級,儘管那是讓我停滯多年、無法再往上爬的階級,但也是讓我抱有熟悉感情的階級。
而且這代表我可以開始處理過去習慣處理的工作,也能接著以銀級作為新的目標。
就這方面來說,我可以很高興地認為自己現在的冒險者人生十分順利,甚至可以想像自己只要繼續努力下去,就能打開通往神銀級的道路。
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就是我取下長袍跟假面之後,我是個被歸類為不死魔物的屍鬼這件事了……
算了,這應該是小問題。
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有個不死魔物像正常人一樣在城鎮裡活動,又不會怎樣。
我腦中開始浮現一些妄想。
我想像一個身上有許多空洞的屍鬼,在街上跟小販攀談。
「麻、麻煩給我一顆、蘋果。」
「喔,沒問題。一顆蘋果五分錢。來來來,你的蘋果。話說回來,雷特,你今天身上的洞還是一樣多呢。」
「我是不死魔物嘛。哈哈哈!」
「啊哈哈哈……」
就算在街上跟人這樣正常交談,又不會怎樣。
……才怪。
好吧,雖然是有些奇怪,但也沒有礙到其他人吧?
我又不是做了什麼壞事,而且我想街上的那些大嬸,不管我是滿身洞的屍鬼,還是只有骨頭的骨人,大概也都不會放在心上。
只是我真的那樣走在街上,八成會有人去把衛兵還是冒險者找來,然後我就得跟這個世界說再見就是了。啊哈哈。一點都不好笑。
不過,這件事先擺到一邊。
我如果能夠繼續進行存在進化,相信遲早有一天能毫無顧忌地在街上走動。
這是只要在迷宮持續努力就能解決的問題。
在迷宮裡,我有機會達成存在進化,也能用魔物身上的材料換錢,而且還能完成許多委託提升階級。
這不僅是一石二鳥,甚至是一石三鳥的辦法。
當然,前提是要一切順利……
不過比起那些,現在重要的是我升上銅級這件事。
確定升級是好事,不過應該還是得學一些細部的規矩。
雖然那些都是我大多知道的事,不過萊茲跟蘿拉他們都還沒經歷過。
想到這裡,我轉頭望向希拉,她也在這時開口:
「對了,各位已經升為銅級,所以要先將鐵灰色的鐵級冒險者證,換成這個銅級的。」
希拉說到這裡,也亮出手中的銅級冒險者證。
不過那個冒險者證上面,在人名部分,只是很隨便的填了一個「公會人」的名字,地址也是冒險者公會的所在地。
而希拉甚至也不忘對這個部分進行解釋。
「……因為這是樣本,所以名字是虛構的。順帶一提,這個公會人先生,是所有冒險者公會的樣本都統一使用,有悠久歷史的虛構人物。」
雖然我很想開口要希拉跳過這個部分,不過萊茲跟蘿拉卻聽得相當認真。
好吧,畢竟確實是沒什麼機會看到這種東西。
可是,你們在領取鐵級冒險者證的時候,應該就已經看過一次了吧。
對於我的疑問,萊茲的反應是:
「沒有啦,那個時候,我還真以為那是某個人的冒險者證呢。」
他這麼說道。
當時給他們看樣本的人,大概沒有像希拉這麼親切地解釋吧。
也有可能是當時的職員,是刻意要捉弄年輕冒險者。
畢竟那種惡作劇不會真造成什麼損失,所以很可能真是那樣。
希拉繼續說道:
「銅級的冒險者證基本上是有施加防偽的附魔效果,也因為這樣,製作得花一兩天時間。各位的銅級冒險者證會在後天完成,在那之前,請繼續使用現在手中的冒險者證。就算是用現在鐵級的冒險者證,各位也能夠承接銅級的委託,這點無須擔心。」
冒險者證之所以要有防偽能力,並不是為了提升證明身分的效果,而是冒險者公會不希望有人擅自拿冒險者的身分去招搖撞騙。
而且會說是「基本上」有防偽效果,也是因為有一定本領的魔術師,還是有辦法偽造。
正因為這樣,在冒險者當中也有不少身分可疑的傢伙,偶爾也甚至會看到一些來路不明的隊伍……
順帶一提,這裡提到的防偽附魔效果,據說也會隨著階級提升而提高水準。
我曾經在羅琳那裡看過銀級的冒險者證,也向羅琳問過關於防偽技術的事情,不過她的答覆是只要有時間跟材料,依然能夠偽造。
金級跟白金級也是一樣。
不過神銀級的冒險者證,要偽造是近乎不可能的。
神銀級的冒險者,是冒險者公會的至寶。
因此公會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偽造神銀級的冒險者證。
話雖那麼說,就羅琳的說法,也不是絕對無法偽造,她還說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也不是偽造不出來……所以我當時也告誡她千萬別那麼做。
畢竟如果不這麼說,她哪天搞不好真的會幹出那種事。
當我想到這裡,希拉的說明也接近尾聲。
雖然希拉為我們說明了許多事,不過基本上銅級的工作跟鐵級並沒有太大不同。
大概就是像是護衛之類會跟人互動的工作會比鐵級要多,因此必須要在禮儀跟交易規矩等方面,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而這方面的知識-在櫃檯旁邊的厚重書籍里,都有詳細記載。
如果有必要,冒險者公會偶爾也會有講習課程,只要去聽課就能學到。
而且那些課程的費用,我記得都相當低廉。
不過那些就真的是些旁枝末節的問題了。
比起那種事,現在重要的是……
「……萊茲,蘿拉。」
我向兩人這麼開口。
他們都有些不解地回望我。
在他們臉上,都清楚表露出好奇我會說出什麼話的疑問,想到那是他們已經對我個性有相當理解才有的表情,讓我的嘴角忍不住浮現笑意。
可是,我跟他們終究只是臨時組成的隊伍。
我們是為了參加銅級升級測驗,被冒險者公會強行編組的兩組人馬。
現在我們當然不會說因為是被強行編組而想趕快拆夥,但在本質上仍是被強編的隊伍。
換句話說,在測驗已經結束的現在……
「怎麼啦,突然這麼嚴肅?」
「你想說什麼?」
我對面露不解的兩人開口說道:
「……這段時間、能跟你們一起努力,感覺很愉快。我們也都、合格了……雖然不知道、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的冒險者,但今天的、事情,我肯定、會一直記住。謝謝你們。」
聽到我這麼說,兩人猛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並先後開口。
不過,他們所透露的感情並非驚訝,而是給人冷靜敘述事實的感覺。
「……別這麼說,我們才該感謝你。我覺得直到今天,我們才總算成為真正的冒險者。雷特,這都是因為有你的關係。我先前一直以為冒險者最重要的,就是要能打。但因為有你,我才瞭解那並不一定是對的……真的很感謝你,雷特。我才該牢牢記住今天的事。我會以你教導的東西為基礎,繼續努力下去。希望有天我們還能一起工作。」
「雷特先生……我很想要求你能繼續跟我們在一起,但我想這個要求是不對的……我大概感覺得出來。雷特先生……你跟我們有些不同。啊,我不是說外表喔。我的意思是……該怎麼說,是目標,或目的吧……我感覺你在尋求一個我們不明白的東西……我想那一定不是一個可以跟我們一起尋找的東西。雷特先生教了我們很多,我也知道雷特先生在戰鬥時很為我們費心,卻不會隨便出手,那是為了讓我們能以自己的力量跨越障礙,一直默默幫助我們。我也明白在測驗結束後,你肯定就會跟我們分開。但就算是這樣……我們這個隊伍,或許是只限今天才存在的隊伍,但雷特先生仍是跟我們同隊的夥伴。如果有需要幫助,或是有什麼機會,請再跟我們組隊。到時還請多多指教。」
聽到兩人說的話,讓我頗為吃驚。
我驚訝的是他們的成熟,還有在這麼短的時間當中,對我的觀察竟如此細微。
雖然我之前自認為我在栽培年輕人,但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我認為我們應該是
在彼此有所遲疑時,能互相推對方一把的關係。
至少我感覺在此刻,萊茲跟蘿拉就推了我一把。
總有一天,我一定能變成《人》。
我有了絕對不能放棄這個希望的想法。
所以……
「……對不起,我沒法繼續跟你們組隊。可是,這並不是因為我討厭你們,或是認為你們欠缺本事。是因為我自己的關係。等我解決這個問題……到時候,我會再仔細、向你們解釋。在那之前,我們彼此努力吧。」
我對兩人這麼說完,最後跟他們握手。
兩人也都帶著笑容回握我的手。
雖然隔著手套,但他們或許還是能感受到底下那不自然的感觸。
可是,他們都沒有對這件事多問。
兩人自然不會知道我是不死魔物,但應該也都能察覺我肯定有什麼苦衷。
在這之後,萊茲跟蘿拉都為了休息,而先返回他們住宿的地方。
在看著兩人離開之後,我也打算返回羅琳的住處,正要邁開腳步的時候……
「……雷特先生!」
這個聲音從身後把我叫住。
那是希拉的聲音,而這個聲音讓我十分驚訝。
因為我感覺出她叫我名字的語氣,並不是像先前那樣把我當成「不怎麼熟悉的雷特」,而是把我視為「有長久交情的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