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新的存在進化(1/2)
當其中第一滴血液接觸我舌頭的瞬間,我便感受到彷佛針扎般的疼痛。
儘管我短暫閃過或許還是別喝為妙的想法,但本能強烈催促我把血液全部喝光的奇妙感覺,加深了我的決心。
那說不定只是我的錯覺。
不過存在進化這種東西,我也只能相信直覺。
既然某種跟道理無關的感覺如此指引,我也別無選擇。
我抱著這個想法,更是將瓶子高舉。
咔啷。
空瓶在桌上滾動。
那個空瓶其實也是相當實用的魔道具。
雖然我原本是想小心放下,避免把瓶子摔破,但似乎還是不小心弄倒了。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現在我眼前的景象彷佛被一片紅霧籠罩。
一股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噁心的感覺在全身流竄。
好像不太妙呢。
我單純地湧現這個想法。
不過並沒有到我覺得自己會喪命的地步。
一定要說的話,我全身正在被徹底替換。
我有那樣的感覺。
在我身體深處,某個原本毫無異狀的空間正在體內翻轉,並擅自動用我所有力量,把某種東西一一塞滿我體內。
而那個東西,我想正是我之前體內八成沒有的鮮活內臟。
緊接著那彷佛大量螞蟻在身體表面迅速奔竄的感覺,肯定是我開始擁有皮膚的關係。
這種強烈的感覺,雖然與生前喝太多酒的時候有幾分相似,不過噁心程度多出百倍,眼前的景色也彷佛像是置身在強烈地震當中一樣扭曲。
就算我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那種行動完全毫無意義,最終我只能深切理解自己全身正在發出異常警告。
這個……得持續多久?
不對,這真的會結束嗎?
我心中浮現這個懷疑,而這股懷疑並沒有淡去,持續讓我內心感到煎熬。
原來如此,如果這就是喝下吸血鬼血液的人都曾經遭遇的感覺,那麼會在這種感覺中喪命或發瘋,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現在還能承受。
是因為我的意志力比較堅定?
不,應該不是。
是因為我已經是不死魔物的關係。
成為不死魔物之後,我也自覺到跟以前相比,在感情變化上與人類截然不同。
雖然我一直抱著要儘可能讓自己像是人類,要維持人類應有的模樣,也一直努力讓自己的表現與人類相符,然而跟我活著的時候相比,我心中的漣漪總是十分微弱、安靜。
變成骨人、食屍鬼、屍鬼,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還能保持平靜,理由就是我實際上就是感覺相當平靜。
不知為何,那種不可思議的心情讓我毫不動搖。
不過就算是那樣,還是有一些會讓我內心有所反應的東西……
例如要成為神銀級冒險者,這類在我生前強烈重視的想法,仍會確實讓我的內心產生波動。
也因為這樣,我才能一直對夢想抱持執著。
也許這股執著反而還變得遠比生前更加堅定。
雖然就連那股執著其實也微弱到彷佛一覺起來就會遺忘的地步,但我也變得會去強烈意識自己有那個夢想,不讓那個夢想從我心中消失。
正因為我處於這種狀態,所以在這些痛苦與煎熬當中,才能免於發瘋或喪命。
如果在我還是人類時候遭遇這種痛苦……
也許我在短短數秒內就崩潰了。
「……!……!!」
我聽見來自遠處的叫喚聲。
在我扭曲的視界中,能看見羅琳的臉。
看到她的臉,讓我隱隱感到安心。
因為我並沒有像成為屍鬼的時候那樣,對她的血肉抱持欲望。
可是,我現在……
我的意識正逐漸模糊。
如果就這樣放鬆會怎麼樣呢……
不,以現在這種感覺,應該只是會昏過去而已。
要以這種狀態一直保持清醒,實在太難受了。
乾脆先讓自己昏過去,應該比較輕鬆。
雖然我會擔心這樣是否會對存在進化有所影響,不過我想真正重要的,應該是不能因為痛苦而失去理智,不能因為痛苦而讓精神崩潰。
就這個角度來說,我從一開始就已經死透了。
所以我才能確信自己沒有問題……
所以我決定放開這模糊的意識。
我眼前開始發黑。
我感受到腦袋緩緩落向地面的飄浮感,而在腦袋接觸地面的前一刻,似乎有人溫柔地將我抱住。
◆◇◆◇◆
我真的撐過來了。
一恢復意識,我立刻湧現這個感想。
我感覺身上多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該怎麼說……
那就像是骨折時,患部另外纏上木片時會有的異物感。
到底是怎樣……
也罷,反正也沒有特別不快,最多就是有些不自在而已。
我試著睜開眼睛,感受到眼皮的重量,讓我小小驚訝了一下。
說起來,在我還是屍鬼的時候,好像從來沒有做過開閉眼睛的舉動。
雖然有時會有閉上眼睛的感覺,不過我記得在空出面具上半部對著鏡子看的時候,是沒有眼皮的。
可是,現在能感受到眼皮的重量,也就是說……
我睜開眼睛,感受光線進入眼內。
那是蠟燭溫和燭光的感觸。
雖然這棟屋子裡頭不缺照明用的魔道具,不過在就寢前,就會將那類多餘的照明熄滅。
由於我剛才還處於昏迷狀態,所以應該是羅琳為我幫照明改成燭火。
我發現身體似乎正平躺著。我似乎正躺在床上。
我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因燭光形成的影子。
……那是人影。
我自然地掌握狀況,轉頭往床邊望去,看到床邊是正安靜閱讀一本厚重書籍的羅琳身影。
我就這樣望著羅琳的側臉,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當羅琳視線轉到書本左側,這才察覺到我已經清醒。
「雷特,你醒了嗎?」
羅琳這麼說道。
她似乎一直都在旁邊關心我的狀況。
只是原本以為我沒過多久就會醒來的羅琳,看我一直都昏睡得不省人事,所以才去找了一本書來打發時間。這應該就是現在的狀況。
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考慮到我昏倒的時間是早上,代表我昏睡了相當久。
雖然這對我來說也算是久違的熟睡,不過看來我還沒能好好享受就結束了。
「嗯……你在看什麼書?」
聽我這麼一問,羅琳合起書本,手輕撫書的封面答覆道:
「這是關於吸血鬼生態的解說書。雖然主要是寫關於種別的資料,不過……粗略的分類,你應該也多少知道。屍鬼、下級吸血鬼、中級吸血鬼、上級吸血鬼……大概就是這樣。不過隨著吸血鬼的能力越強,似乎也會出現越多無法套用這些分類的個體,所以書中的說法並非一定能夠套用……好比說,活過漫長年月的古代吸血鬼,就不屬於其中任何類別,像是童話里登場的吸血公主,也無法用書中的說法分類。」
「……只是那兩者聽說都沒人親眼見過就是了。那些是不折不扣的童話。真正有人見過的,最多就是上級吸血鬼,而群體的規模,聽說就算所有眷屬都算進去,最大也就是相當於一個村子的程度。不過要是在城鎮裡建立起一個集團,當然也很棘手……除此之外,雖然不知是真是假,傳說中甚至還有將整個國家併吞的黃昏吸血鬼,不過也就只有傳說而已……」
「就算是傳說,也不一定都是假的。雷特,你自己也是因為實際遇到像『巨龍』那種傳說中的傳說,而且還被吃掉了。所以說不定真的有黃昏吸血鬼,以及拂曉天使曾經降臨在東之地的說法,這些也有可能是真的。不是嗎?」
被羅琳這麼說,我確實難以反駁。
因為我實際上就是親身遭遇了被認為是傳說的東西,所以傳說只不過是傳說這種話,我大概是最沒有資格說的人。
就某個角度來說,我面臨的甚至是更勝傳說的經歷。
被「巨龍」之掉之後變成魔物……
雖然是有聽過可以靠著喝下吸血鬼血液,或透過詭異儀式變成魔物的方法,不過聽說那些方法其實都很難成功。
想到這裡,我只好無奈地點頭。
「好吧……這樣說也對。對了,你為什麼會想到要看那種書呢
?」
聽我這麼問,羅琳用手指著我說道:
「理由很簡單。就是……」
「就是什麼?」
恭喜你完成存在進化。
羅琳帶著微笑小聲這麼說道。
◆◇◆◇◆
存在進化?
她的意思是……
我其實並沒有痴呆到完全聽不懂,可是從羅琳說出這句話之前我都始終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反應,就算有人數落我「你變成不死魔物後,不只是身體,搞不好連腦袋都爛掉了!」我也沒法反駁。
這樣說起來,我身體的感覺確實大幅轉變了。
只是我剛醒來的關係,有些模糊的意識還無法掌握全貌……
不過,其實就連這種尚未清醒的感覺,也是很久都沒有過了。
畢竟只到今天早上以前,那種感覺都距離我十分遙遠。
我的情緒波動彷佛一直都維持固定,除了經歷存在進化的時候,內心都只會有異常冷靜的情緒。
說起來,就像是所有人哄堂大笑的時候只有自己搞不清狀況,但又不想被人當成異類,所以勉強自己也裝笑臉的感覺。
那讓人覺得相當空虛……
不對,那樣其實算不錯了。
不管怎麼說,跟過去相比,我感覺現在情緒的波動要活躍許多。
話雖這麼說,跟身為人類時相比,感情變化還是較小,不過至少要比之前好。
那種冷靜與其說是身為不死魔物的關係,說不定更像是因為體內沒有東西,所以才會連帶欠缺情緒變化。
不過現在我身體裡什麼都有了。
就算要我把肚皮拉開給人看也沒……沒問題才怪。
說起來,我連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都還沒怎麼確認過呢。
鏡子鏡子……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羅琳也準備周到地將牆邊的穿衣鏡拿到我面前。
我記得前一陣子這裡應該還沒有這種東西才對,看來應該是羅琳特地為我去買的。
想到這種東西價格不算便宜,也讓我有些過意不去……
「……看不太出差別呢。」
看我對著鏡子說出這種話,羅琳傻眼地說道:
「把長袍跟面具脫掉,傻瓜。你這身打扮,當然看起來都差不多。」
羅琳這麼吐槽。
一點都沒錯,不過如果是這樣,羅琳又是怎樣知道我完成存在進化的……
當我為此不解地微傾腦袋時,羅琳也察覺到我的疑問,對我說明:
「我是脫下你的手套看到的。只要那樣就很清楚了吧?」
她這麼一說讓我恍然大悟,我原本手上的手套確實已經被人脫掉,正擺在床邊的矮桌上。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直到今天早上模樣都還相當恐怖,感覺更像是用枯枝拼成人手形狀再貼上腐肉,讓我傷透腦筋的手,現在已經有了乾淨的皮肉。
雖然色澤有些蒼白,感覺幾乎沒有血色……不過看到我現在的模樣,八成不用再擔心會有人立刻出現「你是不死魔物吧?我是第一次看到,可以請你簽名嗎?」的反應,而是把我當人類看待。
……好吧,在我是骨人、食屍鬼,還有屍鬼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人跟我要過簽名。
因為我的身分並沒穿幫。
而且如果真的在鎮上穿幫,最多也就是會有高舉巨劍的壯碩大叔靠過來對我說「你是不死魔物吧?你的討伐報酬很不錯,可以給你死嗎?」而已……
我實在不願想像那種光景。
……話說回來。
「……我這次的模樣會比較像人嗎?」
聽我這麼說,羅琳有些猶豫地說道:
「說起來可能有些殘酷,其實你最終究竟能否成為人這件事,沒人能夠保證。我不敢太過肯定,可是……如果只是外觀,也許已經跟人很接近了……總之為了確認,你快把面具跟長袍脫掉吧。」
羅琳跟以往一樣,她在這種時候不會把希望當成事實的個性,也讓我容易明白狀況。
確實就跟她說得一樣。
沒有人知道我最終能否變成人。
儘管如此,我之所以沒有太受打擊,或許是先前聽羅琳說就算我變成那樣,她也無所謂的關係。
至少她那句話,讓我免去了可能得以魔物身分孤獨生活的哀傷想法。
「好……」
我點頭這麼說完,便脫去長袍。
雖然我在長袍底下還有穿衣服,不過也只是近乎內衣的簡陋服裝。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身上到處都有空洞跟缺口,所以我擔心如果穿得太過悶熱,搞不好會讓裡頭的身體爛掉。
雖然說我就算受傷也能用回復魔術或聖氣修復,所以如果身體真的爛掉應該也不會是太嚴重的問題,不過這是心情問題。
這就像是年輕女孩會對保濕極端熱衷,但其實看在外人眼裡沒有多大差別一樣。
不過也因為那樣,讓黏液怪的體液能賣到很好的價錢,所以也不會有人沒事去跟年輕女孩說「再怎麼保濕也沒用,算了吧。」
而且如果真的說出那種話,就算被圍毆都有可能。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保持沉默比較好的。
「……嗯。」
看著我脫下長袍的身體,羅琳緩緩點頭。
看見她如此反應……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我這麼問道。
被我這麼一問……
「……沒有吧。正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話說回來,雖然很久沒看過了,不過你的身體還是挺結實的……畢竟你在訓練上從沒馬虎過,說起來也是當然的……就我看來,我是覺得在體型方面沒有多大變化,你自己覺得跟以前有什麼差別嗎?」
羅琳手比向穿衣鏡,對我這麼問道。
我不太肯定。
我仔細打量自己在鏡中的模樣,是覺得應該沒有什麼變。
只是先前都是看到自己乾枯空洞的身軀,所以我對自己以前體型是什麼模樣,記憶相當模糊,不過也差不多就是現在這樣吧。
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的地方,應該就是整體看來都相當蒼白,欠缺血色這件事了。
這也讓我清楚理解自己雖然乍看之下是像人,不過終究還是不死魔物的事實。
話雖這麼說,現在這樣還是很不錯。
畢竟有完整的皮膚,身上也沒有空洞,光這樣就很棒了……
我醒來的時候,會感覺身體好像被東西纏住,應該就是因為多了光滑皮膚的關係。
那幾乎沒有皺紋的皮膚,感覺要比我以前的皮膚還要光滑許多,彷佛就像是初生嬰兒一樣。
「……好冷!」
突如其來的冰冷感觸,讓我連忙轉頭一看,發現羅琳正輕柔地撫摸我的身子。
羅琳點著頭說道:
「……這可是會讓年輕女孩羨慕的肌膚呢。這種光滑觸感與其說是再生,不如說是新生了。你畢竟是男人,而且還是長時間過著辛苦生活的冒險者。你以前的皮膚應該粗糙許多才對。但現在……」
羅琳會在我偶爾受重傷的時候幫我治療,所以我赤裸上身的模樣,她當然也都看過、摸過。
而以她過去的經驗,我現在的肌膚似乎光滑過頭了。
羅琳繼續說道:
「似乎連一點傷痕都沒有……你之前身上應該有一些舊傷吧?我記得在背上也有大片刀傷才對……全都不見了。」
她說得沒錯,我身體前方應該也有幾處較小的舊傷,但現在卻一點都看不到。
是因為我這身不死魔物的身軀被全部重造,所以讓那些舊傷都消失了嗎?
我不是很確定,而且我對那些舊傷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眷戀。
我是覺得這沒什麼影響,不過……
「其他的傷痕也就算了,原本在這裡的傷痕看起來還挺有冒險者的感覺,我原本挺喜歡的說。算了,既然沒了也不能怎樣……」
羅琳有些遺憾地這麼說道。
看來她似乎要比我自己對那些傷痕更有感情。
也許就像是對布偶上面的污痕抱有感情差不多吧。
在那之後,羅琳用平靜的語氣說:
「……整體來說沒有什麼變化。最多大概就是背上多了一對小翅膀,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說出了這令人驚訝的事實。
◆◇◆◇◆
「……翅膀?」
我滿臉疑問地歪著腦袋,而羅琳也做出跟我一樣的動作。
「……你沒發現嗎?」
她這
麼問道。
看來羅琳似乎並不是刻意不說,而是以為我已經知道的樣子。
可是……
「我又看不到自己背後,不可能發現吧……?」
聽我這麼說,羅琳的反應是……
「可是那對翅膀從剛才就挺頻繁在抽動,我還以為是你有意識讓它動的。不好意思……所以說,那玩意會在你沒有意識下自己活動嗎?是類似眼皮那樣嗎……對了,這樣可能需要另一面鏡子。就算你勉強轉頭去看背部,也很難看清楚吧。等我一下。」
羅琳這麼說完,便開始在房內的某個柜子里翻找出一面鏡子。
雖然說這是我暫住的房間,不過這裡原本就是羅琳的房間。
我自己身邊的東西也不多,所以房內的柜子、箱子,裡頭幾乎都還是原本的模樣。
羅琳調整手中的鏡子跟我面前的穿衣鏡,讓我能夠看見背部。
而出現在鏡中的……
「……這是……翅膀呢。」
「嗯,是翅膀。我剛才不是就這麼說了嗎?」
那是不折不扣的翅膀。
在我背部,在肩甲骨下面一點靠近背骨的位置,生有一對左右對稱的翅膀。
而且那不是長有羽毛的鳥類翅膀,比較像是……蝙蝠的翼膜。
雖然現在收成一小塊,不過我試著去意識那個部位,確實能讓那裡活動。
而羅琳看到之後……
「……喔,你能自己讓翅膀動嗎?這樣的話,剛才那種反應又是什麼狀況呢……」
羅琳邊說邊伸手去觸碰翼膜,並開始又摸又拉。
雖然我感覺很癢,不過羅琳可是研究魔物的專家。
我認為讓羅琳檢視我的身體,也能讓我對自己更加瞭解,所以我也打算配合她這番舉動,可是……
「喂,別躲。」
羅琳這麼說道。
「……?我並沒有要躲啊……」
「你明明在躲。我不是說身體,是你的翅膀。雖然說翼膜可能比較正確,不過……反正我跟你都不會想去嚴密定義那個用來飛行的器官該怎麼稱呼,所以怎麼說應該都沒差。總而言之,那個翅膀在躲我。」
就事實來說,我雖然並沒有想要讓翅膀亂動,可是看來羅琳眼裡,似乎怎麼看都覺得那對翅膀在躲她。
所以這次我刻意想著要讓羅琳碰觸翅膀,不讓翅膀躲開。
「……嗯,沒在躲了。」
羅琳滿意地說道。
不過羅琳似乎還是對剛才的狀況頗為在意,微傾腦袋。
「剛才為什麼會……嗯,對了,說不定是……」
羅琳這麼說完,接著開始用奇妙的方式觸碰我的翅膀。
她的動作簡直就像是搔癢一樣,而且羅琳在鏡中的表情確實也帶有一點笑意。
……她根本在惡作劇。
不過我還是抱著不讓翅膀屈服的強烈意志,努力撐了一下。
不過是搔癢,只要想忍耐,就算要忍幾小時都不成問題。
沒錯,無論幾小時……幾小時……幾……不行了。
就在我放棄的同時。
「……你剛才有刻意讓翅膀動嗎?」
聽到羅琳這麼問。
「沒有。雖然很癢,不過我可是有儘可能忍耐喔。」
我給出這個答覆。
雖然我最後確實對搔癢屈服,不過我基本上並沒有想去移動翅膀。
羅琳聽到我這麼說……
「跟我想得一樣。雖然可以有意識地活動,但就算在無意識下也會有反應的樣子。在我搔癢的時候,這對翅膀一直都會自己躲開。後來則感覺像是被其他意志控制下來。你在最後放棄了,對吧?」
「嗯……因為實在太癢了。」
「我想就是在那個時候,主導權偏向了無意識的部分。翅膀那時又開始躲開我的手了……大概就像是動物的尾巴一樣吧。」
羅琳最後做出這個奇妙的結論。
所以只要看我的翅膀,我的情緒還是感情什麼的,就會一清二楚嗎?
其實就算不到那種地步,由於我的翅膀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也會有所反應,所以要是被人盯著看,感覺想藏事情就會有困難了。
可是我大概也不會讓背部光溜溜的出門吧……
嗯?
想到這裡,有一件令我頗為在意的事。
「……這玩意在我穿上衣服之後,看起來就好像背後養了什麼東西一樣,那樣不會很可怕嗎?」
「……試試看好了。」
羅琳這麼說完,拿來一件麻制的廉價上衣。
我試著穿上那件上衣,接著問羅琳我背部的狀況。
「怎樣?」
「……啊~這真的……確實是有點恐怖呢。背上會凸一塊起來,而且那塊東西還會動……」
聽起來就是我不用看也能想像的驚悚光景。
在魔物當中其實也有會在人身上產卵的恐怖存在,而我也實際看過遭遇那種不幸的人。
那是彷佛皮膚底下有蚯蚓在扭動的駭人光景。
而且底下的東西最後會以衝破皮膚的方式誕生。
那是我人生中看過排名前三的恐怖景象。
順帶一提,在前三當中,也包含身為食屍鬼的自己,還有身為屍鬼的自己。
身體內部外露的乾枯人類,當然很恐怖。
雖然最近我已經相當習慣也是真的。
我試著想像我記憶中的駭人光景在我背部上演的景象。
那實在太糟糕了。
羅琳觀察了一段時間,然後對我說道:
「……對了,你有辦法把那個翅膀收起來嗎?有些魔物是可以把翅膀收進體內的。」
「確實是有那種魔物……可是,要怎麼收?」
「我怎麼可能知道?總之你先用強烈意志想著要收起來試試看……」
我們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從對方的眼神當中,可以看出我們都覺得這是一段只能依靠摸索,而且聽來相當無腦的對話。
但老實說,現在確實也只能這麼做。
因為會置身於這種狀況的人,大概也只有我而已,所以也沒法參考其他人經驗採取有效率的行動。
結果我決定先按照羅琳的說法嘗試。
下一瞬間,我感受到有東西被塞入身體的感覺。
而在一旁觀察我背部的羅琳……
「喔!」
她這麼出聲,接著伸手拍了拍我的背部。
「完全收進去了呢,雷特。」
羅琳這麼說完,接著翻起我的上衣,直接看我的背。
「……嗯,收到看不見了……雖然好像還有一點突起,不過這樣應該算是容許範圍吧……」
她這麼點頭說道。
然後……
「你會覺得難受嗎?」
聽到羅琳這麼問,我答覆道:
「雖然有一點像是內臟被壓迫的奇妙感覺,不過……應該不用擔心翅膀會……」
突然冒出來。正當我想要這麼說的時候……
「哇!」
羅琳這麼大叫。
而我當然被嚇了一跳,在我正想轉頭問她為何突然大叫的時候,只見她傻眼盯著我的背部。
「……看來被嚇到就不行了。」
聽羅琳這麼說,我用鏡子勉強觀察自己背部,結果看見那不知什麼時候又冒出來的翅膀。
而且還不是疊起的狀態,是展開的模樣。
要是哪天這對翅膀突然在街上衝破衣服冒出來,八成會有人大叫有惡魔出現吧。
幸好能現在先知道這件事……我打從心底這麼慶幸。
◆◇◆◇◆
「……不過就算知道會這樣,也沒有什麼方法能夠解決。大概就是你自己得留意別受到驚嚇吧……」
羅琳這麼說完,就決定放棄了。
真是過分。
不過,如果要問這是否是個可能想到對策的問題,我也只能說我完全想不到,這就是這種性質的問題。
要別讓自己受到驚嚇,這種要求還挺困難的……
要說我能夠辦到的事,大概就是受到驚嚇後,立刻把跑出來的翅膀收回去吧。
再來就是經常留意背部,或許也能避免翅膀曝光。
我大概就只能做這麼多。
「如果這是能靠努力克制的問題就好了……」
「如果只是在街上曝光,說不定還有辦法找藉口解釋吧。在迷宮之類的地方單獨探索時,只要旁邊沒有會一直盯著你背部看的冒險者,應該也不成
問題。要是翅膀真的跑出來,你就唬弄人說那是自創的魔術就好了。」
雖然聽起來不太高明,不過確實也只能那麼做了。
況且就算長袍底下的衣服被翅膀弄破,長袍本身應該也不會破。
雖然翅膀冒出來的速度頗快,不過面對連魔物攻擊都能抵擋的防禦力,就算冒出來的速度再快,仍舊比不上真正的攻擊,所以也不可能會有弄破長袍的威力。
「……對了,那對翅膀,你該不會可以用它來飛吧?」
羅琳突然提出這個疑問。
對於那對突然出現在背部的存在,雖然我心裡儘是抱著現實的擔憂,不過確實也還沒有對用途進行檢證。
實際上有何作用,這點我也相當關心。
畢竟那不管怎麼看都是翅膀,所以一般來說,那應該是用來飛的東西。
雖然說世界上也是有一些不會飛的鳥,而那些鳥也同樣有翅膀,不過現在我想刻意忽視那種事實。
「總之我來試試看吧……」
我這麼說完,便先脫下上衣,展開自己背上的翅膀。
只是就算展開,翅膀的尺寸也沒有多大,就物理上來看,這種大小就算努力振翅,也不像是能夠飛行的樣子。
不過想在空中飛的想法,可以算是一種浪漫。
因為不懂得使用飛行魔術的我,想要在空中飛,就只能搭乘飛空艇,不然就是靠這對翅膀的能力飛行了。
希望能讓自己看到那種可能性的我,開始努力振翅。
……不過。
「……原來如此,來進行其他檢證吧。」
羅琳觀察了一下,殘酷地說出這句話。
羅琳話中的意味相當明確。
我不能飛。
雖然我努力振翅,但身子一點都沒有浮起來。
最多就是搧起一點微風而已。
「不,還沒完。我還沒出全力。這對翅膀肯定有什麼能力才對……」
我在這麼說的同時,也不放棄地不斷拍動翅膀。
而羅琳的反應是……
「夏天時應該很管用。這樣挺涼快的。」
她說出這樣的風涼話。
可惡。
就只能這樣而已嗎?我的翅膀。
不,怎麼可能。
一定可以的,一定能飛的。
現在會飛不起來,肯定只是少了什麼……是少什麼呢?
唔……這樣一想,我記得聽人說過,像是龍之類的生物,並不是只靠振翅的力量飛行。
好像是因為龍的龐大身軀,就算翅膀再怎麼大,也很難只靠翅膀獲得浮力。
這麼說……我說不定也能用那種方法。
當我想到這裡,羅琳也開口說道:
「玩笑就先開到這裡……身軀龐大又能飛行的魔物,常被認為是靠魔力或氣獲得浮力。雖然詳細的方法是不清楚,不過……你說不定可以用那些力量試一下。」
她這麼給我建議。
看來之前只是她在開玩笑而已。
說起來也是。
畢竟羅琳的個性就是能試的方法都會想全部試過,而我能夠想到的辦法,她應該也都會立刻想到。
我向羅琳點了一下頭,開始往翅膀注入魔力。
然後……
「……喔,真的管用!」
羅琳看著我發出感嘆。
正如羅琳如此反應所顯示的,我確實浮了起來。
也就是說,實驗成功了。
看來在翅膀上注入魔力的方法,似乎是對的。
只是……
「……你能再飛高一點嗎?」
我飄浮的高度讓羅琳很快就提出這個疑問。
如果要具體的說有多高……大概就是可以放進兩本厚書的高度吧。
與其說是飛行,其實也只是稍微浮起來的程度。
我可以體會羅琳會想提出疑問的想法。
我自己也會想說如果能飛,當然是要能夠在天空自由地四處飛翔,當然不可能滿足於這點高度。
為了努力提升高度,我又是加強魔力,又是扭動身子,把想得到的方法都試了一遍。
但結果令人遺憾,不管我怎麼試都沒法提升高度。
「看來這就是極限了……」
看見我沮喪的模樣,羅琳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也不壞啦……只要能浮起來,就能避開地上的陷阱,這樣也不錯吧?陷坑類的陷阱雖然單純,不過也是奪走冒險者性命最多的陷阱,那類陷阱甚至還人被封為陷阱之王呢。」
羅琳很明顯是在安慰我。
不過她說得也不無道理。
實際上在迷宮等處會有的陷阱,要問是哪種陷阱奪走最多冒險者的性命,確實就是陷坑。
那種陷阱除了數量較多,也因為實在太過單純,反而難以發現。
如果是踩到某處就會有槍或箭射出的陷阱,或是經過就會啟動某種機關攻擊冒險者的陷阱,只要有足夠經驗,一眼就能看出異狀。
但陷坑就不一樣……
不僅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存在,而且也不易發現。
我自己也有幾次差點遭殃。
不,應該說有真的遭殃過。
之所以沒死,是因為我有在掉進坑底之前設法挽救的關係。
當時我為了能在遇到那種狀況時有機會應對,隨身準備了繩勾之類的物品,不過當時如果稍有差錯,我大概就已經死了。
雖然我不太願意回想那件事,不過……如果能夠避開那種陷阱,那麼這個翅膀確實是頗實用。
「是那樣沒錯啦……但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很想在高空自由飛翔的說。」
我難過地將手伸向飛空艇的操縱器。
我的飛空艇在飛行這方面,表現得要遠比我本人高明多了。
飛空艇靈活地在空中飛行。
我也好希望能夠那樣……
當我正這樣在心裡犯嘀咕的時候,羅琳說道:
「等等等等,應該還有方法沒試吧?這次不要用魔力,在翅膀里注入氣或聖氣試試看吧。」
羅琳這麼提議。
這確實是還沒試過的方法。
換句話說,我翱翔天際的可能性還尚未消失。
我默默讓飛空艇降落,放下操縱器,展開翅膀。
在羅琳向我點頭示意的同時,我猛力將氣灌住到翅膀上。
下一瞬間,我聽到空氣急速划過耳旁的聲響,而腦袋也撞入牆內。
「雷、雷特!你還好吧!?」
腦袋陷在牆中的我,聽到羅琳這樣大叫。
◆◇◆◇◆
我沒受傷。
再強調一次。
我沒受傷。
「……這是什麼狀況……」
我將腦袋拉出牆壁,掉落的牆壁殘骸落到我臉上。
撞擊的速度似乎相當驚人,粉末狀態的牆壁殘骸把我的面具染白了一大片。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問的……先不管那個,你沒事嗎?你剛才撞上去的速度很快喔。」
我轉頭一看,羅琳滿臉尷尬地這麼說道。
她自己應該也不想讓自己露出那種表情。
畢竟我原本應該是進行飛行實驗,卻像是突然從原地消失一樣,猛烈撞上牆壁。
「嗯……或許是因為又一次存在進化的關係,一點都不痛。我想應該也沒受傷。」
聽我這麼說,羅琳也仔細觀察我的身體。
「看起來確實是沒受傷……要說真的受重傷的,應該是這棟房子才對。也罷,我修一下就是了。」
羅琳說完便開始念起咒文,在短短几秒之內就修好了我撞出的大洞。
那面牆壁是以磚塊組成,所以用魔術修復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那不是攻擊用的魔術,但仍是難度頗高,而且構造複雜的魔術。
不過那種魔術也是羅琳的強項,只見她輕鬆寫意地就將牆壁給修好了。
有能力施展這類魔術的人,基本上只有在王都承接名門或貴族委託製造城堡跟宅邸的建築家集團才能看到,其實相當罕見。
因為那種魔術學習不易,就算學會,用途也相當限定。
不過羅琳偏偏就會……
想到她就算不干學者也不愁養不活自己,就實在令人羨慕。
換成是我……如果我不干冒險者,根本就別想……啊,也許冒險者公會願意雇我當職員吧。
希拉有跟我那樣說過。
不過,我並不打算放棄冒險者這個工作
就是了。
「……牆壁大概這樣就行了。回到剛才那件事,剛才那是你把氣灌進翅膀的結果吧?」
羅琳修好牆壁之後,回頭這麼對我問道。
我點頭答覆羅琳的疑問:
「沒錯。只是我想說用了那麼多魔力也浮不了多高,所以才以為氣多用一點應該也不成問題……」
「……真不知你這個人是聰明還是白痴……慢慢來又不會死。」
羅琳傻眼地這麼說道。
確實如她所說,原本我應該像用魔力的時候一樣,慢慢增加氣力才對。
可是我想飛的欲望太過強烈,結果真的太性急了。
「……我下次會小心的。」
「知道就好……好吧,那麼現在慢慢注入氣試試吧。」
聽羅琳這麼說,我便點頭照做。
要是再撞牆也不好,所以我儘可能讓自己先站到房間中央。
雖然背貼著牆壁,靠在房間邊緣或許比較好,不過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往哪個方向跑。
其實也是我認為如果沒有像剛才那樣亂來,應該也不至於會那樣亂沖。
實際上在我灌注微量氣的時候,是有感受到翅膀產生讓我前進的推進力,不過也就這樣。
剛才果然是我太胡來了。
我緩緩增加注入氣的程度,推進力也逐漸變強,當我覺得在房間內如果再加強力量就會有危險的時候,我也先讓自己暫停實驗。
感覺在這種地方,不適合再試下去了。
而羅琳在看過我的表現之後表示:
「會是魔力負責飄浮,要用氣才能產生推進力嗎?只靠魔力不能前進嗎?」
「不會……並不是那樣。」
我這麼說完,接著實際灌入魔力,我先讓自己浮起來,然後在羅琳面前讓身子四處飄動。
雖然沒有什麼速度,不過也不是沒法移動。
速度大概跟走路差不多吧。
「如果魔力與氣並用,就能飛了嗎?」
「這我倒還沒試過……我試試看。」
兩者同時運用的技術之所以被視為相當困難的技術,據說也跟魔氣融合術有關,不過我多少還是辦得到。
雖然就精度與威力來說,看在經過正確訓練的人眼裡,我的表現可能差強人意,不過總是需要練習。
總而言之,我是可以同時在翅膀內注入魔力與氣。
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安,就是我擔心會發生先前撞牆的狀況。
考慮到魔氣融合術的效果,難保那種狀況不會發生。
畢竟在劍里同時灌入魔力與氣力,被那種攻擊命中的對象,可是會從內部爆炸的……
我當然不會希望出現自己翅膀爆炸的結果。
我得要格外慎重才行……
如此這般,我相當害怕地在翅膀上注入魔力跟氣。
結果很意外地,並沒有發生爆炸。
不只是那樣,我甚至還能往前進。
我可以藉由注入氣的程度來調整速度,感覺還不壞。
我能飛了!
我有在飛的感覺。
只是我浮起的高度依舊很低,所以看起來有些奇怪。
雖然加強注入的氣好像能夠提升高度,不過之後高度還是會緩緩下降,所以大概也就是能用來滑翔的程度。
我透過存在進化變成飛鼠了!
不,不對。不該是這樣。
為什麼在屍鬼之後,我得把自己弄得像飛鼠呢?
話說回來,為什麼沒有爆炸呢……我抱著這個疑問集中意識,在感受翅膀上魔力與氣的流動之後,這才明白原因。
在翅膀內的魔力跟氣並不像使用魔氣融合術的時候混在一起。
我那像蝙蝠般的翅膀,有膜的部分跟用來支撐那個膜,類似骨頭的部分|就羅琳所說,蝙蝠翅膀的膜稱為飛膜,骨頭的部分則稱為指骨|而魔力是流往飛膜,氣力則是流向指骨。
我試著能否讓兩種力量交換流向,但結果似乎沒辦法,魔力跟氣果然還是不能混在一起。
是因為如果混合就會爆炸,所以才刻意變成這種構造的嗎?
我對魔術的身體構造實在不是很懂……
而我也向羅琳說出自己感受到的狀況。
「喔,這還挺有意思的……考慮到魔氣融合術的狀況,這或許是相當合理的構造。雖然詳細原理可能還是得多調查一下才會知道,不過目前好歹也算能飛了……這下那對翅膀看來不會派不上用場了。你可以高興一下。」
羅琳帶著微笑這麼說道。
她接著說道:
「最後還有聖氣……」
沒錯,既然已經試了魔力跟氣,聖氣當然也必須要試試看。
聖氣就各方面來說,都是特殊的力量。
不只是效果驚人,根據給予加護的存在,效用也會天差地遠。
就鐵匠克羅普的推測,我修復祀堂後遇到的精靈,多半是給我植物系的加護,如果讓那種聖氣流入這個魔物翅膀會發生什麼狀況,由於有複數的特殊要素,不太可能有前例可循,讓我們根本無法預測。
不過,就算是那樣,我也非試不可。
因為能否瞭解自己的能力,有某天可能會左右我生死的要素。
自己究竟有哪些能力,是必須要確實掌握的。
這不僅是冒險者讓自己活下來的訣竅之一,同時也是長年以冒險者身分討生活的人全都明白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一咬牙,讓聖氣流入翅膀。
然後……
「……挺漂亮的。」
羅琳說出這個奇妙的感想。
「咦?」
「厄……怎麼說?你的翅膀正在發亮呢。」
聽到這句話,自然讓我大吃一驚。
◆◇◆◇◆
翅膀發亮是什麼狀況?
聽到羅琳說的話,我自然立刻湧現這個想法。
為了確認羅琳所說是否屬實,我決定用鏡子觀察自己背部。
我看見那對長在我背上的翅膀確實跟之前不同,正發出白光。
不過那並不是具有攻擊性的光芒,而是會讓人隱隱感到溫暖的柔和白光,而且還能看到包住翅膀的白光會像雪花般翩翩落下。
原來如此,怪不德羅琳會說漂亮。
那是帶有夢幻色彩,欠缺現實感的光芒。
只是,如果要說有什麼讓人挑剔的部分,就是……
「……看起來或許是很漂亮,但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我不解地這麼說道。
在我注入魔力跟氣的時候,產生的是像飄浮或推進力那樣,能感受到明確意義的效果。
可是,這個東西……
這次可是使用較另外兩者更加強大的聖氣。
由於我原本期待會有相當不錯的效果,所以在發現只會發光的時候,失望也格外強烈。
就算我讓自己變成人肉火把也沒有意義。
相比之下,變成飛鼠還管用多了。
「如果想成走夜路時也不怕沒有照明,是還算有幫助啦……嗯?這是……」
原本還在說笑的羅琳,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移開視線。
我順著羅琳的視線望去,發現她正看著我栽種的藥草盆栽。
那是為了當作料理材料及口糧所栽種的東西,由於我所使用的房間也是這棟屋子日照最充沛的地方,所以才會擺在這裡。
不過現在那個東西,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正當我感到不解的時候,羅琳伸手拿起盆栽。
「剛才這玩意好像突然長大了……」
羅琳這麼說完,將盆栽拿到我面前。
跟先前看到的時候相比,確實像是稍微大了一點,不過感覺也可能是因為羅琳這麼說,我才會有那樣的錯覺。
或許是從我的眼神中察覺我的懷疑,只見羅琳將盆栽拿到我翅膀旁邊,讓盆栽置於白光當中。
令人吃驚的是,盆栽中的藥草竟然開始迅速生長。
「這……」
「你在翅膀里灌入聖氣,似乎可以促進植物生長的樣子!……這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想到的假設獲得證明,似乎讓羅琳相當高興,她的語氣也短暫地流露興奮,不過很快又歪著頭,回歸現實地提出疑問。
問得好……這樣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我也不知道。
「……如果我這樣飛過田地上空,就可以讓所有農家豐收吧?」
「原來如此,所以你應該立刻放棄冒險者這個工
作,改行去當活動肥料嗎?」
我才不要。
可是這種力量確實可以那麼做。
我也聽說過有獲得大地之神或精靈加護的聖氣擁有者當中,確實有人會那麼做。
他們可以強化大地之力,確保農家豐收,不過就算作物最終能夠豐收,生長速度並不會變化,所以仍需要花時間。
不過我這份力量,是可以讓生長時間縮短的。
這在實用性上應該毋庸置疑。
如果我加入什麼宗教團體,肯定會被當成是豐穰的聖人受人敬重。
而在一些說話不饒人的傢伙嘴裡,我則會被稱為活動肥料……
因為羅琳說的話,讓我瞬間想像那樣的未來。
理所當然的,我並不打算那麼做。
因為我的目的始終就是要成為神銀級冒險者而已。
所以我當然對羅琳說道:
「我才不會放棄呢……可是,如果作用只有這樣,那很遜耶。」
「我當然也知道……如果說有其他作用……對了。」
羅琳似乎也對我多少有些同情。
她想了一下,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我好奇地往羅琳手中一看,看到的是……
「……你拿小刀要做什麼?」
「要這樣。」
羅琳簡單答覆我的疑問,並在自己手指上劃出一道傷口。
她的動作之所以會讓人感覺熟練,是因為在運用契約魔術或鍊金術的時候,經常得用到自己的血,所以羅琳對割傷自己手指的行為並不會有太多抗拒。
最近羅琳甚至還為我準備血液,所以那種抗拒或許也變得更加淡薄。
不過當我還不明白羅琳為何現在要那麼做的時候,只見她將受傷的手指伸到我翅膀旁邊。
結果……
「……不見了。」
羅琳這麼說完,接著讓我看她剛才弄傷的手指。
「原來如此,完全治癒了。所以說這個翅膀還有治癒能力嗎?」
「應該是這樣……太好了,這樣不只能當活動肥料,還能順便讓農家消除疲勞呢。」
雖然羅琳這麼說笑,但如果是這樣,這個翅膀或許還挺管用的。
如果我在翅膀內注入聖氣,在一定範圍內來回飛行,那麼就能讓那個範圍內的人獲得治癒了。
如果是擁有強大治癒系聖氣的聖人或聖女,那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至少以我現在的本事,一次只能治癒一個人而已。
所以有這個翅膀,效果也算多少獲得改善。
「雖然是不怎麼起眼的效果,不過……總比沒有好。」
「是啊。加上還會發亮,搞不好還會被當成天使之類的,受人尊敬喔。」
這應該也是羅琳的玩笑,不過想到這是如果想做,真有可能做到的事,就讓我不禁有些發毛。
我並不想要因為那樣受人關注。
看來這個力量得挑時候才能用了。我心中湧現這種想法。
「……其實對於我這種單獨活動的人來說,大概也沒什麼機會用到吧。」
雖然說起來有些哀傷,但我基本上都是單獨行動。
總是獨自活動的我,感覺就算擁有範圍治癒能力也派不上用場,所以我才會這麼說。
不過羅琳卻有不同想法。
「那可不一定喔。你也知道偶爾會有魔物異常繁殖的狀況吧?那種時候所有人都會一起去狩獵魔物,所以能夠施展範圍治癒的人,可是相當重要的……那種人肯定會是強制參加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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