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1/2)
「喔,你來啦……我知道你來的目的。已經好了。」
克羅普一看見我,原本眉頭深鎖的表情稍微變得緩和,嘴角也浮現笑意。
在他視線前方立著一柄劍,劍身帶著銀光。
那多半就是他為我打造的劍。
「……這是、我的劍嗎?」
克羅普點頭肯定我的疑問。
「沒錯。這是一柄無論魔力、氣、聖氣,都能承受的劍。在素材方面也很講究……只是稍微超出了原本的預算,不過……」
「不夠的費用,我會補齊的。」
我知道就克羅普的個性,如果有超出預期的費用,他都會自己吸收,所以我才會立刻這樣接話。
克羅普原本還打算拒絕,但他就在話快要出口之前,又多想了一下:
「……也對,你總是這樣,那就照你的意思吧。」
他這麼點頭同意了我的意見。
緊接著……
「話說回來,雖然東西是做出來了,但這畢竟是少有人使用的特殊武器。我希望你能夠實際適用看看。如果有什麼問題,我也會想調整到好,有嚴重的缺陷,我也願意重做。當然,我自己是打算做到好為止,可是……我不會把所有費用都算在你身上。畢竟沒人知道會有什麼狀況。」
克羅普這麼說道。
他說得沒錯。
同時擁有魔力跟氣的冒險者,數量並不算少,可是還同時擁有聖氣的人卻相當稀少。
而且如果還是要求讓那些能力都有能在戰鬥中運用的水準,那就更加罕見了。
要為那種特殊需求打造武器的生意,基本上不會有機會遇到,從鐵匠的角度來看,也算是一種挑戰。
因此會想親眼確認自己作品的表現,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我在點頭之後……
「……所以是要去中庭試劍嗎?」
我這麼問道。
這間鐵鋪為了讓客人能夠確認武器的品質,在頗為寬敞的中庭里有準備試武器的靶子。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會那麼說。
聽到我這麼說,克羅普笑著說道:
「你很清楚嘛。沒錯。」
克羅普用調侃的語氣答覆之後,便拿著劍起身為我領路。
我跟了上去。
當我們抵達中庭,克羅普便把劍交給我。
我接過劍。
握柄與手相當服貼,觸感也很舒服。
如果不是完全瞭解我以前的習慣,就算是任何名匠也不可能做出這種東西。
克羅普肯定是已經看穿我的身分,所以才能做出這柄劍。
不過這樣實際握劍之後,讓我不禁對自己現在是屍鬼的這件事感到慶幸。
因為無論我是食屍鬼的時候,甚至是更早之前還是骨人的時候,握劍的感覺跟生前其實有不小差異。
因為手上沒肉的關係。
雖說現在也只有乾枯的皮肉,但好歹也算一定厚度。
所以在握持劍柄的時候,已經與生前相近許多。
「握起來的感覺怎樣?」
我點頭回應克羅普的疑問。
「不壞……我想立刻揮看看。」
「是嗎。要挑哪種靶子都沒問題,不過還是先拿最好上手的木人來試吧。你等一下。」
克羅普這麼說完,便為我準備了一個像是把人偶插在木棒上的靶子,放在中庭中央。
雖然其他還有用稻草或竹子套上盔甲做成的人偶等靶子,不過這算是最好上手的類型。
如果使用的是更高品質,例如用神銀或魔鐵等材質打造的武器,甚至會在人偶上套上金屬盔甲,不過我所訂製的武器畢竟還沒有到那種水準。
這柄劍雖然性質特殊,不過就武器的等級來說,其實只是普通水準。
如果去砍太硬的金屬,只會讓武器更快損壞。
雖然只要在當中注入氣跟魔力,是比較不用擔心損壞的問題,不過只是試劍,沒有必要特地去冒會讓武器受損的風險。
我對著人偶擺好架勢。
接著我先在原地空揮了幾下,確認重量與重心的位置。
跟我習慣的一樣。
由於負責調整的人是我常光顧的鐵匠,說起來這也是當然的。
在試揮之後,我重新擺好架式,在沒有灌注任何力量的情況下,揮劍砍向木靶。
隨著劍刃划過木頭的聲響,劍刃穿過了木靶。
感覺相當輕鬆。
下一瞬間,木靶上出現一道如細絲般的痕跡,接著便一分為二落到地上。
看到這個景象,讓克羅普有些吃驚。
「……喂,你進步很多呢。」
他這麼說道。
他話語中的比較對象,自然是過去的雷特?費納。
畢竟以前的我,根本沒有這等本事。
雖說一定要把木靶切開也不是辦不到,但模樣可能會難看很多。
一定要說的話,可能就像是劈柴那樣,得費不少勁才能把木靶劈開吧。
相較於過去,現在去看那人偶被我切開的斷面,則顯得相當平整,雖然也得歸功於武器的性能,但揮劍的人如果沒有足夠功力,也不會有這樣的切口。
我的技術確實比起過去要好上許多。能夠重新以客觀角度確認這件事,讓我心中湧起一股喜悅。
畢竟這是我在成為冒險者之後,難得感受到自己有所成長的一刻。
◆◇◆◇◆
當然,試劍並不是這樣就完了。
畢竟我委託克羅普打造的武器,是一柄無論魔力、氣、聖氣都能承受的劍。
如果那些力量不全部試過,就不能說是試好了。
克羅普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立刻替換了我剛才砍倒的木人。
等克羅普換好新的木靶,我便先在劍上灌注魔力。
灌注魔力跟氣,是劍士在戰鬥時最標準的技術。
話雖這麼說,在魔力方面,我也只懂得一些簡單的用法。
據說瞭解各種理論並持續訓練,甚至能在劍上賦予像是火焰之類的屬性,不過我還沒有那種本事。
我能做到的,就只是單純在劍上注入魔力而已。
不過魔力這種力量,就算只是單純注入劍里,也能夠充分發揮威力。
灌注魔力的劍無論是銳利度還是耐性都會增加,也能讓人更容易切開堅硬的目標。
我試著將劍高舉過頭,接著朝木靶揮落,結果這次切開木靶的感覺,要遠比剛才又更輕鬆許多。
在幾乎沒有用到什麼力量的情況下,這種銳利度實在驚人。
而劍刃上也沒有任何傷痕,人偶的斷面也相當平滑。
這是無可挑剔的表現。
我甚至感覺就算遇到會在迷宮深處出沒的岩石系魔物,我也有能力對抗。
接著是氣。
克羅普再次為我更換人偶。
雖然這段時間我幾乎沒有跟克羅普交談,不過這時就算不多說,他也懂接下來該做什麼。
畢竟我們是有十年交情的人。
我放光劍上的魔力,這次則是在劍上灌滿氣。
氣的力量基本上與魔力一樣,有能夠強化銳利度與耐力的效果,不過除此之外,擅於用氣的人,還會有些不同於魔力的現象。
我同樣用劍朝木靶揮落。
接著我在劍刃沒入木靶中央的瞬間,解放了劍上的氣之力。
這次木靶並沒有像先前那樣一分為二,而是從內部爆散,化為無數碎片。
這就是氣會引發的現象之一,也是氣之所以被認為較魔力更具破壞力的理由。
魔力是一種用途廣泛,也能利用屬性攻擊敵人弱點,具有彈性的力量,而氣則是有許多純粹將敵人破壞的招數。
這就是兩者的差別,也是兩者都普遍受到重視的理由。
就我來說,我是認為在面對黏液怪類型的魔物該使用氣,而面對哥布林或豬鬼等魔物時,則要使用魔力,不過這部分其實也包含個人好惡的問題。
所以這只是我個人的習慣而已。
最後則是聖氣。
關於這個力量,是比先前兩者更加特殊的能力,其中也有許多未知的部分。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基本上這是只有聖職者能使用的力量,而他們也很少會對他人詳細說明這種力量的性質。
而且能夠使用聖氣的騎士,主要都是像聖騎士之類,作為各宗教組織門面的招牌,數量也少,因此一般人幾乎沒有機會與他們接觸。
基於這些原因,關於那種技術的詳細性質會讓人幾乎無
從得知,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雖這麼說,在劍上注入聖氣這種基本的技巧,我也還是知道的。
由於常聽人說聖氣是神或精靈賦予的力量,所以就算沒有人教尊,我也大概能推測出那種力量的用法。
雖然聽說聖氣其實從很久以前就有人研究,而且也有經過整理的知識,不過我並沒有取得那種知識的手段。
總而言之,我開始在劍上注入聖氣。
如果是普通的武器,光是能否承受聖氣就是一大問題。
聖氣是能驅除邪惡的力量,同時也是讓存在恢復正常狀態的力量。
因此使用鍊金秘術打造的刀劍,會因為聖氣而破壞本身的魔術結構,強制讓武器恢復到原本的礦石狀態。
而這時就需要有技術卓越的鐵匠打造不會被聖氣破壞的武器,這也是為什麼只有一流的鐵匠才能製作能承受聖氣的武器。
就這個角度來說,克羅普確實是一名擁有一流本領的鐵匠。
在我手裡的劍並未因為聖氣而有異狀,只是多帶有一層微光。
我再次對著替換好的木靶高舉起劍,接著用劍揮砍木靶。
就感覺來說,我受到的阻力要比用魔力跟氣的時候都要少。
聖氣不愧是神跟精靈賦予的力量,效果相當顯著。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還會有帶有奇妙的效用……
「……喂,木靶開始發芽了。」
克羅普看著木靶被切開的斷面,這麼開口說道。
我靠過去一看,看到斷面上確實冒出了幾株新芽。
這是代表聖氣也有提升回復力的效果嗎?
我不敢確定。
「……你有看過其他人有類似狀況嗎?」
「不,我從沒見過這種狀況。不過,我聽說聖氣會根據賦予的神靈,在效果上有不小差異……你是什麼時候得到聖氣的?」
「以前在修理家鄉廢棄神廟時得到的。」
「喔~原來你對神靈還挺尊敬的嘛。」
「我其實沒想那麼多。就是一時興起而已。」
實際上我當時真的就只是無聊,又剛好看不下去那間神廟始終沒人修復,所以才那麼做。
話雖這麼說,接連花幾天時間修復廢棄神廟這種事,確實也不會有人去做。
第三章 插圖001
也正是因為這樣,那座神廟才會一直被棄置在那裡。
克羅普繼續說道:
「也罷,你的動機就先不管。總而言之,你的聖氣就是從那個神廟供奉的神靈那裡得到的嗎?」
「是啊。」
「如果是這樣……我想那裡供奉的,可能是某種植物系的精靈吧。就是因為這樣,你的聖氣才會擁有這種效果。之前來到馬爾特的聖女,是擁有治癒神的加護,所以只要觸碰人,就能治癒輕微的疾病。而你的應該算是植物版了。」
這樣確實是說得通。
我也記得自己光是遠遠看到那個聖女一眼,就感覺身體狀況有所好轉。
也就是說,給予加護的存在會根據本身強弱,還有性質,讓聖氣帶有不同效果。
這讓我想到自己似乎曾經在書里看過類似的說法。
所以說,我的聖氣會在跟植物有關的部分發揮效果嗎……
話雖這麼說,我實在不覺得自己的聖氣能像那個聖女那樣,給人什麼幫助。
正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克羅普說道:
「把這個芽養大,說不定也會帶有聖氣呢。這可以給我嗎?」
他這麼問道。
「我是無所謂啦,可是……也可能只會長成、普通的、樹而已喔。」
「沒關係,我也只是好奇試試罷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變成帶有聖氣的材料,就算不是那樣,這確實也是個稀奇的東西。能得到植物系神靈加護的人,已經很久都沒聽過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像我們這種被稱為人族的生物,就幾乎不會再得到植物的神靈加護了。
也因為這樣,人族跟身為森林之民的精靈等種族,最近的關係也不太好。
儘管聽說以前曾有交流較為頻繁的時期,但也都是過去的事了。
也罷,那種事不重要。
話說回來,克羅普竟然會想養這種東西,還真虧他會想到這個主意。而我才剛想到這裡的時候,發現克羅普已經把被切開的木靶搬到中庭角落,喜孜孜地照顧那些新芽。
仔細一看,在那裡還有其他盆栽,看來他是真的有照顧植物的嗜好。
他那樣一張臉,卻有這種嗜好嗎?
雖然我很想開口吐槽,但看他開心的模樣,讓我決定閉嘴。
不久之後,克羅普回來對我說道:
「好了,這樣差不多就沒問題了。還需要繼續試劍下去嗎?.」
聽到他這麼問,我稍微想了 一下。
由於我在這時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所以我對克羅普說道:
「……我可以試著把魔力、氣、聖氣,同時灌注在劍上試試嗎?」
「這個……」
我的問題讓克羅普皺起眉頭想了一下。
他隨後說道:
「我從沒聽過有人這麼做過。雖然說世界上或許真有人會這麼做,但我真的沒看過。所以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別試比較好嗎?」
畢竟三種能力都擁有的人,本身就很罕見。
如果又是把三種能力都鍛鍊到能在戰鬥中活用的人,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在這個前提下,還會想一次把所以力量都灌注到武器上的人,自然就更少。
畢竟光是要發動一種力量,都需要耗費不少精神。
因此正常來說,根本就不有人想到要同時把三種力量灌注到武器上。
可是……
「……我記得確實有把魔力跟氣、同時發動的技術吧?」
「沒錯,你是說魔氣融合術吧?但我聽說那得要經過嚴格訓練才能學會。你也知道會用那種技術的人,其實並不多吧。一定要說你那個武器是否能用,我想應該是不成問題,不過……如果再加入聖氣,那我就不敢說了……也好,與其你哪天突然嘗試,不如就先在這裡試試看吧。」
所謂的魔氣融合術,是讓魔力與氣同時發動,將能力灌注在劍上或身上,讓武器破壞力或身體能力大幅提升的技法。
雖然有少數高手能做到實用的地步,不過聽說那種技術會消耗大量精力,而且也不好控制。
而且如果學習的方式有誤,甚至有可能會把自己炸成碎片,所以光是嘗試都得冒相當的風險了。
基於以上種種理由,也難怪會用那種技術的人並不多。
不過我知道現在的自己……就算腦袋炸開,大概也死不了。
如果是身體炸成兩截,更是不成問題。
就某種角度來說,可以說是練習那種技術的理想狀態。
順帶一提,克羅普也在這時將我最近用的那柄可以承受魔力與氣的劍,交到我手中。
由於將聖氣注入到這柄劍里,很可能會把劍弄壞,但正當我想開口跟克羅普確認的時候……
「這並不是多貴的東西,而且考慮到你支付的費用,我把這柄劍當成必要支出也不成問題。」
他先這麼對我說道。
如此這般,我便接受他的好意,替換手中的劍,接著先試著在上面注入魔力跟氣。
來試試看我是否有能力使用魔氣融合術吧。
實際嘗試,我才發現這相當困難。
感覺就像是在已經塞滿的箱子裡,要另外硬塞東西進去一樣。
而且我還感覺那些東西如果從箱子裡滿出來,很可能會發生糟糕的事。
從先人們口耳相傳的失敗故事,讓我明白所謂糟糕的事,八成就是我身體某處會爆炸四散。
總之,為了能儘快結束,我匆忙地往克羅普替換的新木靶上揮劍。
而就在劍刃碰觸到木靶的瞬間,木製人偶就整個炸成碎片。
目睹這遠比讓氣自內部破壞木靶還要強烈的效果,讓我啞口無言。
而克羅普也帶著跟我一樣的表情……
「……所以如果失敗,你的身軀就是這種下場了。」
他說出這個我根本不敢想像的感想。
可是,八成就跟克羅普說的一樣。
這就是風險如此強烈的力量。
而且我此刻也感受到強烈的疲勞。怎麼想這都不是在一天內能多次使用的招數。
再加上……
「看到這種景象……你還打算再
試著附加聖氣嗎?我認為那只會更危險而已……」
克羅普雖然一臉不安地這樣詢問我的意見,不過既然已經踏出這一步,當然要試到底。
反正就算失敗,我應該也死不了。
雖然我的身體有可能會炸成碎片,但到時身邊也是已經知道我身分的克羅普,所以只要麻煩他幫我撿回碎塊再拼回去,我再試著用聖氣治療傷口就是了。
當然,畢竟我從未試過那樣是否真的可行,所以不敢打包票,而且克羅普在發現我是不死魔物之後,是否還願意幫忙撿回我的碎塊,其實也很難說。
不過我之所以會想要嘗試,也並非單純出於賭性,要說真話,如果我有能力施展威力強大的攻擊,我是覺得最好能先在安全的地方嘗試。
我想要成為神銀級冒險者。無論如何都想實現這個夢想。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必須不斷地提升實力,因此只要有變強的可能,無論是任何技術,我都會想要嘗試。
就算得要背負巨大風險也一樣。
「……我量力而為就是了。如果感覺不太妙,我會立刻停手的……」
問題是在我想要停手的時候,是否還有辦法停手,不過這種事就先別去想了。
總而言之,我請克羅普再次幫我換了木靶,然後抓起劍。
那似乎是最後一個木靶。
雖然弄壞人家這麼多木靶,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不過這也算是必要的消耗,所以就只能看開一點了。
況且試劍本來就是包含支付費用當中的事,所以我本來就該儘量利用才對。
我先和剛才一樣,在劍上灌注魔力與氣。
在這個時候,其實我已經感到相當難受。
我實在不認為自己還有再附加其他力量的餘力。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打算嘗試。
我接著讓聖氣一併發動,將聖氣注入劍中。
我可以感受到聖氣緩緩滲入其中。
正當我發現其實也不是辦不到,而稍稍感到安心的時候……
——啪!
伴隨著這個聲響,劍身出現裂痕。
雖然裂痕不大,但再持續下去,劍身八成會斷裂。
正確的說,我腦中已經開始鮮明浮現力量失控後逆流到我身上,把我炸成碎片的未來光景。不妙。
在我後方保持相當距離的克羅普,似乎也察覺到了異狀。
「餵、喂!要停手還是揮劍,快做決定!」
他這麼大叫。
如果在這時停手,就什麼都不會知道了。
也就是說,我該選擇的選項,就是立刻揮劍。
我一打定主意,便舉劍朝木靶揮落。
阻力相當輕微。
那種感觸,跟我用魔力或氣砍木靶時相當接近,可是……
什麼都沒發生?
我腦中才剛浮現這個疑問,只見那作為木靶的人偶突然迅速旋轉收縮。
木靶最後變得只有原本十分之一大小的木塊,掉落到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劍上的裂痕就像是葉脈一樣擴散到整個刀身,在超過負荷的瞬間,劍身便開始崩解。
可是也因為這樣,讓我灌注在劍上的力量沒有失控爆炸。
因為我似乎成功把力量全部轉移到木人身上,把劍上的力量放空了。
而最後留下的是……
我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東西,那看起來就只是個被壓縮成一團的木塊。
那個木塊彷佛像是被異常強大的力量同時從內外施壓,形成複雜的形狀。
如果說這是我剛才將聖氣、魔力、氣融合在劍上所造成的現象,那我如果用這股力量攻擊魔物或人類,究竟會有什麼結果……
我光是想像就覺得不寒而慄。
克羅普在這時趕到我身邊,在看到我手中的木塊時也緊緊皺眉。
他接著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身碎片……
「……這把劍報銷了。我想就算是我這次為你打的劍應該也承受不住。別把剛才的招數用在新劍上。最多只能用到魔氣融合術而已。」
「可是……要是連魔氣融合術都不管用的時候呢?」
雖然感覺試了不少招數,不過這次用來試劍的對象,終究只是木人。
姑且不論最後的狀況,如果論魔氣融合術能造成的效果,感覺只要是有銀級實力的人,其實都不難辦到。
也就是說,那種程度的力量,並不算是特別強大的絕招。
對於我帶有如此意圖的疑問,克羅普的反應是:
「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嗎……用完剛剛的招數,你的劍可是這種下場呢。」
克羅普指著碎劍的殘骸這麼說道。
這樣說也對。
這是一旦用了,就無法繼續戰鬥的招數。
考慮到這一點,確實是有缺陷。
克羅普接著說道:
「其實如果準備複數的劍,以用完就丟為前提,或許還有辦法,但就算不是特別昂貴,如果沒有能夠能承受魔力與氣的性能,恐怕也很難實現。如果沒有那種性能,很可能在灌注力量的時候,劍就會壞掉。而且如果真那麼做,花費可不小喔。」
「這個……也對。可是……如果是用匕首之類的武器呢?如果用丟飛刀之類的方式,說不定可以降低風險。」
如果可以那樣,在戰略上的彈性應該會增加許多。
就算武器沒法承受力量,很可能會被破壞,但只要讓武器遠離身體,就算力量失控,應該也能減少我把自己炸開的可能性。
不過就算那麼做,那個匕首也會變成只能用一次的消耗品。
畢竟用一次就會壞掉了。
「很難說……要試試看嗎?」
克羅普也沒輕視我的想法,立刻準備了便宜的匕首讓我嘗試。
就結果來說,那是不可行的。
因為在武器脫手的瞬間,我就沒法在武器上持續注入魔力跟氣。
當然,那樣也不可能接著注入聖氣。
如果只是單一的力量,就算是用投擲的方式-是可以讓力量維持到命中目標,可是……總而言之,這或許就是近接戰鬥專用的技法吧。
最後在這次試劍中所瞭解到的,就是在使用魔力、氣、聖氣的時候,各能力強化武器時帶有的性質。
還有,同時讓魔力、氣、聖氣合一去強化武器,不僅危險,而且還是必須犧牲昂貴武器的招數。
至於魔氣融合術則會消耗大量精力,並不是在一天內能多次使用的技法。
大概就是這些吧。
雖然說似乎得到不少收穫,可是也瞭解到威力強大的招數,同時也會伴隨嚴重的缺陷,感覺就像被人教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一樣。
話雖這麼說,我也可以說是學到了一個絕招,結果其實還算不錯。
只是如果不是遇到實在難以應付的強敵或危機,大概也沒機會用到。
至於魔氣融合術,雖然今天用起來相當勉強,不過我感覺那是熟練與否的問題,這樣說起來,或許有機會練成可以常用的招數,所以我打算多花時間練習。
至於再加入聖氣的技法……那種光是練習就會把武器弄壞的招數,就真的沒辦法了。
雖然聽克羅普的說法,如果願意奢侈地使用神銀或魔鐵之類的昂貴金屬來造劍,是有可能打造出可以承受那種力量的武器,不過我可弄不出那種費用。
總而言之,目前我大概也只能不斷往上爬,持續賺錢了。
這是個我被迫去面對種種現實的日子。
◆◇◆◇◆
當我把超出造劍預期花費的費用交給克羅普,正確的說,是交給他的妻子,同時也是店員的露卡之後,我便離開鐵鋪。
在我離開時,露卡的眼神雖然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感情,但現在的我什麼都不能對她透露。
我只能用尷尬的眼神跟自認是微笑的表情作為回應。
會說是自認,是因為我現在這張臉,就算想笑也只能勉強讓臉皮抽動,況且我臉上根本就沒有控制表情的肌肉,所以要有笑容本身就是難事。
而且我臉上還有一個面具。
其實不管我有笑沒笑,對方都沒法知道……然而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不知為何露卡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並對我回以微笑。
她能夠感受到我的感情嗎?
希望真是那樣……
我離開鐵鋪之後,便接著動身前往冒險者公會。
我要開始做銅級冒險者的工作了。
裝備也都準備好了,這樣以後在迷宮活動的效率也會提升……我是很想這麼說,
不過羅琳跟希拉已經叮囑我這段時間要避免在迷宮活動。
老實說,這實在讓我很不甘願,但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也無可奈何。
儘管我的模樣再怎麼古怪,但我也不願意就這樣被人當成是綁架犯。
話說回來,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始在迷宮活動呢……
在迷宮那種地方,無論是綁架,還是會襲擊其他冒險者的惡質冒險者,其實都不是罕見的狀況。
由於冒險者本身都有一定實力,而且大多懂得使用魔術或氣之類的特殊技術,所以綁走當成奴隸賣掉,可以換到不少錢。
馬爾特所屬的鄉下國家亞蘭王國,或許是基於悠久歷史所抱持的自尊,是個為強硬反對奴隸制度感到驕傲的國家,不過放眼世界,容許有奴隸存在的國家才是多數。
這並非是因為多數人會對擁有他人產生扭曲的快感,最主要還是如果不那麼做,會導致社會有許多功能無法運作。
例如採礦之類具有危險性的工作,如果要確保一定程度以上的礦量,不靠勞動奴隸會很難達成,而且對於積欠龐大債務導致經濟出現破綻,但又毫無償還能力的人,為了給予身為人的尊嚴,也不能讓那種人任由他人宰割,所以透過奴隸這種在勞動跟居住方面剝奪部分自由的方法,也算是為這類糾紛劃出了一條底線。
當然,還是會有那種認為對奴隸就為所欲為的人,不過至少在制度上,通常都不會允許人隨意凌虐奴隸。
話雖這麼說,要說那是一種悲慘的身分,也確實沒錯。
考慮這種種因素,抓冒險者去當奴隸,算是相當划算的選項。
冒險者有體力,加上懂得運用魔力跟氣,因此耐力也勝過常人。
由於有那種能力的人材想找也不容易找到,可是只要到迷宮裡,就能將有那種能力的人一網打盡。
雖然要跟冒險者公會,還有實力高強又有正義感的冒險者作對,也必須承擔不小風險,但如果往更為骯髒的角度去想,甚至有傳言認為那類犯罪會在跟公會勾結的狀況下進行。
由此可知「冒險者的敵人絕非只有魔物」此一併不讓人開心的事實。
正因為這樣,測驗才要格外嚴格。
因為冒險者隨時可能遇到那類罪犯。
不過正如我先前所說,亞蘭王國是個禁止擁有奴隸,也禁止奴隸買賣的地方。
也因為這樣,那類綁架犯在這個國家也較為罕見。
雖然因為人類的貪婪與可悲,所以並不是完全沒有,但那類罪犯在這裡確實已經算很少了。
話雖這麼說,畢竟最近頻繁有新人失蹤,也難怪馬爾特的冒險者公會要繃緊神經。
所以我也能體會像我這種身分可疑的人突然出現,難免會有人懷疑我就是犯人。
如果我繼續讓人懷疑下去,懷疑轉變成冤罪也不奇怪。
所以我現在也只能低調去處理不用到迷宮活動的工作。
也罷,打雜工作算是我最拿手的類型,所以我並不介意,只是……我還是很想儘快再經歷存在進化。
因為我很想儘快變成至少面具周圍的皮膚可以讓人看的存在。
以我現在這種狀態,就算想在餐館用餐都辦不到。
我之所以會到洛里斯那裡用餐,也是因為他不會過問的關係。
當然,我也都是挑沒有其他客人,而且洛里斯的妻子伊莎蓓兒也不在的時間才會偷偷過去。
起初他看到我皮膚狀況的時候,似乎認為那是偽裝,不過在實際觸碰而明白這是現實之後,也是大吃一驚。
不過他並沒有想到我是魔物,而是相信我是受到不治詛咒才變成這樣的。
因為我也是這麼向他解釋的。
如果只是臉部,這種說法完全能夠搪塞,說是詛咒,這樣之後如果治好,也可以說是走運得到聖女幫助,或有什麼其他機緣治好的。
我腦中邊想這些事,邊呆望著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布告欄。
雖然上面有各種委託,不過我想還是先挑一個可以小試身手,正確來說,是適合讓我先適應這類工作的委託……
而就在我抱著這個想法,尋找合適委託的時候……
「我說過了,你去找其他人吧!不過我猜沒多少人會想去那種偏僻地方就是了 !」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要這樣求你幫忙啊!拜託你再考慮一下……」
從冒險者公會角落傳來這樣的爭執聲。
轉頭望去,那裡有一名身材壯碩,看來應該是老鳥的中年冒險者,還有一名年約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如果要問他們在做什麼,其實只要想想這裡是什麼地方,就能夠立刻推測出答案。
簡單來說,就是希望有冒險者能接下委託,而直接來這裡找人的委託者,跟並不打算接下那個委託的冒險者。
要說為何沒人願意接那個人的委託,是因為如果是正常的委託,只要透過公會找人即可,所以光是委託人沒那麼做的時候,就相當值得懷疑了。
另外也可能是公會已經幫他發出委託,但內容卻棘手到沒有人想要處理……
不管怎麼說,會沒人想接下那種委託,其實是很合理的。
所以那個青年會被人拒絕,也怪不得別人。
只是……
「你煩不煩啊……要是你再招惹我……」
或許是那個青年太死纏爛打,中年冒險者已經開始冒火。
——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很危險。
我閃過這個想法,便走上前去……
「……餵。」
「……怎麼?你是……」
由於我突然出聲,因此那名冒險者立刻回瞪我。
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彷佛在說:我正打算把這小子拖到暗巷裡痛扁一頓,少來煩我。
說真的,如果我坐視不理,確實是有可能變成那樣。
雖然說馬爾特的冒險者在有許多莽夫的冒險者之間,多是比較守規矩的人,但那也只限長期在馬爾特活動的冒險者。
不過這名中年冒險者是生面孔,我想他多半是外地人。
所以說,這個人毫無顧慮做出問題行動的可能性並不算低。
正因為這樣,我不能坐視不理。
「看就、知道了吧?我是冒險者。」
「哈,可不是嗎!那麼,你這位冒險者老兄,想做什麼?」
「把那傢伙讓給我。」
「啊……?」
或許是對我的提議感到驚訝,那名男子對我的眼神充滿狐疑,不過我立刻在他手裡塞了銀幣,同時在他耳邊說道:
「……因為、那小子、似乎挺好騙的。」
聽我這麼一說,男子立刻露出賊笑。
「原來如此,好吧。我就拿你的錢去買酒喝,那個人就隨便你吧。」
他說完這句話,便立刻走出冒險者公會。
雖然不是一定要塞錢,不過如果不那麼做,搞不好會把事情弄得更加複雜。
就算把那個人當成壞人來解決問題,還是很可能會惹出麻煩,所以這應該算是比較妥當的做法。
話雖這麼說,就那名青年的角度來看,等於是讓好不容易找到的冒險者給跑掉了。
「啊……」
他的表情看來相當沮喪。
……雖然就這樣不理他也是個辦法,不過……可能的話,我還是看看能不能把那枚銀幣賺回來吧。
我抱著這個想法,對青年開口:
「……你剛剛打算找他、接什麼委託?」
「咦?喔……你問這個做什麼?啊!難道說,你願意接下來嗎?!」
那名青年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不過讓他太過高興,並不是好事。
畢竟我自己也不是多麼厲害的人。
雖說剛才那個冒險者的態度頗有問題,不過再怎麼說他好歹也是老鳥,那種老鳥都拒絕處理的委託,我很懷疑自己有能力解決。
所以我這麼說道:
「……我不能保證會接,總之先聽聽內容再說吧……過來。」
我這麼說完,便邁開步伐。
要是我們在冒險者公會裡繼續交談,由於不能保證我剛才跟那個人的對話沒有其他人聽到,所以我很可能會被人懷疑。
基於這個理由,我們還是到其他地方說話比較好。
順帶一提,雖然我裝模作樣地說完話就轉身走開,但其實我完全沒有把握他會跟來。
其實就算他張大嘴巴原地發愣,也不是不可能,不過……
「啊,好的!你別走那麼快啊!」
我聽到那個青年在發愣之後立
刻說出這些話-並察覺到他有追上來,讓我安心許多。
在青年追到我身旁的時候,我開口說道:
「附近、有間我常去的店。我們到那裡說話。」
我丟下這句話,再次邁開步伐。
青年也緊跟在我後頭。
◆◇◆◇◆
「說吧,委託內容是什麼?」
我口中常去的店,就是我在《水月迷宮》認識的菜鳥冒險者,洛里斯所經營的「赤龍亭」。
雖然我很少在大白天到這裡來,不過能夠不皺眉頭讓我這種人進店的店家也不多。
由於洛里斯似乎相當感念我之前的幫助,基本上不會排斥我在這裡露面,所以在這種時候,我也很樂於利用他的善意。
雖然不能算是補償,不過我偶爾會請店裡的所有人吃喝,適度做一些幫他攬客的事情,所以應該也不算太占他便宜。
以我現在的經濟能力,也確實有餘力做那樣的事。
「你、你真的願意接嗎……?」
坐在我對面座位的青年,戰戰兢兢地這麼對我問道。
不過這是我無法立刻點頭的問題。
「我說過我還沒有決定吧?總之你先說是什麼樣的委託。我聽完再做決定。」
我強硬的態度或許有些不近人情,不過我畢竟也是有信用要顧。
雖然說冒險者大半都是個性馬虎的人,把委託搞砸或放棄不管的情況也不少,但那種搞砸委託或放棄的次數,還是應該要儘可能減少。
因為那樣才能累積自己的信用,也會讓願意直接指名給自己工作的人變多。
雖然我很懷疑現在有多少人會想直接指名給我工作,不過……不管怎麼說,慢慢累積信用總是沒錯。
「是、是嗎……對不起。」
青年似乎也發現自己太過性急,這麼向我道歉。
只見他接著稍微端整姿勢,然後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
他開始說明委託的內容。
◆◇◆◇◆
「我住的地方是位在這裡東邊的小村莊。是一座在露耶斯湖旁邊的村子……雖然是鄉下地方,不過那裡是個恬靜怡人的好地方。」
那裡確實就像那個拒絕委託的人所說,是個相當偏僻的地方。
露耶斯湖並不是什麼很大的湖。
我對那座湖的位置也有印象,但我如果沒記錯……
「是、圖茲、村嗎?」
一聽我這麼說,青年的表情立刻亮了起來。
「你知道圖茲村嗎?!」
他興奮地這麼說道。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記得那種偏僻村莊的名字。
其實我也不是那種會把附近所有村名都記住的人,但對於附近的村名,我多少還有一點知識。
而圖茲村是我剛好還勉強記得的一個名字。
話雖這麼說,我會記得那個村名,也不是毫無原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