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二十二話 狐妖惑人(2/2)
「別留下傷疤了。」
「小女子可以將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您嗎?」
貓貓這句話讓壬氏破顏而笑。
「孤是男子,不成問題。」
「壬總管已經凌駕於性別之上了。」
「孤管不著。」
「那么小女子也管不著。假如一道傷疤就能讓自己沒了價值,那沒了就算了。」
「你剛才不是還拿這事把孤念了半天嗎?」
壬氏繼續躺著,不放開貓貓的手腕。直到方才都還莫名冰涼的手,慢慢變得溫熱了些。
「孤是留下一道傷疤就會失去價值的男子嗎?」
壬氏問道,抓住貓貓手腕的手加重了力道。
「孤是只靠一張臉的紙老虎嗎?」
對於這個詢問,貓貓自然而然地搖了搖頭。
「毋寧說再留點傷疤或許會更好。」
貓貓不禁說出了真心話。
壬氏貌美過度,會讓觀者心思迷亂。外人都太專注於壬氏的外貌了,貓貓認為他的本質並不如外貌這般華美,應該更誠懇實在才是。
而只有身旁的少數幾人,才了解他的此種秉性。
貓貓呼一口氣,然後微微綻唇而笑。
「總管現在比以前英挺多了不是?」
霎時間,她看到壬氏抿緊了嘴唇。他又是莫名心神不定地左顧右盼,又是眼睛一閉一睜,又是搖頭。
「總管怎麼了?」
貓貓一問之下,壬氏用空著的手抓了抓後頸。
「……本來看周遭狀況如此,想忍忍的。」
「忍忍?覺得困的話就快離開這……」
貓貓原本想說「快離開這兒去好好睡一覺」,把他趕出去。
然而,貓貓本以為他是在忍著不睡,但手腕又被拉了一把。
貓貓與壬氏面對面地坐到獸皮上,雙手上臂被他的手緊緊扣住。
「剛才看到那傷痕,孤本以為能保持平常心。」
壬氏維持著尷尬的表情,一點一點慢慢靠近貓貓。溫熱的氣息落在貓貓臉上。
「但該說是出乎意料嗎,不如說比預期中能接受。」
「啊?」
無意間,貓貓回想了一下。之前似乎也發生過同樣的狀況,而且不覺得現在這姿勢有些猥褻嗎?貓貓背後抵著馬車的柱子,無處可逃。
「壬總管,勸您還是睡個覺吧?」
「孤還行。」
這個男的眼窩都凹陷了,還在說什麼?
「壬總管,小女子為您重縫傷口。我這就去給您開止痛藥。」
「不過兩刻鐘罷了,孤可以忍。」
「什麼事情兩刻鐘?」
壬氏無視於貓貓的詢問。可能是累過頭了,目光活像野狗。
(這可不妙。)
貓貓想扭動身體,但對方力氣比她大。
壬氏的臉越逼越近,就在雙方鼻尖快要碰著時……
只聽見喀噠一聲。
壬氏嚇得跳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
聲響來自讓那些孩子躺著的地方。
「!」
貓貓沒錯過這天賜良機,推開壬氏之後,靠近發出聲響的地方。
她替包在襁褓里的每個孩子一個個把脈。
(不對,不對。)
就在貓貓摸到第三個孩子時……
「……!」
小嘴略微動了一動。
脈象很弱,但有在怦咚怦咚地跳動。
『這些孩子若是蟲子的話,就能度過冬天了。』
她想起子翠說過的話。
鳴聲如鈴的蟲子,母蟲會將公蟲生吞活剝,然後自己也死去。只有孩子能度過冬天活下去。
子翠將自己的家族比喻為蟲子。
而且,子翠給了貓貓另一個線索。
有時候,它在異邦會用作秘術的藥方。
作為一度致人於死,又使人復生的藥。
一度致人於死需用毒藥,但其毒性會隨著時間散去。據說當毒性消散時,一度已死之人有時可以復生。
難怪翠苓會教導貓貓返魂藥的知識,這或許也是子翠的巧計。
「孩子還活著嗎?」
壬氏就在她背後。
但貓貓沒那閒工夫理他。摩娑孩子的身體,設法讓孩子成功復生比較要緊。
子翠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把貓貓帶來。
貓貓不知道壬氏會拿復生的孩子怎麼樣,但她沒那閒工夫找藉口。
「壬總管,熱水,請準備熱水,還有可以暖身子的東西!衣服也好食物也好。」
「……一度已死之人,是吧。」
壬氏吃吃笑著。
「被擺了一道啊,簡直像是被狐妖給迷惑了。」
「壬總管!」
壬氏念念有詞的不知在說什麼,但貓貓才管不著。她橫眉豎目地嚷嚷。
「好,知道了。」
總覺得壬氏說話的聲調似乎有些開朗,表情看起來比剛才溫和許多,但也顯得有些遺憾。
貓貓一心只顧著幫助接連恢復呼吸的孩子們復生。壬氏把毛毯與熱水桶拿來,於離開之際在她耳邊呢喃:
「下次再繼續,好嗎?」
「啊──好好好。」
忙翻天的貓貓沒多想,只回了這麼一句話後,就埋頭照顧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