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八話 梅毒(2/2)
這數年來,老鴇一直想讓貓貓當娼妓,就是為了剛才上門的客人。假如貓貓沒受到壬氏雇用,恐怕現在早已被賣給那個客人了。
「想都不願去想。」
看到貓貓歪扭的臉孔,梅梅呼地吐出一口氣。
「讓別人來看,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緣分喲。」
「啊?」
「好啦,別擺出這種臉來。」
娼妓所謂的好緣分,跟別人有些落差。
「你知道一個娼妓有多難找到如意郎君嗎?」
「換作是嬤嬤,會憑銀兩的重量把那種想法一腳踹開的。」
「那是在積攢前往極樂世界的船費,沒辦法啦。」
梅梅一邊開懷大笑,一邊用手指梳理病人的頭髮,塞到耳後。
「再過不久,她似乎打算將我們之中的一個賣出去,因為年紀也不小了。」
梅梅雖然還不到三十,但以娼妓而言已是該退休的年齡了。老鴇必定是想趁她們人老珠黃前賣出去。
貓貓沉默地看著梅梅的側臉,她那依然美麗的容顏,感覺彷佛帶有極其複雜的感情,但貓貓不願去深思。貓貓至今仍然不懂那種感情,假如有所謂戀慕的感情,那她必定是留在生下貓貓的女子胎內了。
「不如自立門戶怎樣?」
「哈哈!我可不想被老太婆盯上。」
錢應該存得夠多了,之所以不離開青樓,想必是因為下定不了決心。
「這份行當,我再做一陣子吧。」
說完,梅梅笑了。
…………………………………………………………………………………
壬氏一臉憔悴地替文書蓋印,看來是昨天發生的事把他搞得有點累。
沒想到相約見面的店,竟然在提供有如煙花巷衍伸出來的接客服務,壬氏嘆了口氣。他又不是去買笑的。
壬氏之所以微服私行,是為了一件不便公開的事。然而他們卻找貓貓幫忙,甚至還讓她與自己同行到半路,就連他也沒想到會這樣。
如此提議的,是在壬氏身邊默默收拾文書的隨從。
他長年侍奉壬氏,也因此常常會策劃某些事。他似乎是為了壬氏著想,但同時也有些部分讓壬氏覺得奇怪。
「高順,你是不是在盤算些什麼?」
聽壬氏這麼說,高順搖頭表示不敢。
「先別創這了,總管覺得如何?踏街怎麼樣?」
「哦,這個嘛……」
壬氏不知該說些什麼感想才好,總之先喝口茶含混帶過。看來高順的確在莫名地關心自己。
為了改變話題,壬氏思考有沒有其他可聊的。
「對了,那姑娘的養父,從前似乎是宦官兼醫官。」
「您是指小貓嗎?若是受過前醫官的培植,會有那般知識就能理解了,不過還身兼宦官啊……」
「對,就是宦官。」
坦白講,後宮醫官的水準並不太高。能夠成為醫官的優秀人物,沒有必要特地去勢進入後宮,一般都是有著某些問題的醫官才會被送進後宮。
「宦官當中有過那般優秀的醫官嗎?」
「就是這點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高順摸摸下顎,沉吟半晌,只要講了這些,這個細心的男子就會幫忙去調查了。
這時,鈴鐺叮鈴地響了起來。
壬氏的書房做了機關,有人來訪時細微振動會讓鈴鐺響起。立刻讓他知道。
高順停下手邊工作站到門口前,等待訪客的來臨。
今天戴眼鏡的怪人又來到了壬氏的書房,也不做什麼。只是躺在羅漢床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果子露。
「前日多謝總管關照,哎呀哎呀,事情變得挺有意思的。」
羅漢摸摸下顎,把細眼眯得更細。
「看來三兄弟當中,最有能力的果然是小兒子。」
壬氏一邊翻動文書一邊說,這事軍師閣下早已瞭然於心。那件事之後,三兄弟乍看之下像是言歸於好,其實不盡然。至今遭到冷落的么弟開始嶄露頭角,大家都認為今後很可能由他來製作獻給王宮的藝品。他所製作的纖細工藝,就連壬氏來看都覺得精美無比。
壬氏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那個藥師姑娘一定是知道而故意不說吧。
「使用那種藝品當成祭具,看起來會相當美觀。」
「是啊。」
羅漢這個男子討人厭的地方,就在他講話總是意有所指,像壬氏這種立場的男子,本來與祭器等事物應該是扯不上關係的。
「那位工匠最後製作的藝品也很令人讚嘆,雖然不過是個金屬零件,卻製作得足以充當祭器。」
「我才在奇怪軍師閣下怎麼會提起那位工匠的事,原來……」
「沒什麼,遭到埋沒的才能沒人發掘,豈不是可惜了?」
羅漢這個男人雖然形跡可疑,但只有這句話的確具有說服力。即使其中別有含意,羅漢只有識人的眼光是貨真價實的。他可以說就是憑著他的指揮若定,升上了如今的地位。好比現在雖然看起來像在偷懶,但壬氏認為由他所挖掘出的人才,現在想必正在處理他的公務,萬事亨通。
就某種意味來說還真讓人羨慕。
「這跟誰為兄,誰為弟無關,只要有該晉升的才華就該提拔」
羅漢講得理所當然,從這方面來說,他在某種意味上算是個可靠的人物,但棘手的地方更多。
壬氏把文書整理好交給文官後,命其從房間退下。
「話說回來,還請軍師大人把上次的話講完。」
壬氏指的是之前聽到的娼妓之事。難道羅漢在這件事還打算裝傻?
羅漢以手貼著臉頰,笑嘻嘻的。
「那種事還是問局內人比較快。」
羅漢如此說完後站了起來,隨從官員呼了口氣,好像是高興他總算願意回去了。
「哎呀,時間不早了,待太久會被部下罵的。」
羅漢收拾起果子露,把另外準備的一個酒壺放到了壬氏桌上。
「就送給總管房聞的宮女喝吧,不會太甜,後順口的。」
中年武官揮揮手說:
「那麼,明日再見。」
說完,就揚長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