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十六話 自與他(2/2)
「什麼辦法?有何種技巧?」
之前芙蓉公主鬧出幽魂作祟之事時,貓貓一直想不透她是如何登上外牆的。那不是用爬的就能爬上去的。
貓貓這人一旦開始在意就非得查個清楚,於是她細心地繞了宮牆一圈。
結果她發現外牆四隅都有磚頭突出。這是故意讓磚頭突出牆壁的,只要用腳踩上去,就一有辦法爬上牆頭。擅長舞蹈的芙蓉公主爬起來想必輕而易舉。
可以推測這應該是建造宮牆之際,工匠用過的機關。
「但對大多數女性而言想必很難,更何況是纏足之人。」
女子腳上纏著布條,套著小巧木鞋。她們會扭折腳骨,用布包緊,塞進木鞋裡。做這種處理的標準是腳越小越美。
雖然不是所有女性都這麼做,不過在後宮偶可一見。
「你是說這是他殺?」
「小女子不知。不過,我想她的確是活著掉進濠溝里的。」
染得血紅的手指,必定是一再摳抓濠溝壁面所導致的。
在那麼冰冷的水裡,真教人不願想像。
「不能再查清楚點嗎?」
臉上浮現讓人無法斷然拒絕的甜美笑容,只會讓貓貓困擾不已。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教我藥學的師父,囑咐我不許觸碰屍首。」
「為何?是怕犯忌諱嗎?」
藥師不免得接觸病人或傷患。壬氏似乎是在問「應該也有接觸死者的機會吧」。
「因為人肉也可入藥。」
貓貓輕聲說出了原因。
阿爹告訴過她「我不知道你的好奇心會拓展到哪,既然遲早會碰,就等最後再說吧」。
他還很失禮地說,貓貓一旦開始接觸這個領域,至少盜墓的勾當是免不了了。
貓貓很想說「這點良知我好歹還有」,不過到頭來還是一直遵守著阿爹的囑咐。
總之呢,就是這麼回事。
壬氏與高順聽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後互相點頭說「的確」。高順甚至還用看可憐人的目光看著貓貓。
實在是太羞辱人了,貓貓按住顫抖的拳頭。
先不說這些。
(自殺,還是他殺?)
貓貓絕對不會想自己尋短,也一點都不想死在別人手裡。
一旦迎接死亡,就再也不能嘗試藥物或毒物了。
假如自己要死,她想嘗試沒嘗過的毒物而死。
(哪種毒物比較好呢?)
正在想著這些事情時,壬氏目不轉睛地盯著貓貓瞧。
「你在想什麼?」
「回總管,小女子在想如果要死,要用哪種毒藥。」
貓貓老實地回答後,壬氏的眉毛扭曲了。
「你想尋死?」
「小女子不敢。」
壬氏搖搖頭,像是覺得莫名其妙。不懂也無所謂。
「因為人的死亡是無法預期的。」
「是啊。」
壬氏露出寂寞的眼神。也許是想起了浩然的事。
「壬總管。」
「怎麼了?」
壬氏疑惑地看著貓貓。
「倘若要處小女子死刑,可否請您命我自鴆呢?」
壬氏以手扶額,嘆了口氣。
「講到哪兒去了?」
「倘若小女子犯了任何過錯,會是由壬總管做裁決嗎?」
壬氏不知為何顯得很不高興,目不轉睛地看著貓貓。與其說是看著
,倒不如說是瞪著或許比較貼切。高順在他身後憂心忡忡。
(這麼快就犯錯了?)
「小女子得意忘形,罪該萬死。屆時無論是絞刑或是斬首,都任憑總管作主。」
「不,你想到哪裡去了?」
壬氏的表情已經不是生氣,而是傻眼了。
「因為小女子只是一介平民。」
平民無法反抗貴人。這跟誰對誰錯無關,世間道理就是如此。有時這種道理會受人推翻,不過當今世上如果發生革命,大概沒幾個人會高興,因為時代還算得上是太平盛世。
「犯一點小過錯,這條命就沒了。」
「我不會那樣做。」
壬氏用侷促的目光看著貓貓。
貓貓搖搖頭。
「不是做不做,是能不能的問題。」
壬氏有權力處分貓貓,貓貓沒有。不過如此罷了。
壬氏臉上面無表情。看起來又像生氣又像不是,不知他在想什麼。貓貓也沒必要知道,只是覺得他似乎在考慮很多事情。
(我好像講話煩擾到他了。)
由於壬氏與高順都沒說什麼,貓貓認為沒自己的事了,行禮後就從房間退下。
後來貓貓聽到風聲說,死去的姑娘也參與了日前毒殺風波的宴席。
而且也找到了頗有真實性的遺書,於是案子就以自殺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