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十六話 自與他(1/2)
高順將生漆盒子放在桌上,然後從中取出了書簡。
「日前的報告總算是送來了。」
那時壬氏命人找出燙傷的宮女,至今少說已過了兩個月。
「花太多時間了。」
壬氏抬起低垂的臉,露出銳利的視線。
「微臣知罪。」
高順的做事原則是不找藉口。
「究竟是誰?」
「回總管,意外地是個大人物。」
高順在桌上攤開書簡。
「石榴宮的風明,淑妃的侍女長。」
壬氏繼續以手支著臉頰,用冰冷的視線看著書簡。
………………………………………………………………………
「哎喲——能否請小姑娘也一起來呢?」
貓貓一如平常地來到醫官這裡摸魚……更正,是來幫忙時,庸醫忽然這麼說了。正好傳話的宦官也在,似乎是來呼喚庸醫的。
「到底是怎麼了?」
這下好像會很麻煩——貓貓心想。
由於庸醫抖著肩膀托,總之先跟去再說。他們被帶到北門的哨所,幾名宦官圍著某個東西,周圍像同心圓般聚集了一圈宮女。
「幸好是隆冬時節。」
貓貓極其鎮靜地對眼前的事物發表感想。
用草蓆遮起的是個臉色發青的女子。頭髮黏在臉上,嘴唇都變成青黑色了。她的魂魄已經不在人世。
雖然以溺水死屍來說外觀還算漂亮,但看了仍然不會舒服。幸好現在季節寒冷。
本來該驗屍的庸醫,卻像個姑娘家似的躲在貓貓背後。
真是個如假包換的庸醫。
聽說這具女屍今晨浮在外頭濠溝里。從打扮來看,怎麼看都是後宮宮女。後宮內發生的事不能送到外頭處理,所以才會這樣叫庸醫過來,然而……
「小姑娘,你能代替我看看嗎?」
庸醫抖動著八字鬍抬眼看著貓貓,但她才管不了那麼多。
他把別人當成什麼了?
「不行,有人叫我不准碰屍首。」
「那可真是意外。」
聽慣了的天仙嗓音,也開口說了句失禮的話。
不消說也知道,周圍的宮女都嬌滴滴地尖叫。主角陪襯個個到位,簡直像在看人唱戲。
「壬總管好。」
(當著屍首的面也沒什麼好不好的就是了。)
貓貓不改常態,無動於衷地看著國色天香的青年。在他身後不消說,照樣有高順在候命。就是那個總是用視線哀求貓貓的勞碌命男子。
「所以,太醫,可以請你好好看一看嗎?」
「……知道了。」
庸醫略為紅著面龐,仍舊一副不甘願的模樣去看溺水死屍。
他怯怯地掀起蓋著的草蓆。
後面傳來宮女的驚呼聲。
這是個高挑的女子,穿著堅硬的木鞋,一隻脫落了,腳上裹著布條。指尖通紅,指甲破損到教人不忍卒睹。
從衣裳可以認出是尚食宮女。
「你看到屍體似乎很鎮定啊。」
「這種場面看習慣了。」
縱然是在金碧輝煌的煙花巷,只要踏進後頭一步,就是三不管地帶了。常常會發現年輕姑娘慘遭侵犯,輪姦,模樣怵目驚心。
青樓女子乍看之下身陷囹圄,毫無自由,但同時也能說是受到保護,免於遭到周圍危險波及。妓樓將娼妓視為商品,會好生照料,延長她們的壽命與姿容。
「晚點再聽你的見解吧。」
「是。」
貓貓知道自己派不上什麼用場,但不會出言否定。這叫禮數。
(我會不會太冷淡了?)
貓貓等庸醫驗屍完畢後,仔細地幫死者蓋好草蓆。
雖然現在這麼做也沒有意義了。
貓貓被帶到中央門的哨站來。大概是因為宮官長的房間今日依然忙碌吧。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想避免在翡翠宮談論屍首之事。這種事不適合在有嬰孩的場所談論。
(為何不乾脆給自己安排個房間?)
貓貓對站在門前的宦官低頭致意。
「就衛兵的見解來說,他們認為是投水自盡。」
他們說可能是爬上圍牆,跳進濠溝自殺的。
姑娘果然是尚食的下女,聽說直到昨日都還在當差。這樣的話,就是在昨夜投水的了。
「小女子不知這是否為自盡,只是竊以為一個人是辦不到的。」
「此話怎講?」
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的壬氏,用優美的聲音問她。
跟不時展露的稚氣青年模樣感覺判若兩人。
「宮牆上沒有梯子。」
「那倒是。」
「用帶鉤繩子爬得上去嗎?」
「應該辦不到吧?」
壬氏試探地問她。真是難纏。
貓貓很想叫他不要什麼都愛問,但高順在看,她只好憋著。
「也有辦法可以不用工具就爬上去,但我想那名宮女是辦不到的。」
「什麼辦法?有何種技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