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十九話 指甲花(2/2)
「你若要開出這種條件,我也只能接受,不過這樣就夠了嗎?」
貓貓冷眼看著羅漢。
「還有,可否准許小女子再加兩條規則?」
「無妨啊。」
「那麼……」
貓貓拿出事前請高順準備的酒瓶。
她在五隻酒杯里注入等量的酒,從味道聞起來,是酒性強烈的蒸餾酒。
貓貓從袖子裡取出藥包,打開包藥紙,把粉末灑進杯里。有三杯酒加了粉末,每種都是類似的藥粉。貓貓斜放酒杯,把它搖勻後,迅速替五隻酒杯調換了位置,變得看不出哪杯是哪杯。
「每次分出勝負,就由勝者從這些酒杯中選出一杯,讓敗者喝下。不用全部喝掉,一口就夠了。」
不知為何,壬氏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壬氏從貓貓身後走到她旁邊。
總覺得她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龐似乎有那麼點泛紅。臉頰線條鬆緩,顯得有些愉悅。
每次她露出這種種神情都沒好事。
他很想問問方才加進去的粉末是什麼,但不能問。
壬氏真恨自己想問不能問。
「方才加進去的粉末是什麼?」
所幸羅漢代替壬氏問了。
「是藥粉,一點點的話不要緊。」
只是如果三杯都喝,就會變成劇毒了——她說。
瘋姑娘面帶微笑講出這種話來。
然後……
「無論有任何理由,只要放棄棋局就算輸。請將這兩條列入規則。」
貓貓一邊轉圏搖晃著下了藥的酒杯一邊說。
她的指尖染成了紅色,左手小指扭曲變形。
羅漢一直看著她的指尖。
壬氏只能覺得,這女子的想法真嗆辣。
雖說不要喝到三杯就沒事,但誰都不會沒事想去喝這個。
是為了動搖對手的心志嗎?
的確,一般人可能會畏縮。
但對手是人稱奇人的軍師閣下,壬氏不認為這點動搖手段能打亂他的心緒。
果不其然,貓貓已經連敗兩局。
壬氏原本以為她也許略懂一二,看來只是知道規則,卻毫無實戰經驗。
她已經把兩杯酒喝得一滴不剩了,而且喝得津
津有味。
她到底在想什麼?壬氏心想。
第三戰雖然才剛開始,但結果已經明擺在眼前。
壬氏思考著假如她喝下第三杯酒,中毒的可能性有多少。
起初選中毒酒的機率是五分之三,接著四杯里有兩杯含有毒藥,最後是三杯中的一杯。
換言之貓貓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會服下劇毒。
老實講,最可怕的是他覺得貓貓就算中毒好像也不會有事。
不過不知道羅漢對這點知道多少就是了。
就在壬氏與高順互看一眼,打算考慮貓貓賭輸之後該怎麼辦時……
「王手。」
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羅漢,而是貓貓的聲音。
壬氏與高順面面相覷,看看棋局,發現王將就要被金將吃掉了。
雖然棋步走得極其笨拙,但王將的確已無路可走。
「我認輸。」
羅漢舉雙手投降。
「即使是讓我的,贏了就是贏了,可以吧?」
貓貓確認般地說。
「是啊,畢竟再怎麼說,我也不能讓女兒喝毒藥嘛。」
貓貓喝下方才那兩杯酒,表情並沒有任何改變,看不出來喝下去的酒有沒有下藥。
羅漢面露戲謔的笑容,望著面無表情的女兒。
「方才的藥可有味道?」
「每種都很咸,喝一口就會知道味道不同。」
「那我明白了,你要選哪杯給我?」
「請軍師任選。」
原來如此,羅漢可以輸兩回,只要其中一杯是鹹的,就能確定貓貓不會受害。機率雖相同,但絕不會出錯。
果然是個精明的男子。
羅漢拿起中間的酒杯喝一口。
「好咸。」
壬氏垂頭喪氣。
這下,下一場棋局貓貓就贏不了了。
正當壬氏考慮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時——
「而且,好熱啊。」
羅漢這話讓他抬起臉一看,只見羅漢滿臉通紅,頭部輕輕搖晃著。
然後,他逐漸變得面無血色,最後臉色發青,無力地倒了下去。
高順跑過去把羅漢扶起來。
「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只喝一杯藥酒不會有事嗎?」
就算再怎麼恨,哪有人真的下毒的?壬氏口氣嚴厲地責備道。
「是呀,是藥沒錯。」
貓貓一副由衷嫌麻煩的樣子說。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瓶,來到羅漢與高順的身邊。
她強行撐開羅漢的眼皮,確認他沒有陷入昏迷狀態後,直接把水瓶塞到他嘴裡,把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動作十分粗魯。
「壬總管。」
高順一臉困惑地看著。
「軍師似乎只是醉了。」
「都說酒為百藥之長嘛。」
然後為了讓它較好吸收,加了一點鹽跟砂糖混合而成的粉末進去。她說。
貓貓提不起勁地照料羅漢,就像是應付性做做而已。
畢竟是個藥師,似乎看到病人就不能不照顧。
「他這人不會喝酒。」
聽到貓貓這句話,壬氏才終於弄懂了她的目的。他這才想到,羅漢平素都是喝果子露,從沒見過他喝酒。
「好了。」
貓貓一邊抓頭,一邊看著壬氏。
「那就早早將這個男的抬出去,讓他挑選青樓的百花吧。」
聽貓貓講得淡定自若,壬氏只能回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