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六話 羅字一族 上篇(1/2)
(這會不會出事啊?)
貓貓一邊啜飲茶水一邊心想。習慣成自然真是可怕,麻煩就麻煩在會失去警覺性。
「就某種意味來說,這算是一種熱烈歡迎嗎?」
羅半也在啜茶。
兩人的面前,有一名板著面孔的男子,與他們隔著桌子雙臂抱胸。
「哥哥。」
假如相信羅半所言,眼前的男子就是羅半的哥哥了。個頭中等,臉孔還算端正,但也就這樣了。這讓貓貓想起,羅半雖是怪人軍師的養子,但沒說過自己沒有其他兄弟,只是貓貓這麼以為罷了。
羅半把貓貓帶到了一棟宅第。地方離渡口不遠,走路就能到。陸孫雖也下了船,但他說:「在下是個外人,不便跟去。」而留在渡口的客棧。貓貓是覺得他大可以乾脆跟阿多她們一同回京,但好像是不能這麼做。
那個快樂沒煩惱的克用,說要從渡口跟人共乘馬車上京。只要有緣,以後應該還會碰到面。
宅第不在城裡,孤零零地坐落在鄉間。屋宇是很氣派,奈何周遭儘是窮鄉僻壤。真要說起來,一個在京城享高官厚祿的男人被趕到這種地方來,想必會覺得受了奇恥大辱。
(悠哉悠哉地跑來這種地方不要緊嗎?)
周遭似乎是農村,可以看得到田地。往更遠處眺望可以看到零星幾間小民宅,但以村落來說之間離得太遠了。田裡種著有些陌生的作物。
看起來很像打碗花,但打碗花很少結果,所以與雜草無異。但此地卻用大片土地栽培那種植物。
(那是什麼啊?)
兩人準備前往那棟宅第時,在路上與這名男子擦身而過。
男子一臉慌張,把羅半與貓貓帶進了附近一間柴房。柴房裡正好有壺茶,兩人就擅自喝了。茶水沒有怪味,喝了應該不會有事,不過味道獨特,似乎是某種焙茶。柴房看起來像是穀倉,裡頭擺放著經過整理的農具,看得出農地主人做事一絲不苟。
「你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弟弟來探望哥哥不行嗎?」
只是實際上,八成是來打賺錢念頭的。
「父親在嗎?弟弟想跟父親說話。」
「父親?你說那狐狸眼嗎!」
「不,我是說父親。義父人不是在京城嗎?」
「……」
羅半的哥哥一聽就不說話了。先是不說話,接著「砰!」一聲拍了門板一掌。
「快給我滾!趁他們還沒看到你。」
「怎麼這麼狠心啊,弟弟這麼久沒見到哥哥了。」
「你已經是別人家的兒子了。」
聽他們倆講話總覺得傻裡傻氣的。貓貓打開茶壺往裡頭看看。看來不是茶葉,而是炒焦的麥子。貓貓很是佩服,心想原來還有這種用途。
羅半悠哉地啜茶,羅半的哥哥則是小題大作地想趕他走。貓貓看看放在小屋牆角的藤蔓,那似乎跟種在外頭田裡的是同一種植物。有人把藤蔓切斷,泡在桶子裡。仔細一瞧,藤蔓上長出了小根須狀的東西。也許是要把這個再拿去種。
葉片確實很像打碗花,不過似乎是別種植物。貓貓開始在架子上翻翻找找,她好想知道那是種什麼的農田。翻了半天只找到桶子或手巾,於是貓貓從窗戶往外看。雖然被小屋的陰影遮住了,但可以看到長出牽牛花嫩葉的花盆。
(但也不是牽牛花啊。)
小屋後頭也栽培了許多牽牛花,可能是用來觀賞的,也可能是作為生藥。牽牛花的種子稱為牽牛子,具有通利二便之效。但同時毒性也強,必須謹慎使用。
看到貓貓從窗戶探出頭去,羅半的哥哥啪答一聲關上窗戶。
「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看看牽牛花。」
「話說回來,你是誰啊!」
怎麼現在才問這個?
「她是我們的妹妹啊,哥哥。」
「我只是個外人罷了。」
「到底是哪個!」
羅半的哥哥握起兩隻拳頭說了。
貓貓與羅半互相對看。
「……反應好大。」
「是吧,這可是少有的人才,說什麼都會願意吐槽呢。」
「別盡講些我聽不懂的話!」
羅半的哥哥原地跺腳,反應實在有趣。
羅半用茶壺倒茶端給哥哥,他一口氣把茶喝乾,然後似乎是燙著了嘴,一揮手把碗扔了出去。貓貓接住飛過來的木製茶碗。
「反應真是太有趣了,過度正常反倒很新鮮。」
「是吧,這一型的看似常見,其實不可多得。」
「偶說了,別盡講些偶聽不懂的哇。」
羅半的哥哥笨笨地伸出舌頭說了。
享受反應也享受夠了,該回到正題了。
「話說這位大哥似乎想把我們趕走,可是這是為什麼呢?雖然我能體諒你痛恨這傢伙背叛親生爹娘,轉為投靠卑鄙狐狸軍師的心情就是了。」
「哥哥怎麼會恨我呢,妹妹?」
「是很恨沒錯,但不是為了這個。」
「哥哥,你還真恨我啊?」
羅半一臉認真地對哥哥說了。難道他都沒有自覺嗎?
羅半的哥哥無視於他說的話,看向貓貓。
「他叫你妹妹,你是羅漢的女兒嗎?」
貓貓回以青面獠牙的表情。羅半的哥哥嚇得肩膀一跳。
「貓貓,哥哥都被你嚇到了,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不可以喔。」
羅半用一種哄小娃娃的口吻說道,讓貓貓氣上加氣。貓貓把頭扭向一邊,再喝一杯茶。
羅半的哥哥讓抽搐的臉孔恢復正常,坐到了椅子上,做深呼吸讓心情鎮定下來。他才剛要開口,貓貓就瞪他。於是他按住額頭,斟酌著用詞開口道:
「總之頭銜是什麼都沒差,勸你們最好早早離開這裡。就算你真是羅半說的那種身分也一樣,甚至更糟。」
「看哥哥這樣子,問題似乎不容小覷啊。」
「知道就別說笑,還不快走。」
但他這種反應反而讓人更好奇。羅半眼鏡一亮。
「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勸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我只要知道原因,就會乖乖離開了。」
「一旦讓你知道,就不能找藉口推託了。」
(羅半的哥哥,你這樣是適得其反喔。)
就在這樣一問一答的過程中,羅半試圖挖出想知道的內情,恐怕遲早就會被他問個一清二楚。但還沒成功,一個轉機先來臨了。
只聽見一陣「喀答」開門聲,來了一名拄著拐杖的老人與中年女子,以及數名像是隨從的人。
「才在覺得怎麼這麼吵呢。」
中年女子眯起眼睛瞪著貓貓他們。羅半的哥哥臉色鐵青。
「好久不見了呢,羅半。約莫有三年了吧?」
「久疏問候,祖父大人、母親。」
羅半一步向前,深深低頭行禮。
(祖父大人、母親。)
換言之,就是羅半那些被趕出京城的家人。
老人眼神兇惡,板著面孔,蓄著長髯。一看就是個頑固老頭。
中年女子雖然面容姣好,但眯起的眼睛隱約讓人聯想到猛禽,與子字一族的某個女人很像,就是樓蘭的娘親。換句話說,就是有點可怕。女子一身綾羅綢緞,但有點不入時,手腕上戴著白色手環。
「看你帶了個窮酸的姑娘來,是不是下女啊?」
貓貓早已習慣了這種約定成俗的侮辱。她低著頭不說話。
「怎麼這麼說呢,母親?她是我妹妹啊。」
「羅……!」
羅半的哥哥講到一半,急忙摀住了嘴。
「妹妹……你是說她是羅漢的女兒嗎?」
老人開口了。
貓貓低著頭,表情扭曲。
恐怕羅半的母親表情也跟貓貓一樣扭曲。連貓貓都聽見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可以這麼說。」
羅半的哥哥也用嚇人的表情瞪著他。難怪他方才一個勁地想把貓貓他們藏起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羅半的哥哥不想讓自己的祖父大人或母親見到貓貓他們。貓貓也一樣,跟這些人最好是避不見面免得出事。
老人低下頭去,然後發出模糊的聲音。一開始還沒聽出來,結果好像是在笑。
「哈哈哈哈,你是從哪兒得知風聲的?」
「哪兒是指?」
羅半偏著頭。
(他在說什麼?)
貓貓也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不解的表情,但對方沒察覺
。也許是因為貓貓與羅半都屬於表情比較匱乏的一類。老人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你們若是想跟著羅漢,老夫勸你們三思。那傢伙已經成了廢人,乖乖地被老夫關著呢。每天就只是一個人嘟嘟噥噥地自言自語,看了就讓老夫不舒服。」
「關著?」
貓貓與羅半面面相覷。
羅半的哥哥以手扶額,大嘆了一口氣。
「祖父大人,您究竟在說什麼?」
「你還要裝傻?你那義父雖是個怪人,但足足十天都沒回府必定讓你起了疑心吧?所以才會來找人不是?」
雖不知是怎麼回事,但事情好像莫名其妙地複雜了起來。而依照這個老人也就是羅半祖父的說法,那個老傢伙不知怎地似乎被關在屋裡,雖然令人不敢置信就是。
「呃……祖父大人說足足十天,但我跟貓貓已經離開京城有一個月以上了。」
羅半抓抓後頸說了。
「……此話當真?」
老人緩緩將視線移向貓貓。
貓貓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裡頭有個奇妙植物的盆栽。貓貓跟人要了仙人掌的小盆栽。
「我們這兒市面上還沒有在賣此種植物。」
另外貓貓也帶了刺兒李(鵝莓)果醬等東西回來,不過還是保留原形的東西看了比較清楚。
「另外還有毛織或絲織品。」
面對未曾見過的植物,羅半的祖父與母親看得目不轉睛。一看就知道都是西方的土產。
「你們說的是真的?」
「我們說謊又能怎樣?我買了雪茄菸當伴手禮,祖父大人與母親要不要一些?」
羅半也打開了行囊。菸草有很多都是舶來品,在京城買價格昂貴,但在西都卻能便宜購得。
「……」
羅半的祖父與母親互相對望。然後,祖父高高舉起了手。
「捉住他們。」
兩人身後的幾個傭人往貓貓他們走來。貓貓他們就在有些蠢笨的狀況下被捉住了。
「這下可傷腦筋了。真沒想到竟連我都被關起來,我還當他們是一家人咧。」
「你是說叛徒吧?」
「真是失禮。」
羅半如此說著,坐到椅子上。雖說被關了起來,但這兒似乎就只是間普通的客房。家具雖然陳舊但做工確實,打掃得也算乾淨。貓貓像個壞心眼的婆婆般用指尖滑過架子或窗戶,檢查有沒有積灰塵。
「不過話說回來……」
此事有很多令人疑惑之處。假若羅半的祖父大人所言屬實,那個老傢伙人就在這宅第里,而且被關了起來。那個老傢伙雖然行事常常粗心大意,但會這麼輕易就被捉住嗎?
「那個老先生說的是真的嗎?」
羅半聞言,把一頭捲毛抓個亂七八糟。
「不能說沒那個可能性。」
「那個老傢伙耶?」
「……貓貓,有件事我沒跟你說。」
羅半輕聲開始說起。
「去年在綠青館買的娼妓,身體狀況一直不好。」
「可想而知。」
她本來就已經來日不多了。怪人軍師卻偏偏要買下這麼個落魄娼妓。
「此番遠行義父之所以沒同行,就是為了這個緣故。」
難怪陸孫屢次希望貓貓能去怪人軍師的府邸一趟,原來是為了這個。
貓貓靠到窗邊。窗戶裝了木頭柵條,無法脫逃出去。從柵條之間可以看到農民在田裡幹活。不知道他們究竟在栽培什麼作物。
「義父以往向來不把人當人看,但自從那個娼妓進了家門,整個人變了很多。老實說,我看了都覺得害臊。」
「是喔。」
「他們倆每天都下圍棋或將棋,我覺得是圍棋下得比較多。然後呢,義父去上朝的時候可就傷腦筋了。他會帶上棋譜,對方每下一子,就讓信使在府邸與宮廷之間來回放棋子。」
那可真是給人找麻煩,貓貓對那信使深感同情。
「但信使只忙碌到新年,之後就一點一點地閒下來了。」
「不管你說什麼,都跟我無關。」
怪人軍師不可能放著患病的娼妓不管,笨頭笨腦地被人捉住。
只能說是陽壽已盡。貓貓認為比起在煙花巷過活,已經算長命了。
貓貓之所以心情平靜,一方面可能也是出於這種思維。即使別人看了覺得她冷漠無情,也莫可奈何。懸壺濟世之人經常得面對人的死亡,如果每次都傷心哭泣,會沒辦法醫治下個患者。
(不過也有人每次都落淚就是。)
明明習慣就沒事了,貓貓的養父卻一輩子從不習慣也看不開。她覺得養父是個活得笨拙的傻子,但也因為這樣才尊敬他。
「別說什麼跟你無關,聽了多寂寞啊。倘若是那個娼妓死了,就算是義父恐怕也承受不住。」
「你是說他被人趁虛而入,才會被帶來這兒?」
真是件蠢事。那個老傢伙好歹也是個高官,失蹤整整十天的話別說養子羅半,別人也會騷動不安才是。
貓貓一問之下,得到的回答是:
「義父在為她贖身時,到頭來半個月都沒上朝。回朝之後也沒累積多少公務。」
(都不用幹活的啊?)
毋寧說要這人何用?
「最重要的是,義父以外的人都很勤奮能幹,除非出什麼大事,否則義父就算半年不在也不影響政務運行。」
(皇上怎麼不把這人革職算了?)
貓貓開始擔心皇上會不會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不過其實應該是那老傢伙深諳識人之法才能如此。
「你不覺得這一整個綱紀廢弛嗎?難道說宮廷比我想像中更沒紀律嗎?」
「被你這樣問,我只能跟你說因為是養父所以沒轍。」
貓貓長嘆一口氣。
「祖父大人大概是想逼義父交出家主的位子,才會把他囚禁起來吧。」
「我搞不太懂,你們的家主都是怎麼選出的?」
聽說那個老傢伙從羅半的祖父手中奪走了家主之位,但她聽得一愣一愣的。莫非就像樓房或物品那樣,有份所有權狀嗎?
「基本上來說,賜字家族在拜領別字時,會獲得皇上賞賜一物。持有此物者就是家主,朝參時會帶上。不過說是朝參,並不是每天,只限特別的時候,平時一般來說都會仔細收好。在過繼家主之位時按照慣例,新舊家主必須一同進謁御前。義父說是奪走了家主之位,但這些步驟可沒少做。」
「他是怎麼逼那老先生做的?」
看羅半的祖父那樣,不像是會甘願交出地位的樣子。那個老先生真的會乖乖去進謁嗎?
「很簡單啊,讓祖父大人失勢就是了。因為祖父大人與美麗的數字沒什麼緣分。」
「是你搜集的證據吧?」
問羅半當時幾歲可能就不知趣了。
「因為祖父大人的所作所為坦白講只是小惡,受罰的至多就他本人。就算反過來威脅義父這樣會傷害家族名聲,義父也不是會在意那種事的人。」
那個老傢伙似乎是說,要麼失去現在的地位外加淪為罪人,要麼交出家主的位子,逼他二選一。而且連孫子都參了一腳。這傢伙八成是嫌數字不美,或是覺得調查此事很有意思,才會協助那個老傢伙吧。
「我徹底明白人家為什麼不把你當家人看了。」
「怎麼忽然說這個?」
而且本人還毫無自覺,真不愧是怪人的侄子。
「可是,那老先生之前不都乖乖窩在這鄉下嗎?怎麼現在突然有動作了?」
「可以想到幾個理由。」
羅半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我國的公家文書每過十年就會銷毀。或者應該說是隨著歲月而被淡忘,除非是非常重要的文書,否則不會受到嚴密保管。祖父大人賺點零用錢的證據,不跟那些文書交相比對的話也就是紙屑罷了。」
他再豎起一根手指。
「其二、祖父大人找到了義父的弱點,出事時可以此作為要脅。當然這等於是捋虎鬚。」
羅半將豎起的兩根手指朝向貓貓,貓貓不悅地把它打掉。以此次情況而言,捋到的虎鬚不是貓貓,而是那個娼妓吧。
「他隱居在這種鄉野地方,有法子聽到那些風聲嗎?」
「等會等會,聽我把話說完。」
說著,羅半豎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有人把這類風聲告訴了祖父大人。」
(啊!)
的確,至今已經有了一些端倪。
「你是想說這次也是同一回事嗎?」
這次也是。不只襲擊了里樹妃的盜賊,西都算命師的事情也讓人聯想到白色的仙女。手法很相似。
「哎呀,只是有可能罷了。只是,也不能說全無可能。」
的確是如此。最好別立刻斷定,而是當成一種設想的狀況。
這麼一來,有件事讓貓貓不解。
「假如這幾件事有關連,有件事讓我掛心。」
「什麼事?」
貓貓總覺得這陣子的一連串怪事,總是有著白娘娘的影子陰魂不散。到處都有事情讓人不禁多做猜想。只是,有一點讓她不解。
「我在東西兩邊都聽說過似乎與仙女有關的事,但你覺得本人真的有涉入那些事件嗎?」
腳程也太快了。
「如果下手的不是本人而是與她有關之人,那我還能理解,但就算如此,你不覺得他們消息分享得太快了嗎?」
「……確實。」
在西都聽說的算命師,手法雖然與白仙女有些相像,但她是從哪裡獲知遠在東方的里樹妃異母姊姊的情事?假如雙方分享了消息,又是如何辦到的?其中疑點重重。
「假若是來自京城的同行者當中,有人與白娘娘狼狽為奸呢?」
那就能查出是哪些人去了西都。
「不,這樣的話算命師的事情如何解釋?她應該在那裡待了少說十天以上吧。」
「就是這點奇怪呢,有點說不通。」
羅半嘟噥著說。
「不過話說回來……」
貓貓一邊望著外頭一邊低喃。
「話說回來?」
羅半重複一遍她的話。
「他們不會不給我們送飯吧?」
貓貓看著田地說了。農夫還在辛勤地幹活。
貓貓的擔憂結果只是杞人憂天。
飯菜還算不壞,也沒用不好的食材。菜餚里有魚有肉,不過魚有點咸。越是地處內陸,海產類越常以鹽醃漬保存。宮廷菜里使用的魚,都是把剛打撈上岸的海魚趁著還沒腐壞前快馬送來,因此不會用鹽醃漬。
芝麻球倒是意外美味。內餡不是芝麻餡,不知道是栗子泥還是豆沙。滋味香甜軟糯,也許是用了蜂蜜或麥芽糖來調得柔細。
(不,好像是甘薯?)
貓貓一邊猜出了答案一邊品嘗。
即使是不甚愛吃甜食的貓貓都吃了兩顆,羅半吃了足足五顆。
「真佩服你吃得下這麼多。」
「你知道嗎?用頭腦會讓人想吃甜食。」
說著,羅半又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這兒的家主嗜甜嗎?」
甘薯目前還是少見的作物。像貓貓這樣待在綠青館或後宮的人還有機會瞧見,但她認為在市面上應該不常出現。其他菜餚都沒什麼稀奇,莫非是家主對點心餡特別講究?
「我記得大家並沒有那麼愛吃甜食,雖然也不討厭就是。」
「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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