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藥師少女的獨語 > 第六卷 六話 羅字一族 上篇

第六卷 六話 羅字一族 上篇(2/2)

目錄

「是喔。」

貓貓飯後來一杯茶。這不是用麥子烘焙而成的,有茶葉的味道。

「對了,剛才你爹好像沒出現,他怎麼了?」

貓貓無意間想起,問一下看看。

「我爹啊,不知道做什麼去了。其實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見我爹。」

羅半舔掉手指上的油說了。他那動作跟狐狸眼軍師很像,讓貓貓厭惡地皺起臉孔。

「你那個爹在這件事裡頭也參了一腳嗎?」

「嗯──我想應該沒有。因為歸根究柢,義父只提出要祖父大人交出家主之位。只不過是因為消息傳得快,心高氣傲的祖父大人在京城裡待不下去罷了。我爹想留下來是行,他只是沒那麼做而已。」

「不過我看你那母親大人對這似乎心懷不滿呢。」

羅半聞言,露出了苦笑。

「畢竟母親大人是祖父大人挑的媳婦嘛,最重要的是跟義父完全處不來。」

毋寧說處得來的人才叫稀奇吧。貓貓想起那個看起來很難相處的女子,心生些許同情。

「不過,讓我跟你睡同個房間似乎不妥,他們最好另外給我準備臥房。」

「就算睡在一塊也不會發生什麼事啦。」

「說得有理。」

話都說出口了,兩人才一起露出覺得沒趣的表情。

「話說回來,你跟皇弟……」

「我要去小睡片刻。」

貓貓不讓羅半把話說完,就走向隔壁的寢室。

「喂,那我睡哪兒啊?」

「那兒不是有羅漢床嗎?」

「知不知道尊敬長輩啊。」

「知不知道疼愛晚輩啊。」

羅半好像還在抱怨,但貓貓沒放在心上。她決定總之先躺到床上去,整理一下狀況。

看來那個怪人軍師或羅半給了前任家主足夠的生活費,還有錢雇用傭人打理家事,但似乎沒優渥到可以添補高級家具,或是餐餐山珍海味的地步。

貓貓認為這已經夠寬宏大量了,但對於原先在京城養尊處優的人而言想必等於忍辱偷生。這種屈辱悶在心裡好幾年,假如現在終於爆發,那是誰點燃了導火線?

貓貓想起羅半母親配戴的白色手環。她那時沒看仔細,但感覺很像以前看過的那種草繩般蛇形白繩。貓貓希望是自己弄錯了,卻忍不住往壞方面想像去了。

(那個仙女真是陰魂不散。)

她神出鬼沒,在每個地方都留下足跡。讓貓貓不禁懷疑她是否使了仙術,擁有好幾個分身。

貓貓一邊希望有人能早點捉拿到她,一邊沉沉睡去。

回過神來時已是傍晚。東西的碰撞聲與講話聲音把貓貓吵醒了。

貓貓邊打呵欠邊走出寢室,只見屋裡除了羅半之外,那個乖僻的老先生也在。若是只有老先生一人的話或許還能撞開他逃走,但在他背後可以看到傭人的身影。

老人看到剛睡醒的貓貓,臉孔扭曲了起來。不知道是頭髮睡亂了、眼角積了眼屎還是臉頰上有棉被壓出的痕跡,總之就是讓他看不慣。

「隨老夫來。」

老人不等他們問「要上哪去」就走出房間。貓貓與羅半面面相覷。反正不出去就只能再被關起來,於是姑且跟去。

「你似乎的確是羅漢的女兒啊。」

「……」

貓貓沒有理由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老人八成是利用方才貓貓睡覺的時間查出了些什麼。貓貓覺得自己連兩個時辰(四小時)也沒睡到,不知道他是如何查到的。

「那個男的真是個呆子。不管老夫做什麼,他都只顧著喃喃自語不理老夫,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他倒還沒忘了你的名字。」

貓貓頓時停下腳步。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她就快被帶去見一個討厭鬼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情願,但還是跟去吧。在這裡鬧彆扭只會讓事情沒進展。」

羅半都這麼說了,貓貓只能繼續往前走。目的地位於宅第的邊緣,牆上有扇圓形大窗,裝了柵條。從柵條可以把房裡看得一清二楚,地板上坐著個污穢不堪的老傢伙。

老傢伙低垂著頭,下巴留著骯髒的胡碴。頭髮也沒綰起,嫌礙事地披散在背後。男子身邊掉了個弄髒的飯碗。看他衣服或手指上黏著米粒,似乎是直接用手扒粥吃而沒用筷子。

「義父!」

羅半跑向了格子窗。看到男子神態明顯不對勁,似乎讓他察覺到事有蹊蹺。

男子的形貌的確異常。他嘟嘟噥噥地只有嘴巴在動,簡直像是中毒的症狀。羅半似乎也作如此想,看向老人說:

「祖父大人,難道您因為義父實在不肯聽話,而給他吸了鴉片還是什麼嗎?」

「哼,老夫不知道什麼鴉片。別說這些了,快向那個男的問出傳家寶的下落。」

老人高高在上地回瞪羅半。

「還有,不是老夫把那廝叫來的。是那廝叫老夫過去,老夫才特地走了一趟京城。結果就看到他那副德性。」

老人雙手一攤說了。

的確,貓貓也覺得那不是鴉片中毒的症狀。

「宅子裡半個傭人也沒有,就只有這廝擺著張苦瓜臉對著圍棋棋盤嘟嘟噥噥、喃喃自語罷了。」

老人說是因為這男的身邊沒半個人,才會把他帶回來。

(……沒半個人?)

貓貓心想這怎麼可能,看向羅半。

「是欠錢欠到債台高築,把傭人全打發走了嗎?」

「不,還是有留下最低限度的幾人。因為燒飯、灑掃以及照顧病人還是需要人手。」

「不過……」羅半補充一句。

「果然如我所料。」

誰如他所料,說的自然是去

年贖身的娼妓了。即使傭人不在,那個女的總該在才是。狐狸眼軍師不太可能丟下她離開府邸。這個老傢伙在這兒失神落魄,就表示那個娼妓死了。

老傢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失了魂似的。但身體在動,看似在與某種無形之物對峙。

難道是哪個已不在人世的人坐在他面前嗎?

「貓貓你沒法子可想嗎?」

羅半此言一出,怪人軍師一瞬間起了反應,抖了一下,但旋即恢復原樣,又開始嘟嘟噥噥、念念有詞了。

可說病入膏肓了。

「你們好歹也是那廝的兒女,難道對傳家寶放在哪兒連半點頭緒都沒有嗎!」

「祖父大人問我,我問誰呢?」

「不知道。」

羅半與貓貓都搖頭。

「那麼,你們總看過這個吧!」

老人從懷中掏出了一疊紙來,上面寫著一些數字。

「這是羅漢身上的東西。羅半,你不是對這玩意特別拿手嗎?一定是暗格或什麼吧!」

老人似乎以為這是某種暗號。羅半接過紙張,把細眼眯得更細。貓貓也探頭湊過去看。

貓貓與羅半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了。兩個數字寫在一塊,就這樣寫了好幾張紙。

雖然他們得知這當中沒有老人想要的答案,但現在這種狀況下沒理由據實以告。比起這事,貓貓倒滿想設法讓那個窩囊廢老傢伙振作點。坦白講,她很不想理會這事,但既然碰上了就還是早早擺平為妙。

「這宅子裡有圍棋棋盤嗎?」

「現在要那玩意何用!」

「有圍棋棋盤嗎?」

貓貓語氣不變地一說,老人嘖了一聲,叫來了傭人。不久,傭人就拿來了棋盤與棋子。

他們走進狐狸眼軍師待著的房間。怪人軍師看到棋盤擺到眼前,肩膀晃動了一下。貓貓也坐到棋盤前。她拈起黑子,羅半將白子放在軍師的手邊。

貓貓按照方才那些紙片上寫的數字,放下黑子。怪人軍師見狀,抓起白子啪的一聲放到了棋盤上。

捆起的整疊紙張,必定是這人與娼妓下圍棋時讓差役記下的。而且除了兩個數字之外,還細心地在右上角加了編號。

貓貓照著編號下棋,怪人軍師也跟著下。

貓貓不是很擅長下圍棋。只是,序盤有所謂的定式,下法大多都是固定的。因此,貓貓認為怪人軍師會按照之前的下法進攻。

她掀一張紙就下一步棋,隨掀隨下,最後下到只剩三張紙。這時,羅半偏了偏頭。

「這步下壞了。」

他說的是貓貓下的棋。貓貓完全是按照紙上數字下的。

「……」

怪人軍師眯眼的同時,又啪的一聲下了一子。

「照這下法,會變成棄子。怎麼會這麼下呢?」

貓貓不太懂,不過羅半似乎對圍棋多少有點研究。但她繼續下棋。

就這樣,下完最後一步時,似乎還只到中盤。

「……你不可能會犯這種錯。」

單眼鏡怪人輕聲低語。他鬍鬚上黏了飯粒,貓貓很想叫他去洗臉,但忍住了。

「你明知我不會錯過這一步,為什麼?」

怪人軍師沒把手裡的白棋放到棋盤上,只是瞪著盤面。

沉默了半晌後,貓貓懶洋洋地低喃:

「會不會是普通的下法下膩了?」

貓貓不是很懂圍棋,但她知道在長年的歷史當中,已經形成了某種局面下理當依循的下法。這樣想來,基本上應該要回以同一種定式。

「記得以這局面來說這兒是這樣,這樣之後就那樣……」

單眼鏡男嘟嘟噥噥、自言自語。然而他在把玩手中白子時,無意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啪的一聲,他把那顆白子放到棋盤上。

「這是……」

羅半臉色一沉,看來這一步也下得不好。貓貓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下,於是把裝著黑子的棋罐推到怪人軍師那邊。怪人抓起黑子,啪地往棋盤上放。

懂圍棋的羅半,雙臂抱胸眯著眼睛。原本還顯得詫異的神情,自從某一步棋之後似乎是發覺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

「喂!現在不是悠閒地下圍棋的時候,別管這了,快──」

「稍安勿躁。」

羅半制止老人。

「現在正是精彩處呢。」

羅半表情嚴肅地看著棋盤。說是精彩處,其實下棋的只有怪人一人。但在怪人的心中,黑子想必是另一名人物下的。原先亡靈般的表情,漸漸恢復了人色。

只有棋聲丁丁然,不知重複了多久後……

怪人的動作停住了。

「再來只剩收官了。」

就好像該下的都下完了,單眼鏡男停住了手,然後將他那細眼眯得更細。

「勝負已經分曉,連同五目半的貼目,是黑子贏一目半。」

羅半看著盤面,說:「真的。」不愧是羅半,這種數字算起來一樣快。

怪人軍師立起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頭。他一邊把玩棋子一邊眯著眼睛。

「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麼在最後一場棋局結束前離開我。她那麼不服輸,我以為她會留到下完這局。」

怪人輕聲慢慢吐露。

「我正覺得奇怪,她怎麼會下那麼壞的一手。所以,我以為她一定是下錯了,還覺得她絕不可能犯那種錯。」

沒講給任何人聽的自言自語沒持續多久,因為老人打斷了他。

「喂!羅漢,傳家寶到哪去了!快交出來。」

老人推開羅半,站到了怪人軍師面前。怪人詫異地眯起眼睛,先低語一句:「這枚棋子真吵。」然後捶了一下手說:「喔。」

「是父親啊?」

「少跟老夫父親不父親的,你連你親爹的長相都忘了嗎!」

什麼忘不忘,這個男人根本不會判斷他人的長相。

「親爹?喔,對了。」

怪人糊裡糊塗地說完,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

「恕孩兒事後告知,孩兒娶妻了。」

布包里裝的是頭髮,長約五寸,以發繩綁成一束。貓貓知道那是誰的頭髮。

老人變得滿臉通紅。他舉起手裡拿的拐杖,往怪人軍師的太陽穴打去。

「義父!」

羅半跑了過去,貓貓從懷裡掏出手絹。拐杖滑過太陽穴,擦過臉頰打中了鼻子。雖並未直接擊中頭部,卻仍打得鼻血滴答滴答地流。

「你每次都這樣!不聽老夫所言,盡講些莫名其妙的鬼話!成天任性妄為,現在這又是什麼!」

老人指著那束頭髮叫道。

「你又在戲弄老夫了嗎!」

「孩兒不敢戲弄父親,所以才會請父親進京。」

貓貓也覺得此話屬實。在宮中干蠢事是一回事,但貓貓猜測他在這老人面前或許並不曾胡鬧。羅半的祖父說自己被叫去,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只是,那是以怪人軍師的角度來看。人世間有些時候即使是父母子女也無法互相了解,這個老人與怪人軍師的個性實在太不合了。

「少說廢話,傳家寶呢?把傳家寶交出來!」

老先生開始大發雷霆,然後把手裡的拐杖倒過來拿。拐杖原來內藏暗器,從中出現了利刃。

「東西不交出來,休怪老夫不客氣。」

然而怪人軍師抬起視線凝視的卻不是刀鋒,而是一個人。

「貓貓?你怎麼會在這兒?」

怪人似乎這才終於發現貓貓人在這兒。也是,假如剛剛就發現,必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坐著。可見他方才有多專注於棋局。

「你是來找爹爹的嗎!」

「不是。」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看看場合好嗎?貓貓怕有危險於是匆匆移動到牆邊。

「好,既然貓貓來了,今日可得準備點好吃的才行!」

怪人緊緊握住那束頭髮說了。然後,他將那隻手輕輕伸向貓貓。

「你願意跟你娘說句話嗎?一句就好……」

怪人軍師神色肅穆地看著貓貓。憔悴的臉孔與骯髒的鬍鬚,讓他頓時顯得老態龍鍾。

換作是平素的話貓貓不會搭理,然而她一反常態,緩緩低頭致意。雖然無話可說,但她覺得至少致個意不為過。

「不准視老夫為無物!」

老人大發雷霆,亂揮拐杖刀。老人雖然有一把年紀了,但畢竟原為武官,身子骨比想像中更強壯。相較之下,閃到腰軍師雖是武官但事情都丟給部下做,另外兩人一個是只會打算盤不會打架的文官,以及一看就知道對拳頭毫無自信的貓貓。

老人到

處亂揮利器,他們只能爭相逃命。手無縛雞之力的三人四處逃竄。老人的背後有幾個傭人,但絲毫無意幫助三人。就在貓貓躲到柱子後面,想設法逃命時──

「很危險的,若是傷到人了可怎麼好?」

她聽見了和緩穩重的嗓音。

視線移去一看,只見老人雙腳離地,在那裡死命掙扎。老人之所以吊在半空中,是因為有雙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雙手。一名脖子上掛著手巾、膚色淺黑的男子抓住了他。那身衣服怎麼看都只像個農夫,也許是貓貓從房間看到的那位農民。男子人高馬大,肩膀寬闊健壯,唯有一雙眼睛看起來穩重祥和。

「喂!你這是做什麼!放手!」

「好了好了,您只要把那拐杖刀交出來,我就會放手了。」

健壯的農夫從老人手中奪走利刃,然後把拐杖裝回,口裡嘟嚷著:「什麼時候做了這玩意的。」傭人們非但沒有上前解救老人,看到農民反而還鬆了口氣。

(誰啊?)

此一疑問很快就有了解答。

「爹,孩兒久疏問候。」

「你看起來很健康呢,雖然剛才險些出事就是。那邊那位姑娘家,是我的侄女兒嗎?」

羅半的父親吩咐傭人把沒收的拐杖拿去扔掉後,柔和的神情變得更加柔順。雖然外貌與某人完全不像,但有種令人略感懷念的氣質,使人變得心平氣和。

「那邊那個是我弟弟,沒錯吧?」

怪人軍師眯起眼睛。

「哥哥差不多也該記住大家的長相了吧?」

羅半的父親面露苦笑。老人依然被他抓住雙手,在那裡死命掙扎。

「喂!老夫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啊!你難道不想搶回家主之位嗎!」

「孩兒無所謂。」

「你這軟弱無能的豎子,都不知長進的嗎!」

「父親說得正是!夫君你總是這樣!」

不知不覺間,羅半的母親也來了。之前聽說她與怪人軍師完全處不來,但聽到騷動似乎還是不能不來看看。

多來了一個吵鬧的人,讓羅半的父親表情也不免稍有陰霾。

「因為我就算繼承了家主地位,又能怎樣?軟弱無能的人成為家主,也只會丟人現眼罷了。」

他這種死了心般的說話口氣,讓老人與羅半的母親氣得橫眉豎目。

「比起那邊那個傻子好多了!」

被指稱為傻子的某某人,只是笑嘻嘻地看著貓貓。實在有夠噁心。

「你都不疼愛自己的兒子嗎!都不想讓兒子繼承家主地位嗎!」

「羅半也是我們的兒子啊。」

他們現在說的兒子,想必是剛才見過的羅半哥哥了。看來背叛母親的羅半早已不被她當成兒子看待。

住在這大宅里的人也不是上下一心,傭人們剛才還對老人唯命是從,如今羅半的父親一來,又全都一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的神情。

「真要說起來,就算現在逼哥哥交還家主地位又能怎樣?我哪有那能耐取代哥哥督理家事呢?」

「再說……」羅半的父親補充說道。

「即使沒人關心羅漢哥哥回不回府,羅半沒回去卻似乎讓某些人擔心了喔。」

他口氣溫柔地如此說著的同時,有個傭人跑了過來。

然後傭人說:

「老爺!有位名叫陸孫的大人來訪。」

此話一出,讓老人與羅半的母親臉龐抽搐。

「……那、那又如何!把他轟出去!」

「可、可是,他還帶著一群貌似武官的人。」

「我都忘了,這附近還有處屯駐地呢。」

羅半好像現在才想起似的說了。貓貓覺得他很假。

「你、你這廝難道從一開始來到這裡,就心懷詭計嗎!」

「不,孫兒不敢,只是不巧結果就是如此了。」

他這種蠻不在乎的態度似乎惹惱了對方。老人用滿是皺紋的手往牆上打去。

「全都是一個樣!一群廢物!丟盡了家族的顏面!」

老人氣得跺腳,聲響大到好像要把地板踏穿。

「長男連別人的長相都分不清,次男又學農民干粗活,兩個都是爛胎生下來的!老夫錯就錯在沒再留一個像樣的種!然後孽子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去!」

老人惡罵不斷,惡言惡語聽得周遭旁人無不目光低垂。就連羅半的母親聽到這種言詞,也不免歪扭著嘴唇。

「還有那個半點劍術也學不來,還可恥地遭受宮刑的羅門,老夫的身邊一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貓貓抖動了一下,從柱子後頭走出來,拾起掉在地板上的飯碗。裡頭還有怪人軍師吃剩的米湯。

她抓住這個飯碗,然後移動到老人面前,把碗裡快要發酸的米湯潑到老人身上。

「你好大的膽子!」

老人氣急敗壞地反手甩了貓貓一巴掌。臉頰又熱又辣。

「貓貓!」

怪人軍師步履蹣跚地想趕到貓貓身邊,但她動作輕快地躲開。她沒能躲掉老人的手,但這種時候動作倒是很輕盈。

「沒什麼好大的膽子,不過是聽不下去,所以拿東西潑您罷了。」

貓貓聲調平靜地說了。這樣做是不對的,所以她甘願挨揍。但是,她希望老人不要再口出惡言侮辱養父。

「請不要再繼續咒罵我的養父,還請您閉上您的嘴。」

「竟敢口出狂言!你當老夫是什麼人了!」

(還能是什麼人?)

她認為這個老人才是搞不清楚狀況。

「沒有那個什麼傳家寶的話,您不過就是個對自己毫無自信的老先生罷了。」

貓貓笑著說了。那一掌打得她嘴唇都裂了,但她毫不介意。

老人的臉孔肌肉抽搐,羅半的母親臉色鐵青。

「家族聲名或家主權位都不重要。只想問問,您真能以自己的能力為傲嗎?」

「你一個乾癟的臭丫頭,好大的膽子!」

只會惡言相向而不回答問題,可見答案再明白不過了。這個老人向來的所作所為,不過就是傲慢地賴在家主的位子上,做些小奸小惡之事罷了。沒做出嚴重的貪污舞弊是因為還有理智,或者只是沒那個膽,就不得而知了。

貓貓罵這老頭罵得還不過癮。但有個人影岔入了兩人之間。

「小姑娘,抱歉,就請你到此為止吧。」

羅半的父親語氣溫和地規勸。一雙眉毛有些為難地呈現八字形。

「我明白你敬愛叔父的心情,但這人畢竟是我們的爹啊。」

她看著羅半父親有些落寞的神情,想起了養父羅門。

貓貓硬是吞下了已到嘴邊的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