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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十二話 風波迭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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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太……貓貓很想搖頭否定。

當時的東宮妃是阿多,且已無法生育。皇上沒有其他嬪妃,先帝又已病入膏肓。在這種時候,如果身邊有另一位嬪妃人選……

「當時父親已經以養子的身分進了家門。可是,父親對我……」

說是從沒把她當女兒看。

「皇弟殿下是位翩翩公子,只是跟我……」

這話聽起來像是真心話。這位嬪妃正值懷春的年紀,但還有最低限度的對錯之分,值得慶幸。

(不,這……)

假如不拐彎抹角的話,也許這樣說才正確。

(就是說也許皇帝才是她的親生父親。)

而如果跟皇弟壬氏結婚,貓貓知道這將是一件不堪入耳的事。不管怎麼想,都是近親通婚。

老實講貓貓很不想查。但是說辦不到又總覺得不甘心。

懷抱膚淺的自尊心是一件麻煩事,而以貓貓來說,其中還包含了好奇心,所以更是麻煩。

想到如何驗明父女身分,老實講,推算當時交媾的時日與出生日期是最簡單的方法。嗯,辦不到,這沒辦法。既不能直接去問里樹妃的父親,更不能去問皇帝,否則貓貓就要身首異處了。

要是像玉葉後那樣擁有紅髮碧眼就好懂多了。里樹妃雖然生得我見猶憐,但容貌以荔國人民而論並不奇特。頭髮又黑又直,眼睛也與頭髮同色。雖不知道父親卯柳長得什麼模樣,但想必沒有能斷定為父女的明確證據。

事情就是這樣,貓貓來到了客棧的一個房間。翠苓在房裡滿臉不悅地攪拌膏藥。

「你想幹麼?」

貓貓不懂得反省自己平素的態度,只心想「這女人反應真冷淡」。心思也許都寫在臉上了,但貓貓當然不會介意。

房間裡除了手臂被人砍斷的男子之外,還有兩名傷患。兩人雖然性命都沒有大礙,但聽說會暫時在這裡養傷。

(這股藥味總是能讓我心靈平靜呢──)

翠苓咯吱咯吱地攪拌的想必是拔膿膏了。她把黏糊糊的膏藥換裝到碗裡,解開齜牙咧嘴的傷患身上的白布條。兩人分別讓貓貓與翠苓縫過傷口,光用想的就知道很痛,但兩人都有努力忍耐。貓貓覺得多虧於此,傷口縫得還算不壞。

「有沒有退燒藥?」

翠苓一邊觀察傷口的狀態一邊說。

「小女子只有藥材。」

「那麻煩分我一點。我這邊的似乎不夠用。」

受傷會使人發燒。這附近一帶弄不到藥材,而且貓貓已經看過了此地的藥鋪,可能是因為缺乏藥材的關係,沒賣多少好藥。此地雖然是商路旁的驛站,但沒有販賣來自海外的高級品。

貓貓很希望市面上能再多賣些物美價廉的藥品。

貓貓離開房間去拿翠苓要的藥材時,碰上了一個在走廊上亂晃的人。

「哦,姑娘好啊。」

(我心情可不好。)

原來是之前那個講話口音奇怪的鏢師。這個一副諂媚相的男子又不是里樹妃,卻像她一樣忸忸怩怩的。

「怎麼了嗎?」

「沒有,只是擔心傷患的情形。小人手邊正好有不錯的藥,想問問能不能幫上忙。」

「多少錢?」

「快……快別這麼說!小人不要一毛錢,治療傷患要緊。」

雖然非常可疑,不過他大概是想討好客官吧。他們雇用這名男子,本是為了碰上盜賊時能安然脫身。一問之下,才得知阿多雇用的鏢師跟這男子是同個村子出身。而該名鏢師一知道盜賊不是平時那幫人,二話不說就開溜了。護衛就是在大罵那人時,被盜匪趁隙砍斷了手臂。

這類生意講究的是信用。同行失敗,其他不相關的人也會受連累。

「就是這個。這是以前人家給小人的止痛藥,不曉得能不能用?」

說著,鏢師拿出了容器。裡面裝有像是黑糖的東西。

「……這是!」

貓貓從鏢師手中把藥搶來,拿給翠苓看。翠苓也睜大眼睛,一臉驚訝。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翠苓狠狠瞪了鏢師一眼。由於翠苓外貌如同青年,鏢師不禁退縮了一下。

「鏢師用過這藥嗎?」

「咦!呃呃,其實小人不知道該怎麼用,正想問兩位呢。」

「原來如此,真是僥倖。」

鏢師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假如一直有在使用,恐怕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正常幹活了。

容器里的東西確實有止痛功效,是很有用的藥。但前提是不能用錯方法。

這比抽大麻更可怕。

「謝謝鏢師,那我們就用了。不過,還請鏢師將得到這藥的事情經過仔細告訴我們。」

容器里的東西是阿芙蓉,也就是鴉片。

問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然後在奇妙之處產生關連。據鏢師所說,這是一名與江湖藝人同行的商人贈與他的,說是「能令人心怡神悅,消除塵世的傷痛」。

鏢師若是懂得深入解釋,恐怕早已聽出其中的暗示了。

(根本是招攬人買麻藥時的那一套嘛。)

至於使用方式,在鏢師作為生意地盤的驛站,居民都拿大麻當菸草抽。幸好那商人為了省事,沒跟他說使用方式如同大麻。這男子從未抽過菸草。

大麻菸草有成癮性。而抽慣了大麻的人如果去碰阿芙蓉,後果不堪設想。

然後,鏢師說出了一番決定性的話來。貓貓她們問他對方是何種商隊,結果得到了這個答案──

「小人只瞄到了一眼,在藝人當中看見了他們珍藏的一位大姊。說是大姊,其實還很年輕,大概剛過十五吧。」

他說那是大約一年前的事了。

「她有著一頭小人從沒見過的白髮,忘也忘不掉。那可是蛇神娘娘的化身啊,一定是在人間微服出巡吧。哦,這事小人還是頭一次跟別人說哩。」

聽到白髮會想起什麼,就無需贅言了。講到一年前,那時她還沒來到京城。

鏢師之所以完全沒想到這是麻藥,只以為是寶貴的止痛藥,或許就是起因自他這種奇妙的虔誠信仰。貓貓覺得這男的實在很幸運。

多虧這寶貴的藥,傷患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保存狀況不好,貓貓原本還擔心會不會已經失了藥效。雖然對鏢師的信仰心過意不去,但貓貓決定全部收下。酬勞有給多一些,藥錢也照付,不會讓他有怨言。

就在問題堆積如山,愈顯混亂之時,又來了個新的問題。

那些盜賊中的一人,身上有蛇形刺青。而且雙手手腕戴著的成對細繩原為白色,仿照的是雙蛇交尾扭轉的模樣。即使想問話,也不見得能問出像樣的證詞。

因為那些盜賊,全是鴉片成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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