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02)(2/2)
阿紓的心一沉,她闔了闔眸,「保重。」
「保重。」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散,阿紓看了眼手裡的畫匣子,輕輕把它打開。
一副畫軸靜靜地躺在其中。
她取出畫,把畫匣子放到一旁,解開系畫的繩子,把畫軸慢慢展開。
宣紙上,一片白翼扶桑美得驚心動魄,右上角除了雅恩的印戳外,還有有兩句題詩。
我心羨此木,願徙著吾家。夕得游其下,朝得弄其花。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黎家的西苑,種了滿院子的白翼扶桑。
阿紓的手猛地一顫,回過神來的時候,連忙傾身去尋手機,撥通雅恩的電話。
可是已然是關機的狀態。
她放下手機,看著跌落在病床上的畫軸,不知為何心裡生出了一抹不安。
這種不安的情緒跟了阿紓很多天,而這段時間內,黎煜為了不被黎家發現,並沒有親自過來醫院,只偶爾發條簡訊告知行蹤。
從中,阿紓得知他正好在國外處理一些公事,大約要明天才能回到青城。
而這期間,令她最高興的是莫過於可以見到保溫箱裡的女兒了。
她給女兒取單名念,念想的念。
意義是她對顧如歸的念想隨著念念的出生一筆勾銷,念念只是她一個人的女兒。
阿紓不知道怎麼形容第一眼看到念念的場景,孩子全身皮膚紅彤彤,四肢纖細得仿佛一捏就能斷,她去的時候,她正好醒過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盯著她看,帶著好奇和困惑。
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可是想到她即將面臨的處境,心底就好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喘不過氣。
「如歸體內白細胞和中粒細胞已經分別連續三天1和0.5以上了,細胞已經初步植活,暫時不需要再抽孩子的血了。」馮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紓聞聲沒有鬆口氣,反而心思更加沉重了些,「她能活下來嗎?」
「嗯,只是難免體弱多病,少不了罪受!」
阿紓苦澀地扯了扯唇角,目光卻捨不得離開念念半分,「能活下來已是幸事,只是念念還這么小,她何其無辜,這些應該我來受才對。」
馮重頓了頓,「沈紓,你別太自責了,我們往好的方面想,雖然孩子付出了一點代價,但是最終她也救了她的父親不是嗎?」
腦中閃過顧如歸那張冷峻的臉龐,她沉默了片刻,語氣卻很堅決,「馮醫生,念念還要多久才能出院?」
「再觀察一周吧。」馮重說完,注意著阿紓的神色,卻見她的目光只在保溫箱裡的孩子身上。
他看了眼孩子的名牌,沈念。
只是此念非彼念。
心底不免暗嘆了一口氣,看來對於如歸,沈紓是真打算放下了。
而這個孩子卻不是維繫彼此的橋樑,恰恰相反的是她斷了念想的契機。
探視時間很快就到了,阿紓有些不舍,但是又無可奈何。
她回到病房的時候,卻察覺到有些異樣。
因為她原來細心放置畫匣子東倒西歪地落在地板上,而裡面的畫軸不知所蹤,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她,正拿著畫軸觀摩。
那個人是……黎煜!
黎煜聽見動靜,緩緩捲起捲起畫軸,聲色生冷,「他來找過你了?」
阿紓深吸了口氣,「是。」
黎煜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的邪佞的笑意很陌生,而這種笑容,她曾在畫室見過一次。
他並不是正常的黎煜!
「他在哪?」黎煜問。
阿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
空氣中傳來一聲冷嗤,黎煜握著畫軸慢慢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