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章 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2/2)
而評論下當然更精彩,說什麼都有。
她看了眼報導發出的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兩個小時的時間,若是容家不願意,那麼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這條消息。
所以這則報導,容家是默許的。
那也就說明,容瑾也是默許的。
有一瞬間,笙歌覺得心涼到了腳底。
很痛!
黎之語看著她乍變的臉色,急忙從她手裡搶過平板:「我馬上讓爸爸封掉這家報社。」
笙歌抬手捏了捏倦怠的眉心:「語兒,黎家沒必要為了我跟容家作對。」
黎之語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秦姐姐,是大哥。」黎之語捂著手機,詢問地看向她。
笙歌朝她伸出手:「我來跟他說。」
手機剛貼近耳邊,就聽到黎臻深沉的聲音傳來:「之語,歌兒有沒有去找過你?」
她深深吸了口氣,才開口道:「哥,是我。」
那端愣了一瞬,隨即聲音便染上一層薄怒:「今天的新聞是怎麼回事,容瑾呢?」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離婚?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他把你當什麼了?你在哪裡,我去接你!」那邊有鑰匙碰擊的聲音,黎臻四周原本安靜的氣氛變得有些喧譁。
「哥,別來,求你。」笙歌哀求道:「讓我靜一靜。哥……我想靜一靜。」
黎臻四周的喧譁漸漸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慢慢趨於平靜:「告訴哥,你和他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施維維懷了他的孩子。」
「他要是真在乎你,孩子根本不是問題。」
笙歌搖了搖頭:「不,不全是他的問題,也有我的問題,我不能忍受其他女人有了他的孩子,更不能忍受他碰了別的女人,所以我是主動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黎臻恨鐵不成鋼,可又狠不下責罵她。
「我不是在替他說話,這是事實,哥,我一直想要一份簡簡單單的感情,只是沒想到這麼難,既然如此,我便都不要了,我是真的累了,所以你讓我靜一靜吧。」
黎臻在那端沉默了良久,才再次開口:「好,哥不去找你,但是歌兒,容瑾這樣對你,哥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別跟容家作對,顧氏毫不容易有了起色,那是外公一輩子的心血……」
「放心,我不會傻到硬碰硬,只會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電話傳來占線的聲音,笙歌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把手機遞給黎之語後,走向冰箱的方向:「餓了,冰箱裡還有什麼食材?我做飯。」
「秦姐姐,別做了,鍋里有粥呢。」黎之語喊道。
笙歌已經拉開了冰箱門,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她蹙眉看向廚房裡面,流洗台擦拭著很乾淨。
眸光一凝,她看向黎之語,聳了聳肩膀:「吃粥吃得有點膩了,想吃麵,語兒你看下外賣上有沒有麵條叫兩份,我頭有點疼,回去躺回,外賣來了叫我。」
「好……」
黎之語奇怪地看著已經走回臥室的笙歌,為什麼突然說要吃麵?
不過,她還是按著笙歌的意思選了一家叫「御麵館」的店叫了兩碗面。
下單不久,「御麵館」就把麵條送來。
但笙歌卻只看不吃。
黎之語很少叫外賣,所以她對此根本就沒經驗,只挑了一家好評率高的店。
難道是不好吃?
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
沒有不好吃,反而出乎意料地好吃!
「秦姐姐,很好吃啊,你怎麼不吃?」說話間,她又咽下一口麵條,吃慣了精緻的食物,如今這碗家常面讓她格外滿足。
笙歌攪了幾下麵條:「太膩了,寫不下。」
「那我給你盛粥?」黎之語試探地問。
「嗯。」
最終,是笙歌喝粥,而黎之語把兩碗面都吃完了,就連麵湯都喝一乾二淨,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笙歌眼角抽搐:「有那麼好吃?」
「好吃,我要讓胡媽去店裡取經,以後我回家想吃就讓她給我做。」黎之語果斷肯定。
她眸光垂了垂:「別讓胡媽去了,人家店裡的秘訣哪有外傳的道理。」
「那我去讓爸爸把店買下來,是叫什麼來著,哦對……御麵館!」
笙歌見她一副認真的模樣,不免失笑:「為了吃碗麵,強把麵館買下來,你確定以後做出來的面還會是一樣的味道?」
聞言,黎之語神色一蔫:「說得也是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我就是想吃啊啊啊!」
「……」
笙歌思忖著:「如果你想吃,這幾天可以換著花樣叫。」
「為什麼是這幾天?」
「因為我也不知道他能做多久,當然你也可以叫些其它東西,比如鵝肝什麼的,這家麵館應該都有。」
黎之語摸了摸她的腦袋:「咦,沒復燒啊,怎麼說胡話了,賣面的店怎麼會有鵝肝?」
笙歌拍開她的手:「我洗碗去。」
她剛端著碗走進廚房,身後的黎之語突然一聲尖叫,她蹦躂地拿著手機跑向她:「秦姐姐,你快看這個微博!」
「又怎麼了?」
她接過手機,只看了眼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黎臻說得不錯,他的確是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他借用了一個叫做「圈內人」的微博號發了一條長微博,而這個「圈內人」平時因為精準扒明星而擁有非常高的人氣。
滿滿幾張截圖,剛才那條新聞怎麼污衊她的他便怎麼反擊回去,更是直接指出施維維就是個第三者,言辭里悲憤激昂甚至更勝剛才報導一籌。
鑑於那篇報導還有許多點待商榷的疑點,顯然這篇博文就完美多了,因果關係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
當然,與剛才的那篇報導相比,他沒有也不會刻意抬高容瑾的形象,而實話實說得更能讓人信服。
長微博發出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瞬間黑粉轉路人,路人轉粉。
而鑑於「她」已經死去的緣故,評論區更是倒戈一片,大部分都是替她憤憤不平。
黎之語也震驚於這條微博的影響力,驚訝道:「哇,這個叫圈內人的博主風采也太好了吧?」
笙歌不置可否,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她哥哥在大學的時候是青大文學社的社長,這條長微博多半出自他之手。
她刷了幾條評論,把手機遞給黎之語抱著碗進廚房刷洗。
不得不說,黎臻這麼一出讓她身心都格外舒爽。
而此時,碧海灣樓下的一部黑色商務車裡,商博正歡樂地抱著手機刷微博:「容少,黎臻太有才了,這語氣連我都忍不住替顧醫生抹兩把淚。」
容瑾眼皮子動了動,沒有睜開。
等了一會,見商博沒有收斂,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他才抬眸涼涼瞥了他一眼:「商助理,你今天不想下班了?」
商博正在興頭,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他果斷收了臉上的笑容,把手機放到儀表台上,一本正經開口:「容少,請問您接下來去哪裡?」
容瑾按了按頭疼欲裂的腦袋,倦態地吐出兩個字:「醫院。」
***
最近,青城很熱鬧。
先是容大少訂婚的事情被證實,然後黎臻的那一篇長微博又給笙歌賺足了眼淚。
一來一往間,直接把容瑾推到了風口浪尖,容家不得不開記者會來澄清的地步。
記者會就在今天,但是容瑾會在記者會上說什麼,對笙歌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今天是秦葭微的忌日。
炎熱的夏天已經開始消退,山間的風打在臉上裹著淡淡涼意。
她手裡抱著一束盛放的五顏六色的雛菊。
走到墓碑前,笙歌把手裡的花放下,「微微,阿紓在美國,這束花是她讓我給你帶的,她讓我告訴你,這世上有個人一直惦記著你。」
笙歌起身,不再開口。她不需要說什麼,她和微微之間,向來心有靈犀。
雖然她不開口,但她相信長眠在地下的微微一定明白。
她懂得她的快樂、難過,懂她所有的小情緒。
可是微微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
風沁過,浸濕了她的眼角,笙歌抬手抹了抹,看向身邊的顧如年:「走吧。」
顧如年闔眸點了點頭。
山上冷,她的手臂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蓋上她的肩頭,顧如年看向她的眸光很平靜:「若是微微還在,定是不樂意看到你生病。」
笙歌頓了頓,本已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她朝他頷了頷首:「多謝。」
到山腳,她把外套脫下還給他:「車上不冷。」
顧如年接過衣服,笑了笑:「好。」
他替她拉開車門,二人開車到達到半山腰的時候,顧如年猛地剎車。
前方出了車禍!
狹窄的山道,兩輛車迎面撞上,車型損毀的很嚴重,車內有傷者!
笙歌緩過來的時候,連忙拿出手機報警叫救護車。
顧如年已經解開安全帶,朝出事地點跑去。
「人還活著!」他叫了一聲。
一輛車裡是一對年輕男女,這兩個人傷勢比較輕,發現的時候還有自主意識,掙扎著車內爬了出來,除了四肢有些擦傷外並沒有嚴重的外傷。
但是另一輛車上的中年男子卻沒那麼幸運了,半個身子被卡在車裡,微弱的呼吸表示著他還有生命跡象。
那對青年男女見狀嚇蒙了:「人還沒死,我們趕緊把人移出來送醫院啊!」
「不要動!」笙歌喝了一聲。
二人嚇得連忙縮回手。
她冷冷看著二人一眼:「你們不知道車禍重傷患者不能隨意移動嗎?若是造成二次傷害怎麼辦?」
「我們也是想救人啊。」其中那個年輕女人委屈地抱怨了聲。
笙歌闔了闔眸,走近檢查著傷者的傷勢:「顱腦損傷,沒有自主意識,阿年,你來幫我看下能不能先把患者移到安全的位置,這個姿勢不利於急救。」
話落,聽見幾聲拍照聲響,她不解地看向他。
顧如年收起手機,神色認真:「需要保留車禍第一現場證據。」
「哎,不是說人不能移嗎?」那對青年男女又叫道。
「你們不能,但是她能,因為她是醫生。」顧如年替她解釋一句。
笙歌一陣恍惚,她有許久沒有聽到人家這麼介紹她了,以至於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是個醫生。
年輕男女聞言馬上噤聲了,幫助他們把傷者移到安全的地方。
笙歌一邊做急救一邊問身邊的顧如年:「現在只能簡單止血,你問下救護車到哪裡了?傷者傷勢很嚴重,需要馬上送醫院做急救手術。」
「馬上就到了。」顧如年掛斷電話,朝她傳達信息。
笙歌聽後,靜心給傷者急救。認真的模樣很迷人,他有瞬間愣了神。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救護車和警車一同趕到。
傷員被接走,警察還在勘查現場狀況,顧如年上前說明情況。
片刻後,他走向笙歌,「一時半會走不了,移車需要一些時間。」
笙歌看了眼沾滿血的雙手,蹙眉問他:「你車上有水嗎?」
顧如年很快就取來兩瓶純淨水。
她就著水把沾滿血的手洗乾淨,只是衣服上的就沒辦法了。
笙歌抿了抿唇,把空瓶子遞給顧如年時才發現他的左上臂不知何時被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真往外潺潺冒著血。
「剛才移動傷者的時候刮到的?」她毋庸置疑地開口。
顧如年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臂上,似乎也是才發現傷口:「可能是,沒發覺疼,不要緊。」
「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她淡淡建議。
他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一位警察走了過來:「也受傷了?車一時半會移不了,我先送你們去醫院吧!」
顧如年剛想開口拒絕,卻聽見笙歌應道:「麻煩了。」
他識趣地閉了嘴。
顧如年初始沒有感覺到痛,是因為傷口傷到了神經,在醫院縫了三針。
笙歌在這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他知道她之所以會跟他先乘警車來醫院,是因為知道他或許傷到了神經,這點發現讓他莫名雀躍。
他盯著笙歌的背影,輕聲開口。「小歌,謝謝。」
很真誠的語氣,笙歌的脊背僵了僵,轉過身看向他:「既然你沒事,那我先回去了。」
顧如年捂著手臂起身:「一起吧。」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而是直接轉身離去。
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他急忙跟上她的步伐。
她的步履很快,顧如年要邁大步才能跟上她的腳步。
驀地,她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頭,詫異地看到久不曾見過的容瑾。
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親密地挽著她的手臂,眸光里溢著幸福。
這幾天報導鬧得沸沸揚揚,容瑾身邊那個女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他眸光一沉,下意識地看向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