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章 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1/2)
黎之語嘴巴一扁,格外委屈地伸出左手,笙歌注意到,五根手指其中食指中指的部位貼著一圈卡通創口貼。
「秦姐姐,我切個菜差點把手給剁了你還懷疑我。」
笙歌看著她哀怨的目光,把原本要說的話吞回去。
昨夜雖然燒得模糊,但是她卻隱隱有種容瑾在旁邊的感覺,特別是看到這碗蔬菜粥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堅定了些攖。
因為容瑾經常做,而且味道……有點像。
但是此時心裡那個堅定的想法,已經動搖了。
黎之語跟容瑾並不熟識,沒必要替他隱瞞。
容瑾……應該不會來找她了吧償?
笙歌自嘲地想著,竟已把粥喝了大半。
她起身收拾著碗筷,黎之語見狀連忙搶過去,趕著她:「秦姐姐我來洗碗,你生病還沒好,快回去躺著!」
笙歌點了點頭,從臥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昨天的衣服。
黎之語正好洗完碗走出來,看著她訝異開口:「秦姐姐,你不要告訴我你要出門?」
她抿唇:「昨天從別墅出來的時候,一件換洗衣服都沒拿,我回去拿一下。」
「如果真的必須去的話,我送你去。」黎之語思忖了片刻果斷道。
笙歌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恆禾公寓。
她和容瑾都有一把鑰匙,但是她的那把放在別墅沒拿,所以她直接從門口的地毯下取出備用鑰匙開門。
公寓裡面還是原來的模樣,二人搬回別墅的時候,這裡的事物都沒來得及動。
要收拾幾件衣服,很簡單。
「咦,容瑾多大的人了,還看這種書?」黎之語撇撇嘴,拿起桌子上的《安徒生童話》翻了幾頁,又很嫌棄地放下:「好幼稚的故事。」
笙歌合行李箱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望向她的方向。
那本書夾在一堆專業書里,所以黎之語會認為那是容瑾的書並不奇怪。
只是,這個幼稚的人其實是她。
笙歌起身走過去,撫摸書的扉頁:「語兒,這是我的書。」
黎之語一陣干錯事的驚慌:「秦姐姐,我不知道是你的。」
她不置可否:「沒關係,很多人都不理解我為什麼喜歡看兒童讀物,但我覺得漫漫人生,總要保持一點初心才好。這本書,還有……」
笙歌的目光落到那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學》上:「還有這本,一起帶走吧。」
黎之語打開行李箱,方便她把書放進去。
「沒想到放了兩本書還挺沉的。」黎之語把行李箱拎出公寓,扭頭問她:「秦姐姐,還有什麼要拿的嗎?」
「沒有了。」笙歌看了公寓一眼,鎖上門,把鑰匙原封不動地放回地毯下。
她沒有刻意掩藏來過的痕跡,因為她知道容瑾不會再回來這裡了。
他會有新的家室,而她只是個舊人。
「走吧。」她接過黎之語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邁進電梯。
電梯門在眼前慢慢合攏,笙歌闔了闔眸,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波瀾不驚。
就好如初回青城時,清冽如水。
碧海灣
門鈴乍響,黎之語去開門,果然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而他手上拎著一個保溫桶還有一袋藥片,叮囑她:「如果晚上再發燒的話,拿白色的藥片給她吃,最多不能超過兩次,拜託黎小姐了。」
她打量了男人一眼,蹙眉接過:「我知道了。」
他頷了頷首,轉身離開。
黎之語合上門,她看了緊閉的臥室門一眼,笙歌還沒醒。
把藥袋放下,她拎著保溫桶走進廚房,把裡面的粥倒進鍋里,接上電源按了保溫鍵,弄成剛做好的假象。
做好這一切後,她心有所觸地走到落地窗邊,果不其然那個男人走向停在樓下的那輛黑色商務車。
黎之語眸光凝了凝,下一瞬她拉上了窗簾。
對於容瑾想做什麼,她一點都不在乎,她只要秦姐姐好就可以。
因為不止她,大哥也是這麼想!
后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商博眉心擰緊,從儲物格里拿出藥和水遞給后座的容瑾:「容少,剛才給顧醫生買藥的時候,我順便也給你拿了一盒。」
容瑾倚在後桌上,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商博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樣的氣氛僵持了良久,他打算放棄的時候,手上一輕。
容瑾垂眸緩緩拆開藥盒子,開口:「她怎麼樣了?」
「黎小姐說燒已經退了。」
「嗯。」一聲清脆的金屬紙板響起,容瑾把藥吞進喉間,眸光一縮:「回容家。」
容家書房。
容瑾盯著容老爺子,面色不悅地開口,「爺爺,婚我已經離了,東西可以給我了?」
「不急。」容老爺子正在練習毛筆字,心情看起來格外不錯:「阿瑾,過來看看,這幾個字怎麼樣?」
老爺子年事已高,但是寫得一手好字,字跡遒勁有力,比之大家也毫不遜色。
潔白的宣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幾個大字。
繭綸牽撥剌,犀焰照澄泓。
容瑾瞥了一眼便移開眼睛:「還可以。」
聽他肯定,老爺子滿是溝壑的臉上堆滿笑意,他轉手在空白處又寫下一行字。
是個名字。
容犀衍。
「犀焰……犀衍,容家長曾孫的名字就叫做容犀衍,你覺得怎麼樣?」容老爺抬頭看向他,詢問開口。
容瑾並沒有什麼觸動,只是垂眸玩著自己手指:「隨您,只要你記得把東西給我就行。」
容老爺笑意收住,把毛筆往桌面一砸。
上好的一副書法暈上幾片墨漬,毀了。
「爺爺何苦生氣?您和外人聯合起來算計我,不就料到了今日?施維維為什麼會出現在倫敦,難道您會不知道?把東西給我,我會信守承諾娶施維維,當年的事情也不會爆光,這樣不是兩全其美?」
容老爺怒氣沉沉地看著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容瑾嗤笑,臉上是濃濃的嘲諷:「對啊,您真是為我好,好到當初為了逼我接掌容氏,甚至不惜毀掉我的法醫生涯……」
「住口!」容老爺子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若是你一開始就答應我接掌容氏,我會那麼做?身為容家長孫,接下重擔本是天經地義,你倒是好,什麼不做,偏偏跑去當什麼破法醫,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法醫怎麼了?爺爺,死人也有尊嚴,況且……」容瑾眸子微垂,冷嘲開口:「爺爺不知道我為什麼當法醫?」
話落,書房裡安靜地只余呼吸聲起伏。
風從洞開的窗戶捲入,吹著沒壓住的宣紙邊緣沙沙地響。
本就沒幹透的墨汁暈染開,把詩句最末的泓字糊成了一團。
容老爺子面色鐵青,呼吸急促起伏著,最終,他頹敗地闔了闔眸,從桌子上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到他面前:「顧笙歌五年前被侵犯的視頻和資料都在這裡,拿走吧。」
容瑾撿起牛皮紙袋,打開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虞才重新封口,盯著他沉沉道:「爺爺,僅此一次!」
容老爺子見狀額頭青筋浮動:「放心,我手上沒有備份!」
「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容瑾緩緩起身:「那阿瑾先回去了,不打擾爺爺您午休。」
他說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書房。
容老子視線一直跟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他身子跌進大班椅中,一瞬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容瑾離開容家後,直接去了容氏。
容世傑提著西裝從副總辦公室走出,迎面看到他時,眼底有稍稍的詫異。
容瑾腳步頓了頓:「二叔要出去?」
容世傑看向他,他約了董事會的陳董半個時後打高爾夫,而此刻他便是準備要過去。
但是,自然不能和容瑾實話實話。
「對,有點事情。」
容瑾抬手看了下腕錶,「如果二叔的事情不是急的話,可否耽誤你幾分鐘時間?」
他蹙了蹙眉:「不知容總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就是關於最近的幾個國外合作案,有些問題要請教二叔。」
這幾個合作案,一直都是他在談的,容瑾這是要先發制人?
容世傑心裡冷冷一笑,臉上神色未變分毫:「我讓助理準備材料送過來。」
「有勞了,五分鐘後,我有個視訊會議要開,所以麻煩二叔半個小時後再來我辦公室詳談。」容瑾客氣地頷首示意,才闊步朝總裁辦公室里走去。
電腦開機後,他把從容老爺子那裡取回的資料導入電腦,很快一個視頻文件就出現在電腦桌面上。
手指微蜷,他停頓了幾秒鐘才點開視頻。
是個無聲視頻。
視頻畫面是一條昏暗的小巷子,有一條人影在巷子裡行走。
是笙歌。
視頻拍攝的時候是夏天,她只穿著一條無袖連衣裙。
即使光線很昏暗,容瑾還是能注意到她格外削瘦的臉龐。
驀地,他看到她的腳步頓住,清冷的眼睛閃過一抹驚慌。
容瑾的握著滑鼠的手不由握緊。
畫面一閃,出現三個臉上掛著猥瑣笑意的男人,只消一眼,便可以看出他們不懷好意。
他們慢慢朝笙歌逼近。
隨後的一切混亂不堪,畫面中笙歌被三個圍在中間,奮力嘶喊著……
眼前的視頻一黑,滾動條已經滑到最後一秒。
額上青筋浮動,容瑾喉間咸腥一片。
他按著胸腔劇烈地咳著,耳邊,幾乎都是笙歌當年絕望的叫聲……
笙歌的初次是給了他,容瑾知道她在這件事情里沒有受到最終傷害,只是三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她是怎麼逃脫的?
按照黎臻的說法,她的抑鬱症是因此而起。
容瑾的心緒漸漸平息下來,他抿唇撥通了商博的內線。
商博戰戰兢兢地看著面前的容瑾:「我查顧醫生資料的並沒有查到這件事,應該是被人隱埋了。」
「那為何視頻會落到老爺子手裡?給你兩天的時間查清楚並清理乾淨,至於畫面中的這三個男人,我要他們……生不如死!」容瑾的眉梢狠戾無比。
一陣敲門聲響起,容世傑開門走進來,容瑾看了商博一眼,後者識趣離去。
容瑾朝容世傑頷了頷首:「二叔請坐。」
「阿瑾,這幾個合作案我看過了,沒問題。」容世傑在他面前坐下,率先開口。
「合作案沒問題,但是回扣這邊似乎不是初始談的價格,少了三個點,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容瑾按了按眉心,翻閱著容世傑剛送上來的材料。
「商場上,你利我益,沒有必要一棒子打絕,適當讓利才能創造更好的合作。」
「那也要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容瑾把文件夾一扔,淡淡道:「然而在我看來,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和容氏談條件,二叔,你覺得呢?」
「從公司實力上看,這幾家合作商確實不如容氏,但是他們有我們所沒有的技術,二叔覺得這點錢還是值得花。」
「二叔說的我也想過,但是技術這種東西並不是他們專屬。我在英國的時候也找到一家合作商,在我看來他們公司的技術和價格都比這幾家合理地多,這是公司資料,它能提供的機器性能和剛才那幾家差不多,但是在價格方面卻勝出一籌。」
容世傑狐疑地接過他遞來的文件,看清內容時眉心一擰。
這是一份很漂亮的合同,如容瑾口中所述,條件優渥得不是一般地多。
他合上文件夾,冷肅地看向容瑾:「確實很不錯,你想怎麼做?」
「取消之前的訂單。」
「這太魯莽了,且不說廠房急需這一批機器,臨時取消訂單還會一大筆違約金產生。」
「若我讓人重新測試了樣品,發現根本就沒有達到合同的要求呢?」
容世傑臉色一變:「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處理。」
「麻煩二叔了,對了,我聽說二叔最近和陳董走得挺頻繁的,不妨提醒您一句,他是實打實的牆頭草,向來只看利益不看情誼,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容世傑走出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臉色異常難看。
助理跟在他身邊提醒著行程:「副總,陳董那邊還約嗎?」
「打電話跟他說明情況改期。」容世傑腳步頓了頓,看向他:「容瑾是怎麼知道那批劣質機器的事情?」
助理一凜:「廠房那邊有容總的人。」
容世傑眯了眯眸,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容瑾。
***
笙歌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
她用體溫計測了下,燒全退了,除了身體有些無力外,其他都正常。
黎之語本在刷新聞,抬頭看見她走出來連忙把平板往身後一丟,眼神略有些不自在道:「秦姐姐,你醒了。」
笙歌狐疑地往她背後看眼:「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
她眉心蹙緊,伸手去拿她身後的平板,「給我看下。」
黎之語按住她的手,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認命道:「秦姐姐,報導上寫得不好聽,你看看就好,別往心裡去。」
笙歌把新聞從頭拉到底,連笑都覺得吃力。
新聞上的配圖是容瑾陪施維維去某醫院婦產科的照片,應該是那次做羊水穿刺被拍的。
拍照者的抓拍角度很好,怎麼看都是溫情脈脈的模樣。
她覺得可笑不是照片,而是下面那一篇狗血的愛情故事。
大致意思就是,容瑾與照片上的施維維是青梅竹馬,也就是傳聞中那個他放在心間的女人,後因容老爺子棒打鴛鴦,施維維遠走他鄉,容瑾放棄容家繼承權抗議,後來他被迫無奈不得已娶了顧家千金,但是顧家千金慘遭意外橫死,容瑾難過至極,施維維從國外回來,幫助他走過了失去妻子的傷痛,最終二個人再續前緣,終於修成正果,而可憐的顧家千金則直接成了炮灰。
期間還羅列她當年的不堪事跡,然後與逐條與施維維進行比較,然後比出了一個是天,一個是地的結果。
她是地,施維維是天。
而評論下當然更精彩,說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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