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6)她腳下一個趔趄,直往前方之人的後背撲過去(2/2)
阿紓的目光顫了顫,落到桌面的那隻海螺上,若無其事地開口:「媽媽,我這樣的性子若是為人師表,只會荼毒國家棟樑。而且,我喜歡法學,喜歡的東西就算過程再累,也會覺得幸福。」
沈太太順著她的視線,驀地明白了些什麼,問她:「你那個好朋友的哥哥是不是還在美國留學?」
她心下微微一驚,但很快就收斂了心緒點了點頭。
沈太太看著她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我聽說,你所在的那個法學院,每年都有兩個去美國交換學習的名額?」
阿紓咬了咬唇,沒有回答。
沈太太嘆了口氣,「小紓,看著媽媽,告訴我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阿紓對上母親的眼睛,裡面沒有責怪,有的只是濃濃的心疼,驀地鼻子一酸,她哽咽著,「媽媽,對不起,小紓辜負你和爸爸的期望了。」
沈太太把她緊緊擁在懷裡,「傻孩子,我和你爸歲為人父母,但能做的只是在恰當的時候給予最合適的建議,人生是你自己的,我們尊重你的選擇。沈家雖然在青城不算富賈一方,但我和你父親也算是桃李遍天下,小紓,你記住,將來無論遇到了什麼事情,你無需卑躬屈膝,我們雖然不能給予你最好的物資條件,但是你身上背負的驕傲足夠讓你昂首挺胸!」
話落,阿紓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此刻她才知道,原來母親不聞不問,其實早已心知肚明。
她懂自己的怯弱,懂自己的遲疑,甚至懂她的每一個決定,本以為自己會飽受責罵,卻沒想到事實卻恰恰相反,母親非但沒有責罵她,反而用他們多年的積攢給她搭建了一個無堅不摧的屏障。
開學的時候,沈教授和沈太太親自把她送到了學校宿舍,處理好她的入學事宜臨時告別時,阿紓緊緊地抱住父母,「爸、媽,謝謝你們!」
沈教授冷哼一聲,鼻孔抬得老高,「好好上課,準時吃飯睡覺,沒錢記得打電話!」
「沈大教授在上,小女遵命!」阿紓愉悅地調侃了一句。
「少貧嘴!」沈教授的臉色繃不住了,憋了許久終於憋出一句話,「有喜歡的先帶回來讓爸爸瞧瞧,別稀里糊塗地被人家騙了都不知道!」
她錯愕。
沈太太朝她眨了眨眼,「小紓,別理你爸,他就是心裡不舒服抱怨兩句,我們先回去了,你好好學習!」
「老婆子說什麼呢?走了走了!女兒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們管了!」沈教授被妻子一語道破,紅著臉催促著她。
二人笑罵著離去,阿紓望著父母離去的背影,眼眶莫名濕潤。
她抬手抹了抹腮邊的淚水,喃喃著:「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
期待的大學生活慢慢開始,阿紓跟同班的其他同學一樣,報名社團、參加活動,加上要考托福,日子忙得團團轉,累到極致時,往往是在書桌一趴就睡著了。
三姐妹之間的聯繫變成了電話居多,笙歌這個醫學怪才已經直升青大醫院臨床研一,課業繁重得比之她有過之而無不及,葭微則是選擇青大金融系,大學期間勤工儉學也是忙得可以,三個人很少能聯繫到一起,一般都是分別聯繫居多。
大一下學期的時候,阿紓申請了交換生的名額,憑藉她優異的托福成績,很快就通過了選拔。
出發去美國之前的那個暑假,她趁空回了青城。
她在專業上的優秀得到了沈教授的認可,回去的時間,他的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只是偶爾想到她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年之久,難免會有幾分不舍和擔憂。
她難得從京都回來,三姐妹自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見面機會。
關於交換生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說,打算趁此機會告知她們。
笙歌覺得三人許久未見,這次見面得挑個好的場所,於是神秘兮兮地發給了她一個地址,並告訴要好好裝扮一番才能入內。
阿紓以為是某高級餐廳,挑了件最莊重的裙子穿上,並化了少許淡妝,可等她正兒八經地打車來到那個地方門口的時候頓時目瞪口呆。
因為笙歌口中所謂的好場所竟然是酒吧!
「不錯吧,新開業沒多久,需要持卡才能入內。」笙歌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黑卡,驀地想到什麼般看向她,「阿紓,你是不是還沒有滿十八歲?」
「呃……還有幾天。」她的生日就在暑期末,申請交換生的時候,差點因為年齡問題被刷下來。
「幾天而已,應該沒關係,走吧!」
阿紓有些遲疑,她打架鬧事,闖禍搗蛋的事情幹過不少,但是酒吧還真的沒進過,於是顧左右而言它道:「微微還沒來,我們不等她一起嗎?」
「微微來過了,她知道路,我們先進去。」
話落,便被笙歌連拖帶拉進酒吧。
酒吧內音樂聲震耳欲聾,為了方便幾人講話,笙歌索性要了包間,二人剛坐下沒一會,葭微也來了。
幾人寒暄了一會後,阿紓清了清嗓子,看著兩位好友緩緩開口:「小歌,微微,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二人齊齊抬頭看向她。
「就是我申請了我們學校的交換生,下個學期要去加州交換學習一年。」
包廂里的氣氛沉默了一會後,響起了笙歌的咆哮聲,「沈紓,你不仗義!哥哥剛回來,你就要走了,而且一點風聲都沒有!」
一瞬之間,阿紓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樣。
她訥訥地看向笙歌,「你說誰回來了?」
笙歌扭著頭不想理她,葭微無奈解釋,「阿紓,顧大哥前幾天剛從美國回來,已經開始接手顧氏的工作……」
葭微具體說了什麼,阿紓已經聽不見了,她只覺得口乾難耐,舉起手邊的杯子一飲而盡後,以上廁所的理由遁了了出去。
洗頭間的鏡子裡,化了少許淡妝的少女雙頰酡紅,已經及腰的長髮如海藻般在昏暗的燈光下蕩漾出迷人的弧度。
「怎麼會這樣?」阿紓喃喃著。
她突然想起那年在江城那隻錯身而過的海星,嘴角驀地勾起一陣苦笑。
一陣暈眩的感覺席捲而來,阿紓想起剛才飲下的那杯液體,心下一驚,莫不是說她喝得不是水而是酒?
糟了!
她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往包廂走去時,腳下卻猛地一個趔趄,直往前方之人的後背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