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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念成牢(1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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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重話落,就連顧如歸的視線也落到了阿紓臉上,二人看著她的目光,就好像清宮戲裡太監等著皇帝翻綠頭牌一樣。

二人灼灼的目光看得她頭皮發麻,她乾咳了聲,試圖轉移話題:「馮醫生,你說了這麼多話,渴不渴,需要我幫你倒杯水嗎?」

聞言,顧如歸忍不住勾了勾唇。

馮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裝作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一樣,面不改色道:「蘇打水,謝謝。」

阿紓回答:「家裡沒有蘇打水,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拿蘇打粉現泡一杯給你。」

「艹!」馮重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兩個欺負一個,你們好意思?」

顧如歸嘴角帶笑,「為什麼不好意思?」

見他一副心馳蕩漾的模樣,馮重啐了一口:「得了,都是我多管閒事,你們怎麼高興怎麼來!」

說罷,他負氣地把從藥箱掏出兩瓶藥丟到顧如歸懷中,「早晚各一次,不謝!」

然後,氣呼呼地走了。

阿紓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回頭問顧如歸,「你跟馮醫生平時都是這麼相處的?」

顧如歸挑眉,「嗯?」

「我怎麼感覺你們一個悶馬蚤,一個明賤,天生一對。」

顧如歸眯了眯眸,「誰悶馬蚤,誰明賤?」

阿紓答:「你悶馬蚤,他明賤。」

然後就見他贊同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他渾身上下就連骨頭裡都透露著一股賤!」

「……」

殊不知,電梯裡賤賤的某人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二人之間的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阿紓刻意坐得離顧如歸很遠,因為剛才腦子一短路,差點天雷勾動地火的事情,讓她始終心有戚戚。

她不否認,顧如歸剛才的告白很動人,只是她現在的腦子還一片混亂。

原本想要遠離他,他卻強勢地一步步逼近她。

他是顧如歸,卻也是念念的父親。

在這二者之間,阿紓沒有辦法馬上做出一個權衡。

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當做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將二人之間的關係維持原樣。

於是她想了想,才開口問他:「你渴不渴?」

顧如歸抬眸看向她,問:「現泡的蘇打水?」

阿紓忍不住一笑,「那是逗馮醫生的,我給你泡杯綠茶吧?」

顧如歸有些微倦地按了按太陽穴,「這麼晚喝茶只怕晚上睡不著,白水就好。」

「好。」阿紓點了點頭,走去廚房燒水。

她端著杯子出來的時候,顧如歸正在門口搗鼓著什麼。

阿紓倏然想起,剛才他撞進來的時候,很有可能把門鎖給踢壞了。

果然,顧如歸看見她出來,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扶著門,一邊朝她開口:「門鎖鬆了,家裡有工具嗎?」

阿紓放下杯子,在茶几下的抽屜里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一把螺絲刀遞給他。

顧如歸接過,但是受傷的左手顯然有些使不上勁。

她見狀,幫他按住門鎖,以方便他固定。

果然有了她的幫忙,顧如歸的動作輕鬆了很多,很快就把門鎖重新固定好。

他把螺絲刀遞給她後,關上門試著門鎖的咬合性。

幸運地是,雖然門鎖看起來還不是那麼牢固,但到底是能先鎖上了。

但顧如歸顯然有些不滿意,蹙眉拿過她手裡的螺絲刀,重新組合。

阿紓看著他認真修門鎖的樣子,驀然覺得眼前有些恍惚,這樣的一幕,是她以前從來也不敢想像的事情。

應該說是好多事情,她都不敢想像。

就比如她還有一個與顧如歸血脈相連的女兒,雖然念念的來意分明,但是到底還是讓她經歷了從少女蛻變成母親的過程。

有一瞬間,她也會忍不住想,其實這樣子的生活似乎也還不錯。

「晚上先這麼將就一晚,明天我再找人來換鎖。」

顧如歸大功告成地舒了口氣,阿紓看過去,只見鎖雖然還是松松垮垮的,但是已經勉強可以給屋裡屋外築起一道安全的屏障了。

於是她低低「嗯」了聲後,便拿過他遞過來的螺絲刀放回原處。

而此時,時間磨磨蹭蹭,已經指向了凌晨。

阿紓望向剛洗好手,抬起杯子正喝水的顧如歸,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很晚了,你不回去嗎?」

顧如歸喝水的動作頓了頓,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一語不發地放下杯子撿起地上染滿血跡的襯衫套上起身。

阿紓依舊垂著頭,眼角餘光瞥見他朝門口走去,低低道:「那個,我不送你了,晚上的事情謝謝你了。」

話落,她只聽見開門的聲音響起,顧如歸似是已經走了。

客廳又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阿紓心中莫名有了種空寂感。

她坐在沙發上,呆怔地盯了一會自己的手心之後,這才端過顧如歸喝過的杯子打算去清洗,可在抬頭看見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睨著她的顧如歸,不由就愣住了。

他原本身上破爛的襯衫已經被一件乾淨的淺色襯衫取代,挺括的領口襯著他的臉更加的冷毅。

阿紓從來不否認顧如歸的樣貌出眾,因為就算曾經車禍和過度的藥物給他帶來巨大的變化,也剝奪不了他身上與生俱來的矜貴。

就像他現在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就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雖然,此時此刻屋子裡只有她一個。

「你怎麼回來了?」阿紓聽見自己問,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顧如歸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緩緩道:「剛才下去才發現手受傷了開不了車,這麼晚了又不好打車,所以就想上來問你願不願意收留我一晚?」

「畢竟是女孩子的宿舍,你住在這裡並不方便。」她絞了絞手指,又低低開口:「但是小穎去江城出差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你如果不介意地話就在沙發將就一晚吧。」

顧如歸聞言唇角微微一勾,「那麼我在這裡就多謝沈小姐的收留了。」

「嗯。」阿紓應了聲,抱著杯子走進了廚房。

*

公寓裡的沙發對長手長腳的顧如歸來說並不好受,以至於在上面躺了將近一個小時了,還是沒辦法入睡。

他凝神聽著房間裡的動靜,靜悄悄地,裡面的人應該已經睡著了。

顧如歸知道,沈紓能把他留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他也察覺到,她並不像原來那樣排斥他。

這種感覺讓他欣喜,就連沙發似乎也沒有難受。

顧如歸翻了個身,闔眸打算入睡的時候,卻聽見一聲細小的動靜從房間裡傳來。

他屏息聽了會,這次他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然後有人躡手躡腳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眼睛沒有睜開,可也猜到了那個女人必然沒有穿鞋。

這麼涼的天氣,她倒是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

廚房燈被顧如歸打亮的時候,阿紓口中的水剛喝到了一半,臉色有些驚慌失措。

以往,她在睡前總會倒一杯水放在床頭,但是今天發生太多事情,她把倒水這件事情給忘了,導致一躺上床就覺得口渴難耐,本想忍忍就過去了,卻沒想到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於是,她豎著耳朵聽著客廳沒有動靜之後,這才悄悄地想到廚房倒杯水喝。

只是,她自以為很小的動靜還是驚醒了顧如歸。

阿紓握著杯子,沒有穿鞋的腳趾頭互相糾結著,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顧如歸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解釋道:「我口渴,你渴不渴,要不要來一杯?」

說話的語氣活脫脫地好像偷喝了陳年佳釀,然後被他抓包,想要藉機收買他一樣,話語又委屈又可憐。

可是明明,她手中只有半杯白開水。

顧如歸本就沒有睡著,過來也只不過是好奇得想看看她在做什麼而已,但是阿紓既然如此問了,他就乾脆順著她意思開口:「那也給我來一杯吧!」

阿紓本是意思性地問他那麼一句,卻沒想到會得到顧如歸肯定的答覆。

但話既然已經說了就沒有收回的餘地,於是她取過一個空杯子打算給他倒水的時候,卻發現剛才水壺裡僅剩的水,都被她倒了,要想喝的話,只能重新再燒。

「你等一會。」她糾結地看了顧如歸一眼,便打算接水重新燒一壺。

顧如歸卻止住她的動作,問她:「你還渴嗎?」

阿紓搖了搖頭,剛才大半杯水下去,她早就不渴了,燒水只是因為他說渴,她要是再喝下去,兩隻眼睛非得腫成核桃不成。

「那不用燒了。」顧如歸說完,直接端起她喝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盡。

她驚訝地看著他,「顧如歸,那是我的杯子……」

「你不是說不喝了嗎?」

她是說不喝了,可也沒讓他喝啊。

「那就不要浪費。」顧如歸說著把她手裡的水壺取下放回原處,蹙眉看向她道:「很晚了,去睡覺吧。」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你還沒有多餘的被子?」

「有,你冷?」阿紓問。

「沙發太短了,我打個地鋪。」

阿紓聞言看了眼客廳里的沙發,公寓沙發偏小,容下她尚且可以,但是對於顧如歸來說,確實太勉強了,更何況他手臂還受著傷,大概連翻身都會覺得吃力。

她擰眉想了片刻,「這樣吧,晚上我的床給你睡,我睡沙發。」

說完,她便打算直接往沙發的方向走去。

剛走一步,就被顧如歸握著了手腕,她扭頭奇怪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好似在說:我都把床讓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

顧如歸無奈按了按額心,吐出三個字:「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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