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33)(1/2)
「你撒謊!」
顧如歸盯著她,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阿紓被他過激的反應愣了幾秒,才躲開他的目光,淡淡道:「床鋪好了,你先去睡覺吧,我要把這幾件衣服收完。」
她若無其事的態度,讓顧如歸的眼珠子猛地一縮,他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向看向自己,低低地吼:「收換季衣服為什麼要把洗漱用品一起收進去?」
話落,阿紓面色一詫,「你都看見了?」
顧如歸沉沉盯了她幾秒,倏地把她狠狠地摟進懷裡,在她耳邊輕輕道:「不要走。」
男人如桎梏般的臂膀勒得阿紓一度喘不過氣來,他身後有剛沐浴後的香氣,那是阿紓慣用的沐浴露味道。
同樣的香氣,在顧如歸身上傳來,傳入鼻尖時,竟無端地旖旎。
阿紓垂在身側的手猶豫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緩緩抬起揪住了顧如歸的衣擺,「顧如歸,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馮醫生說念念近期的病情很穩定,我有點事,要離開青城幾天,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顧念念一段時間?」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才聽見顧如歸的聲音響起,裹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晦澀,「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阿紓眸色黯了黯,「對啊,我怎麼忘了,顧氏的事物那麼多,你哪裡會有空天天去看念念……」
她說到此處的時候,握住他衣擺的手慢慢鬆了下來,「不過那也沒關係,我明天和馮醫生打個招呼……你先放開我,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了……」
顧如歸併沒有如她所願放了手,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開口,聲音沙啞異常,「去多久?」
「多久目前我也不知道,可能幾天,可能十天半月……」阿紓頓了頓,「顧如歸,如果你沒有空可以不用天天去看念念,隔兩三天去就行了,我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看到你的時候她很高興。」
血緣這種東西真的很微妙,縱使沈念和向啟之間多親密,但是她和顧如歸之間的親昵,有時候竟是連她自己都無法匹及。
想至此,阿紓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以前她總為念念缺失父愛而愧疚,卻沒有想到,機緣巧合下,還是讓她碰上了顧如歸。
她拼命地否認念念與顧如歸之間的關係,只不過是怕他知道真相對念念會有所介懷,那樣的話,還不如不讓他知道。
但是經過這陣子的觀察,她發現,顧如歸非但不排斥念念,甚至格外疼愛這個意外的得來女兒。
他並不是出自於感激的心情而給念念提供最良好的醫療條件,相反得他更像一個父親關懷女兒一般,會給她泡奶粉,會逗著她笑,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將沈念惱怒丟棄的小黃人玩偶撿回來。
他也會溫柔得親吻念念的小腦袋,會在她清醒的時候也會拿著兒童讀物給她講故事,雖然後者並不一定聽得懂……
這樣的場景看過幾次後,阿紓總會忍不住想,也許顧如歸也會是個好父親。
時間靜默了很久,顧如歸才低低地應了一個「好」字。
有他的承諾,阿紓的心鬆了不少,埋在他胸膛輕輕道:「謝謝。」
阿紓的鼻息扑打在顧如歸的胸膛上,溫溫的,軟軟的。
他垂眸視線就觸及那一頭烏黑的頭髮,突然想起了那個明艷的短髮女孩。
二十年了,初遇時那個眼神狡黠的短髮女孩現已長發娉婷,她溫順地伏在自己的懷裡,呼吸跟他的心跳幾乎融成一樣的頻率。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被她攪動了情思,可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種感覺已經鋪天蓋地而來。
他克制過,沒有人知道那些日子他的備受煎熬,那種感覺,就好像一把鈍刀,在心中慢慢磨著,反而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愛意剜掉,反而將痛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擴散,讓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眠。
曾經,他一度以為推開她是最好的選擇,甚至就連現在他也是這樣認為,但是那心中盤遷而上的懊悔卻幾乎把他湮滅……
如果……
如果有如果……
可是世上哪有什麼如果呢?
沈紓說得對,過去就是過去了。
有些話,有些事情在過去說、做和今天都是不同一番的情景。
就好像她不想知道當年他沒說完的下半句話是什麼,就好像他得知沈念是自己女兒之後,那鋪天蓋地的悔恨……
他的傻姑娘啊,他孩子的母親啊……
顧如歸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呼吸驀地有些沉……
他闔了闔眸,他手臂下移,毫不猶豫地將懷裡的女人抱起朝床邊走去。
背後貼上柔軟的棉被,新換的床單上還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阿紓伸出手抵住顧如歸的胸膛,卻不期然落入那兩潭濃墨般深邃的眸中,她蹙眉微微牴觸道:「顧如歸,別這樣……」
顧如歸眸色一深,眼底有劇痛閃過,卻是不容分說地禁制住她的手臂,啞聲哀求道:「沈紓,別在這時候拒絕我!」
不知為何,這樣的顧如歸讓阿紓的心驀地一窒,擋住他的手臂慢慢鬆了下來。
她的眸光閃了閃,終是默許他的所作所為,「你輕點,聽說疼。」
顧如歸聞言,呼吸驀地一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說什麼?」
阿紓的耳根子幾乎燒透了,她別過臉不肯看他,「我在書上看說,頭回做這個事情比生孩子還疼,生念念的時候差點沒把我疼死,你要是弄疼了我,別怪我半路抽身不理你!」
顧如歸愣了半晌,忽地低低地笑了,「你看得都是些什麼書?」
阿紓頓時惱怒地回頭瞪著他,磨著牙齒道:「顧如歸,你他媽的到底做不做?」
她確實惱了,臉頰氣鼓鼓的,飛了一抹紅,映襯得眼底波光瑩瑩。
在顧如歸的認知里,沈紓雖然不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可是他卻從來沒有看到過比她更好看的眼睛,如一輪彎彎的明月,而這輪明月此時此刻格外地明亮,里里外外倒影出來的都是他的模樣……
他再也沒有半分遲疑地解除了二人之間的禁錮,與她親密無間。
當疼痛襲來的時候,阿紓還是忍不住咬住了顧如歸的肩頭。
疼痛雖不及生沈念的時候,但總歸是疼啊……
顧如歸見狀,憐惜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在她眉心落下虔誠一吻,「阿紓,我想要你快樂。」
跟他一起快樂……
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阿紓看著身上男人幾乎破碎的面龐,歡愉滅頂而來。
與此同時,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枕邊。
她執著多年的愛情,在這一刻,終得圓滿。
*
阿紓次日醒來的時候,渾身疼得不像話。
顧如歸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發了什麼瘋,知道她是初次,還不由分說地壓著她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漸近天明的時候,見她嗓子求饒都求啞了,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過了她。
阿紓幾乎一沾床就睡了過去,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晌午。
光線透過沒有完全閉合的窗簾縫透了進來,她艱難地動了動身子,殊料剛一動就感覺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她的腰,伴隨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醒了?」
阿紓渾身一僵,她回過頭看向身側的顧如歸,訝異地問:「你怎麼還沒走?」
話落,只見顧如歸眼底暗光涌動,似乎在極力克制什麼,他頓了幾秒後才開口:「你很希望我走?」
阿紓默了半晌。
二人昨天晚上剛把這世上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情給做了,但難道就不容許她有點女孩家的小矯情嗎?
畢竟,剛才就那麼細微的動作,她就察覺到了,二人還是坦誠相對的狀態。
雖然孩子生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但是在阿紓眼底,顧如歸還是顧如歸,那個高高在上讓她仰望多年的顧如歸,她需要時間來消化和考慮二人此時的關係。
所以,醒來看到他還在的時候,她心中其實是有點慌亂的,所以適才脫口而出那句話。
但是顧如歸併不知道她的想法,許是她的沉默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只見他沉沉盯著她看了幾秒後,然後掀被而起,他撿起地上的衣服,緩緩套上後,才朝她開口:「鍋里我給你熬了點粥,起來記得吃。」
還熬粥了,什麼時候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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