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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念成牢(1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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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熬粥了,什麼時候熬的?

面對她的困惑,顧如歸併沒有好心地回答她,他一邊扣著襯衫扣子,一邊神色晦暗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地朝門口走去。

客廳門輕輕一響,阿紓拉起被子,把整個身子都埋進去。

棉被裡若有若無的旖旎味道,以及身上的疼痛無一不提醒昨天夜裡發生了怎樣激烈的戰況。

想至此,阿紓埋在被子的臉頰燙得幾乎快燒透了,她翻開被子,掌心使勁地搓著自己的通紅的臉頰,有些還是不可置信。

這一切都不是夢,她竟然真的和顧如歸做了?

還做得非一般地徹底?

腦中某些黃色畫面閃過時,阿紓連忙晃了晃腦袋,驀地,眼角餘光瞥到傳單上的一抹紅……

她的視線怔了怔後,連忙掀開被子查看情況。

這一看把她倒吸了口涼氣,因為那一抹紅色印記不是別的,而是血!

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在鼻尖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她的心一「咯噔」,她雖然是初次,但是已經生過念念了,所以這血肯定不是她的!

瞳孔一縮,她想起顧如歸傷口剛癒合的手臂。

阿紓撿過睡裙套上,匆匆跑出房間。

客廳里空蕩蕩的一片,顧如歸已經走了,昨夜上完藥她放置得藥瓶子還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他沒有換藥就走了。

腦中響起馮重的叮囑,阿紓搖了搖牙,翻找出手機,剛打算給顧如歸打電話的時候,一條簡訊適時跳進,成功地止住了她撥號的動作的。

她頓了一會後,看了眼身旁還沒收拾完的行李箱,終是緩緩按掉了顧如歸的號碼。

阿紓握著手機,緩緩地在床沿坐下。

她維持了同樣的坐姿好一會兒後,才輕輕地嘆了口氣,俯身把行李箱打開。

只見,行李箱裡裝的不僅是一些當季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還有她的護照和一張前往美國的機票。

顧如歸昨天晚上怕是看到了吧?

阿紓目光頓了頓,把護照和機票拿出來放在一旁,把衣服重新整理好後,合上行李箱。

做好這一切後,她起身「嘩啦」一聲將房間裡的窗簾全部拉開。

過強的光線浸潤在她的臉上,讓她有一瞬間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拉開窗戶,秋風從洞開的縫隙中鑽進她的睡衣領口中,無端地有點涼。

*

沈紓走了,這是馮重這半個月來聽到的最荒謬的消息。

他怎麼也想不到,她會丟下尚在病中的沈念去了美國,半個月間杳無音訊。

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這樣的結果未免有些出乎意料。

可他又不得不去相信,因為給他帶來這個消息不是別人,而正是顧如歸。

這半個月,他手臂的傷口經歷了癒合又撕裂,現在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痂,無需隔日再來醫院換藥,但是他每天都會來,先是在沈念的病房上等她睡著後,又會到他的辦公室小坐一會。

二人有時候會談論一些念念的病情,但大多時候還是像現在一樣喝著茶靜靜沉默著。

馮重寫完手上的病例,起身走近靜默不語的顧如歸,不解地問:「你既然都知道她在美國,為什麼不去追回來?」

他問雖問,但卻沒指望會獲得答案,因為這半個月來,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在他和顧如歸之間發生一遍,但無論他再怎麼追問,後者都是閉口不答。

果然,顧如歸就好像沒聽見他開口一樣,連姿勢都不曾改變一個。

馮重嘆了口氣,在他面前坐了下來,「我真不懂你,先前費勁心思,甚至不惜與黎家為敵,都要替沈紓洗清身上背負的罵名,公布沈念的身份,怎麼卻在一切將要水到渠成的時候讓人給跑了呢?要我說,費那麼多彎彎曲曲的心思做什麼,直接把她變成自己女人不就得了?」

話落,顧如歸難得地動了動。

馮重見狀,手中沏茶的動作一頓,詫異地挑眉看向他,「不要告訴我你們已經……」

顧如歸垂眸,抬指拭去灑到手背上已經涼透的綠茶,才輕聲道:「一年多前在江城的時候,皓凡曾經問過我是否甘心,其實我知道我是不甘心的,但是那時候我並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所以縱使再不甘心,也什麼都做不了。但是今天我有選擇,但是我卻膽怯了,你說得對,我可以追去美國,甚至可以把她綁回來,可是一想到她對我厭惡的模樣,我就不敢了,畢竟,她連念念都願意捨棄,怎麼還會顧及到我?」

馮重沏了新茶飲了一口又放下,「我不明白,什麼叫做她連念念都願意捨棄了,難道她早就想著離開嗎?這併合理,沈紓對念念的在意程度我很清楚,而且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告訴過你沈念的存在,若是說她一早就做好拋棄沈念的打算,我怎麼都不相信。對了,沈紓離開青城見得最後一個人應該是你,她有沒有說過,因為什麼事去美國?」

顧如歸扯唇苦澀地笑了笑,偏頭看向窗外,「她說她有事情要離開青城一趟,我問她離開多久,她並沒有給我一個準確的回答,說有可能幾天,有可能十天半月,還有可能……」

再也不回來了……

甚至,在走之前還特地交待他要好好照顧沈念。

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只想不管不顧地要了她。

他沒料到阿紓最後竟會縱容了他,明明是很欣喜的感覺,可在把她送上極致的那一瞬,卻猛然覺得眼前的那個女孩的輪廓有些朦朧,讓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於是他不顧她的討饒,發了瘋那樣的要她,不過是想讓二人之間除了沈念之外,能有更緊密的聯繫,也希望她能因此有所眷戀。

可是很快,當第二天沈紓醒來問他為什麼沒走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他一直明白,沈紓沒有辦法拒絕他,而那一夜,大概是她給自己最大的縱容,天亮了,二人之間緊繃的那根線就瞬間戛然而斷。

沈紓大概不會知道,那天他一直在樓下沒有離開,他看著房間的窗簾被她拉開,看著她又把窗簾重新合上,然後不久後,便提著行李箱出現在樓下。

他看著她攔了一輛計程車,看著她隻身一人走進機場過了安檢,看著美聯邦的飛機在頭頂滑過一條白色的軌跡。

似曾相識的一幕,竟莫名地與兩年前的一幕重合。

兩年前,他用胸口的傷疤將錯就錯,趕走了她。

兩年後,再也不用他趕,沈紓便自己離開了。

飛機在眼前的消失地那一瞬間,疼痛覆頂而來,他突然領會到了她口中的痛,那樣明朗,那樣清晰……

愛而不得,得到了卻不得不捨棄。

他不敢,因為他害怕追過去,看到會是沈紓冷漠的眉眼亦或是……

顧如歸握緊手裡的茶杯,嘴角的笑容越發苦澀。

他的舉動盡數落入馮重眼中,他蹙了蹙眉,「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沈紓不是那樣的人,瞥去你和孩子的原因不說,她的父母都在青城,而我知道,沈紓是個很孝順的人,當初與父母決裂實屬無奈,如今已是雲開月初,她沒道理一聲不吭直接扔下父母就走了。」

這一番話,並沒有改變顧如歸的臉色,他淡淡道:「你大概不知道,她最近用所有的積蓄給沈教授和沈太太買了一份高額的養老基金。」

馮重詫異地挑了挑眉,「還有這回事?」

顧如歸抿唇不語,他把茶杯放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馮重見他起身,倏然想起什麼般拍了拍腦袋,「對了,我還沒有跟你說,皓凡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找到與沈念匹配的骨髓了,現在正試圖和捐贈者聯繫。」

顧如歸的動作驀地一頓,抬頭看向他,「此話當真?」

馮重攤了攤手,「我騙你幹嘛?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找皓凡核實。」

祁皓凡果然肯定了馮重的話語,與念念骨髓匹配的是位美籍華僑且已經答應捐贈。

林楓雅墅里,顧如歸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電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在沈紓離開的第十五日,這無疑是讓人振奮人心的消息,她知道了應該也會開心吧。

想至此,顧如歸眸色黯了黯。

他拉開了書桌的第二格抽屜,那裡靜靜躺著一部手機,粉色的手機套上面是小黃人的樣式。

手指輕觸其上,他很快就解鎖了密碼,猶豫了一會後,手指移到了收件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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