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重生之河(2/2)
厲君措站在背對著太陽的方向,正和厲紹南對峙著。
凡是這兩個男人同時存在的地方,永遠免不了一直瀰漫的硝煙。
「我不會讓你把小透帶走。」厲紹南目光深沉,淡定自若中帶著堅決。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厲君措輕輕將白襯衫的袖扣挽起,「所謂的二叔,也只不過是比我老上三歲而已。」
厲紹南也在同時挽起袖子,「三年,可以做很多事情。」
兩個男人躍躍欲試,一場搏鬥一觸即發。
遠處突然傳出車子碰撞東西的刺耳聲音,尖銳到讓人的耳膜發痛。
厲君措和厲紹南同時互看了一眼,面色一沉,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腿飛快地向聲音的來處跑去。
在那條通向月河石橋的筆直的路上,厲紹南的那輛法拉利橫衝直撞,擦過路邊的欄杆,濺起零星的火花。
司徒透獨自坐在車裡,竭盡全力想要掙脫綁住自己的繩子,緊緊咬牙看著自己所坐的車子一步一步駛向最黑暗的深淵。
很奇怪,她沒有害怕,更不想流淚,反而格外清醒,往事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她面前閃過。
是她自己太過於心軟,太容易相信別人。
生死一瞬間,她的心中的傷痛終於伴隨著絕望逐漸開出了花,妖冶美艷卻又陰暗。
彼岸之花,來自地獄,或許真的只有死過一次,才能真正盛開……
厲君措和厲紹南兩個人幾乎同時跑到事發地點的時候,恰巧見證了那最絢爛的最後一幕。
那輛失控的車子最終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將月河上的石橋欄杆撞爛,然後「毫不猶豫」地向月河飛躍了出去。
猛烈的撞擊引起巨大的轟響,伴著四濺的火花,車子幾乎在墜入月河的同時點燃了紀柔送給司徒透的最後一件禮物。
爆炸的聲音響徹天際,即使在陽光猛烈的白日,炸裂的光似乎沒有比刺目的陽光遜色半分,反而更染上了轟轟烈烈的悲傷。
就像她的生命。
「小透!」兩個男人同時大喊一聲,沿著車子駛過的路向石橋奔去。
石橋欄杆斷裂的痕跡觸目驚心,仿佛在抹殺厲君措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
月河依舊奔涌如故,絲毫不曾因為前一秒所發生的事情而停止片刻,只有河面上的殘骸在低低傾訴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和那個逝去的鮮活生命。
厲君措緊握拳頭的手不知在什麼時候有血滴了下來,一雙眼睛通紅得駭人,突然像一隻發了瘋的野獸,猛然跳下了月河。
「司徒透,你給我出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死!」
站在石橋上的厲君措,聽著水中厲君措的低吼,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撫上欄杆斷裂的痕跡。
刺稜稜地,殘渣將他的手指劃出血痕。
他輕閉雙目,好像是對厲君措說,又更像是說自己,「枉我們自視甚高,卻連一個女人的周全都護不了。」
湍急的月河水流仿佛能夠沖走一切煩憂。
司徒透的整個身子浸在水中,就像一葉浮萍般任由流水讓她沖走。
在車子爆炸的前一秒,她終於掙脫了繩子,奇蹟般地從車內逃脫。
她告訴自己不能死,哥哥還死的不明不白,尹秀澈和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白死。
強烈的爆炸衝擊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傷到了哪裡,藥力的作用和渾身的劇痛讓她在水中動彈不得。
冰冷的月河水浸透了她的骨髓,也寒透了她的心。
或許只有經歷過最深絕望的人,才有資格獲得第二次生的機會。
渾渾噩噩中,突然有一隻大手拉住了她的小手。
手指間特有的繭子位置讓她的心微微顫動,這是一雙來自尹秀澈的手。
他來接她了麼?
她使出最後的力氣緊緊抓住了那隻手……
傳說,月河是守護著南城人的河,是重生之河。
經歷過河水洗禮的人,會擁有這世上最勇敢的心,總有一天,會重新笑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