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要你跟我走(1/2)
醫院正門前,一輛計程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精緻的黑色墨鏡幾乎遮掉了半張小臉。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醫院,墨鏡掩蓋下的眼睛裡面看不清究竟是什麼色彩。
一周前的這裡,那個大雨的夜晚,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墨鏡摘掉,站在當日出事的地方久久未動。
厲紹南告訴她,她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不知是作為一個母親最後的不甘在作祟,還是那個孩子的心臟真的在某個地方依舊跳動著,她在身體行動方便之後的第一時間便來到了這裡,想要從她記憶的最後地方尋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經過一個大雨的夜晚,再加上一個星期的時間,這裡根本沒有任何痕跡能夠提示那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司徒透緊緊抿著嘴唇,母子分離的感覺讓她的靈魂好像被掏空。
良久,在一無所獲之後,她終於轉身準備離開,目光卻被草叢中的異樣所吸引。
強烈陽光的照射下,草叢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刺眼而突兀。
司徒透走過去,俯下了身子,在看清草叢中的東西時身子不由一顫。
那件東西,她再熟悉不過,在那個天真爛漫的年紀,她曾親手將它交到面前俊朗的少年手上;長大之後的離別之時,她也曾將它悄悄放進男人的口袋之中。
如今,這串小鈴鐺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燙得她握不住。
那天晚上,厲君措莫非來過麼?
司徒透猛然打了個哆嗦,或許那個時候,他就在一旁冷眼看著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看著她開槍,看著她走投無路,最後看著她被厲紹南救走。
他竟恨她到了這種程度麼。
司徒透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在那裡已經沒有小生命存在。
輕輕閉眼,一滴蒼涼的淚緩緩滑落,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將墨鏡帶好,緊緊攥著那串小鈴鐺重新坐上了一輛計程車離去。
計程車沒有開往厲紹南的隱秘住處,反而駛向了南城小鎮。
司徒透曾經和尹秀澈一起住過的地方。
警察早已經來看過現場,警戒線也早已經解除,這裡也沒有人再來。
本是炎熱的夏天,司徒透站在屋子中卻感覺到隱隱的寒意。
屋內地上已經變暗的血跡似乎在提醒著她當初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司徒透蹲了下來,伸出手來輕輕撫過那片血跡,眼前浮現出尹秀澈那張清秀的面龐,他總是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白襯衫,神情似水,嘴角似笑非笑。
那樣美好的人,實在不該被別人用這種方式毀滅。
她緊緊咬了咬牙,忍住即將落下的眼淚,「秀澈,你放心,我不會再哭了,我會為你,為孩子討回公道。」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司徒透眉心微蹙,猛然回頭,發現聶明瑛正失魂落魄地倚著門框,頭髮略微有些凌亂,一雙紅腫的眼睛像杏核一樣。
「明瑛。」她聲音顫抖著喚聶明瑛的名字。
聶明瑛微微抬起眼皮,眼睛空洞地看了一眼司徒透,將手中挎著的籃子放到地上,語氣平靜到可怕,「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很好,今天是秀澈的頭七,我來陪陪他。」
司徒透看著她將籃子中的貢品拿出來擺好,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輕咳了兩聲,「明瑛,我知道你心裡不好過,難受就哭出來。」
聶明瑛遞了一疊紙錢給她,慘澹一笑,「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也很難過。不過秀澈能夠在今天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司徒透睫羽低垂,「我一直想向你解釋清楚的,我和秀澈之間什麼都沒有。」
「我說過了,不會怪你。」聶明瑛添了張紙到火堆里。
「我說的是實話。」司徒透按住聶明瑛的手,「那天紀柔用你的安全要挾我,目的是想讓我親口說出那番話,讓厲君措和你誤會我。」
聶明瑛眉心微蹙,雙目抬起,與司徒透那雙剔透的眼睛相對,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我一直誤會你了,」她張了張嘴巴,緩了一會兒,「這件事情厲少知道了麼?要趕快和他解釋清楚啊。」
司徒透將手收回來,十分淡定地又燃著了一張紙,躍動的火焰熱得她睜不開眼睛,「一次又一次,他不會再相信我了。況且現在他是不是相信我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孩子沒有了,我和他也再不會有任何機會。」
邊說著,她放在口袋中的另一隻手緊了緊,裡面是那串小鈴鐺。
聶明瑛輕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她再也無暇顧及他人,將最後一張紙燃盡,她站起了身來。
「小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知道你不會逃避的,以後的路或許會很難走,你要多保重。」她的語氣頗有些沉重。
司徒透沖她微微點頭,看著她再次失魂落魄的離去,嘴角浮起一抹苦澀。
將面前的火熄滅,司徒透的目光落在了床邊那隻還未完成的小木馬上。
那天晚上,尹秀澈用他那把鋒利無比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刻畫過它,想將它作為一個爸爸送給孩子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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