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相見不相識(2/2)
江沅微微沖他頷首,沒有多做解釋,「對不起,弘彬哥,下次不會了。」
從小,他就已經知道,解釋沒有任何用處。
弘彬也沒有對他多加責怪,將車門打開,「上車吧,今天要和先生一起吃飯,鄒小姐也會來,不能遲到。」
「嗯。」江沅應了一聲,將手中的書放到一旁。
傍晚的風從打開的車窗吹進來,輕輕翻開了那本書的扉頁,拂過那頁紙上書寫著的三個清新雋逸的字——厲江沅。
厲紹南別墅。
書房裡正播放著輕緩的音樂,厲紹南雙目微合,將頭輕輕靠在椅背上,像一頭不能被人打擾的睡獅。
桌面上,菸灰缸里的菸蒂還散發著裊裊地余煙。
書房的門被敲響。
「進來。」隨著男人的一聲命令,江沅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十分謹慎地走進來,回身又將身後的門關得嚴絲合縫,然後站在原地,淡淡喚了一聲「先生。」
「嗯。」厲紹南沒有睜眼,輕哼了一聲,「去見過你鄒阿姨了麼?她出國這段時間一直很掛念你。」
江沅沖厲紹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來見過您,馬上就去見鄒阿姨。」
厲紹南輕輕擺了擺手,「去吧。」
江沅欲言又止,回身正準備出門,卻又想了想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厲紹南,「先生,我有事情想要請教您。」
厲紹南淡淡地,「講。」
「我的父母,到底是誰?」江沅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埋在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厲紹南的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轉瞬間恢復平靜,「不是告訴過你麼,你的父母在你出生後不久就死了,你是個孤兒,你鄒阿姨將你交給了我。」
「即便我的父母早逝,也應該有名有姓。」江沅有道。
厲紹南身上的陰沉之氣驟增,雙眸突然打開,幽深的眼睛中帶了森寒之意,「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江沅立即斂眸,「沒有。」
「還不出去。」厲紹南的語氣開始變得格外嚴厲。
江沅卻像是個木樁一樣釘在原地一動不動,深深呼吸之後猛然抬頭對上厲紹南的眼睛,「為什麼您就是不肯告訴我關於我的父母的事情,作為他們的孩子,我有權利知道。」
「出去!」厲紹南的臉上已經有慍色。
江沅卻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依舊沒有出去的意思,「或者是,我的母親就是鄒阿姨?而我的父親……他們都很羨慕我能跟著您姓厲,說您對我與對別人不同,但是您既然許我姓厲,為什麼又只許我稱呼您為先生,連一聲叔叔都不能叫?」
「因為我不是你的叔叔!」厲紹南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裡面籠罩了重重陰暗,一雙拳頭攥緊,「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太寬容,馬上回去把我昨天交給你的書抄十遍!」
厲紹南花在江沅身上的心思的確比在旁人身上花的多太多,江沅要看的書他都要在百忙之中抽時間親自挑選過目,在其他方面同樣也是事無巨細,這一點即便是如今厲紹南最倚重的弘彬也不能相比。
書房門口,鄒麗白手裡端著泡好的茶正要敲門進去,就聽到裡面厲紹南帶著怒意的聲音。
她將門推開,將茶水放在男人面前的書桌上,抿嘴一笑,「紹南,你看看你,和一個孩子生什麼氣。」
厲紹南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把他帶出去。」
鄒麗白無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我這才一回來,就見你發這麼大的脾氣,我會誤會你是不歡迎我的。」
一邊說著,她一邊攬過了江沅的肩膀,在上面輕輕拍了拍,小聲道,「先生就是這樣,但在心裡是疼你的,你不要往心裡去,先隨我出去吧。」
江沅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厲紹南,只好點了點頭,跟著鄒麗白出了書房。
鄒麗白邊走邊問道,「你平時的行事作風都很稱先生的意,這次是說了什麼惹他不高興了?」
江沅的腳步一緩,抬眼望著鄒麗白,「鄒阿姨,您能告訴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誰麼?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們是真的死了,還是不想要我了?還是說……我的父親根本就是先生?」
一連串的問題和江沅懇求的目光讓鄒麗白愣怔了片刻。
她十分溫婉地笑了笑,「說什麼傻話,先生怎麼會是你的父親。你想想,他如果真的是你的父親,他又有什麼理由不認你呢?」
江沅的眸光暗淡了些,「那您是我的媽媽麼。」
鄒麗白在他的頭上輕輕敲了敲,「這怎麼可能,你這個小腦瓜有想這些的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把先生罰你抄的書抄好。」
江沅十分懂分寸地看了看鄒麗白,又恢復到了平時穩重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那就好,我今晚要給你們燒個好菜,先去廚房忙了,你記得不要再惹先生生氣。」鄒麗白滿意地一笑,轉身離開。
看著鄒麗白的背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媽媽,你在哪裡,是不是還活著?」
抱著甜甜站在厲宅門口的司徒透頓時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