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別來無恙,司徒透(2/2)
明天,是司徒湛的生忌。
宅子的門口,一抹白色的瘦削身影看著聶明瑛的車子開走,又掃了一眼司徒舊宅的小樓,顫抖著伸出手撫在大門旁邊,那裡,「司徒宅」的門牌已經不在……
第二日,天氣陰沉得厲害,烏雲黑壓壓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砸下來。
齊杉將車緩緩停在墓地的山腳下,衝著下車的司徒透行了一禮,「您慢些。」
司徒透點頭微笑,兩隻腳一踩在地面上,心中的酸澀立即湧起。
七年前司徒湛下葬的時候,她沒能有機會上山,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哥哥究竟葬在什麼地方,只能一點一點地找過去。
一級一級地踩著石階上了山,她花了些力氣,總算是找到了司徒湛的墓。
鄒敏已經離開人世,姐姐司徒靜也不知所蹤,本以為司徒湛的墳墓久沒有人打理和祭拜會顯得有些蕭條,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卻讓司徒透眯起了眼睛。
哥哥的墳墓周圍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條,灑過酒的墓前還放了一束鮮花。
司徒透皺起眉頭,將那束鮮花拿起來看了看,顯然是有人剛剛祭拜過司徒湛。
她的心裡一顫,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湧上心頭,「姐姐,是你嗎?」
空蕩蕩的墓地里儘是已經死去的亡魂,卻沒有一絲活著的生機給她半個字的答案。
「姐姐,你出來啊,姐姐……」
另一邊,厲鎮南的墳前。
厲君措倒了一杯酒,迎著瑟瑟涼風,一飲而盡,「您身體不好,這一杯我代您喝。」
紀柔扯著甜甜的小手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高大卻又寫滿寂寥的身影,咬了咬嘴唇,「君措,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說完,她沖甜甜使了個顏色,輕輕推了推自己的女兒。
甜甜走到厲君措的身邊,扯了扯男人的衣襟,「爸爸不要難過了,甜甜會心疼的,還有媽媽,她也會心疼的。」
厲君措回過神,大手輕輕撫了撫甜甜的小腦袋,卻半句話都沒有說。
就是在這時候,微風卷攜著女人的聲音輕輕飄過來,「姐姐,是你嗎?」
紀柔聽得分明,心裡不禁有些納悶。
厲君措似乎已經盯著厲鎮南的墳墓入定,將外界的所有聲音都拋諸腦後。
紀柔清了清嗓子,「君措,我有些不舒服,先到旁邊休息一下。」
說完,她輕輕地離開了厲鎮南的墳前。
司徒湛墳前的司徒透,問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
終於,她緩緩蹲了下來,將自己帶來的鳶尾花和方才那束鮮花並放,又將祭品擺了出來,伸手緩緩撫過司徒湛墳墓上刻著的他的名字,心裡緊得就快要窒息。
「哥哥,我來看你了,對不起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來為你上過一次香。」
說著,她將香燭點燃,「我在我們的家新種上了鳶尾花,有時間的時候就回家看看。有些話我早就想對你說,其實很多年前我就已經不再怪你了。你錯手害死了我的媽媽,無非也是想要守護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東西。更何況,你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待我還的那些年,是你額外補給我的,我又有什麼理由怪你呢?」
天空,開始有零零落落的雨點滴落。
在司徒透沒有察覺的角落,一道目光正緊緊地盯著她纖瘦的身影。
紀柔的眼睛裡就快要滲出血來,雙拳緊緊攥住,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到她快不能呼吸。
明明已經死去的人,怎麼可能又活了過來?站在司徒湛墳前的這個女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緊張之餘,紀柔腳下不自覺地一動,等到發覺時已經為時已晚。
司徒透的眉心立即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猛然回頭,「什麼人!」
紀柔驚愕地看著司徒透那張臉,不由地叫出聲,「是你!」
司徒透循著聲音迅速將目光鎖在紀柔身上,目光一沉,「出來!」
紀柔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從躲避的地方走了出來,「別來無恙……司徒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