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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牆頭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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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觸上,林銀蘭當先挪開,對傭人揮揮手。傭人收拾好碗筷,畢恭畢敬地對戴待問候了一句:「大小姐。」

傭人出去後。林銀蘭只當戴待是空氣,兀自重新躺下,閉上眼睛假寐。

戴待走到她的床邊,默默站立。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林銀蘭冷冰冰地開口:「如果是想知道你的親媽是誰,我不知道。你該去問你爸在外面勾搭過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你爸騙了你,更騙了我。他是最大的騙子。」

她的措辭十分刺耳。像是把憋著一肚子的氣撒在她身上。

戴待在「勾搭」和「不三不四」兩個詞上微頓,默了一下,等待林銀蘭憤懣的尾音在空氣中完全沉下來後,她才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不是你女兒的?又是怎麼知道的?」

林銀蘭驟然睜開眼。

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她瘦了許多,眼眶依稀有下凹的趨勢,此時戴待以站著的角度俯瞰她,只覺她的眼神看上去森森涼涼。

「現在知道這些有意義嗎?你不如多花點時間撬開你爸的嘴,挖一挖你到底是哪個女人的野種。」林銀蘭的嘴角掛上濃濃的譏嘲。

兩人終於徹底揭開了非親生母女的這層關係,林銀蘭現在對戴待的態度真正地無所顧忌,話講得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似乎要抓住所有的機會攻擊她、羞辱她,儼然不見過去一分賢良淑德的行長夫人的形象,讓人辨不清楚。到底這才是真正的林銀蘭,還是受盡刺激後的破罐子破摔。

而明知林銀蘭心存惡意,戴待卻無法做到完全不為所動,悄然攥緊拳頭,面上儘量保持從容和平靜:「所以,這才是你對我如此殘忍的真正原因?」

現在看來,之前所以為的她因戴莎是石女而偏心的想法真是太天真太可笑了。是啊,哪有親生母親,會偏心到連女兒的命都可以不管?

她一直在逃避自己或許非林銀蘭親生的可能,昨晚剛得到確認,她是害怕而茫然的。可其實從另一方面,如果不是親生。那麼林銀蘭和戴莎對她的所作所為,她就可以不用如以前那般難以釋懷,她可以不用再糾結為何自己的母親要這樣對待自己,不用再背負所謂親情的枷鎖。

戴待心裡大概也有數,從林銀蘭的口中估計是無法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了,轉口問她:「子宮頸癌的事,為什麼瞞著爸爸?醫生說你曾經接受過治療,為什麼後來不繼續了?」

林銀蘭並未馬上回答,在戴待以為她不會吭聲的時候,她道:「告訴你父親有用嗎?連醫生都救不了我。反正都要死,何必死之前自己給自己增加痛苦。你不是應該在心中暗笑這是我的報應?你不是應該巴不得我早點死?」

「莎莎已經被你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再一死。你的所有仇恨都報了。你回來了,不就是為了向我們報仇嗎?這下你如願了。」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眼底遊蕩著一絲血紅的怨恨。

戴待看似無動於衷地和她對視,微微彎腰,傾下身子靠近她,緩緩道:「不,並不如願。我不希望你們就這麼死了。比起你們當年對我的折磨,我更希望看到你們留著命。留著命在這個世界苟延殘喘,死而不能。」

戴待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和自己所說的話一樣狠毒,但林銀蘭的眼睛一瞬間瞪得好似要掉出來一般,胸口劇烈起伏著,伸手抓起床頭桌上的瓷杯就朝她的臉上砸。

戴待眼疾手快地站直身子避開自己臉,正要往後退,耳朵捕捉到有人開門的動靜。她心思一轉,停住了腳步,故意抬手去擋,任由瓷杯堪堪砸上她的手臂,隨即落地摔碎。

同時傳出的是戴乃遷的暴怒聲:「你在做什麼?!」

他一下衝過來詢問戴待:「小待,你沒事吧?」

戴待捂著手臂,對戴乃遷搖搖頭,頗為無力地搖頭:「爸,我先走了。」

戴乃遷對著戴待略微恍惚的背影一抬手,凜著神色回頭質問林銀蘭:「你都對小待亂說些什麼?!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胡說八道!」

林銀蘭坐在床上,反唇相譏:「我哪裡胡說八道,女兒不是都這麼大了?這就害怕了?」

「你——」戴乃遷被準確無誤地抓到痛腳。

林銀蘭的嘴角噙一抹譏嘲的冷笑:「我告訴你戴乃遷,你的警告對我來講一點用都沒有!反正我都是個快死的人了,什麼都能豁出去。」

「你想做什麼?」戴乃遷滿面警惕。

林銀蘭笑了笑:「我能做什麼?我不就是在以德報怨嘍。你不是放棄救莎莎,你不是不管莎莎?沒關係,既然莎莎過得不好,那我怎麼也得讓戴待過得好一點,告訴她真相。瞧著你瞞她瞞了二十多年,應該很累吧,現在可以歇一歇了。興許等她找到她的親媽,你們一家三口還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你——你——你——」戴乃遷的臉色在她的話里一變再變,手指有些顫抖地指著林銀蘭,「你」了半天,沒說出具體內容。

林銀蘭兀自背對著戴乃遷躺下去:「她們是姐妹啊,姐妹就該同甘共苦。莎莎過得有多不好,我就要把你的水攪得加倍地渾。」

戴乃遷氣不打一處來,粗暴地將林銀蘭從床上揪起:「真是可怕!同床共枕二十多年,我居然沒發現你是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

衣領緊緊地勒著她的脖子,林銀蘭有點喘不上氣,笑得蒼涼:「呵呵,我也幾乎快要忘記,原來我是蛇蠍心腸的女人。」

戴乃遷忿忿地推開林銀蘭,甩袖離開。叉邊莊才。

林銀蘭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先是「呵呵」地輕笑,隨後「哈哈」地大笑,手指用力地攥緊被單,眼淚一顆一顆地落:「莎莎……莎莎……」

「啪啪啪」的拍掌聲就是在這時傳出。

林銀蘭抬頭,看見封奇斜倚在門口,桃花眼邪肆,拍掌的手將將放下,優哉游哉地邁步走進來:「我來得不太巧嗎?」

「封、奇!」林銀蘭咬牙切齒,又是伸手去抓床頭桌的東西想要砸人,封奇晃了晃手指頭對她連連咂嘴:「小心點,你女兒還等著我救,你現在一個失手砸過來,可就是兩條命沒了。」

「你還敢提莎莎!」林銀蘭像是要從床上撲下來一般:「你言而無信鬼話連篇!什麼置之死地而後生!什麼你有辦法把她從精神病鑑定機構救出來!現在她人呢!她明明還在那個鬼地方不見天日!」

封奇掏了掏耳朵:「這就不見天日了?那五年前囚禁戴家大小姐該算什麼?」

林銀蘭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五年前負責囚禁看守她的,不都是你的的人嗎?別告訴我你現在轉了陣營,跑去幫助戴待?」

封奇輕笑:「我說過,我做事喜歡憑心情。今天高興幫幫你,明天不高興了沒準就幫幫戴家大小姐。這樣看著你們熱鬧來熱鬧去,才有意思嘛。」

林銀蘭由此想起他之前陰了她一把,害得莎莎被……

她攥了攥手指:「所以呢?你到底還救不救莎莎?或者說,要怎樣你才能救莎莎?」

封奇行至病床旁,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抽出一張紙巾遞到林銀蘭面前:「林女士,你要不要先擦一擦眼淚?你現在這副模樣我看著都沒說說話的欲望,別說戴乃遷都不想搭理你,就算是我爸,怕也是會從地底下跳出來質疑自己當年的眼光。」

林銀蘭的身子頓時一僵。

封奇勾勾唇,手一揮,將紙巾直接甩她臉上。雖說輕飄飄不具有任何殺傷力,但動作本身就是一種輕蔑和羞辱。

林銀蘭盯著紙巾從自己臉上緩緩地落在被子上,再抬頭看封奇:「你這麼替你爸著想,怎麼不見你好好幫你爸保護好最後的血脈?」

封奇的桃花眼陡然眯起,傾身到林銀蘭面前,用力捏住林銀蘭的下頷,「我說過,我最煩你跟我提那些陳腔濫調!」他捏得十分用力,仿佛要將她的頷骨捏碎,「不過是個背叛我爸的女人生的小雜種,有什麼資格配說是我爸的血脈。」

林銀蘭咬著牙硬聲問:「背叛你爸的人是我!反正我很快就要下去陪他了。可是莎莎……你說!你到底怎樣才肯把莎莎就出來?」

封奇忽而笑了:「不不不,我和戴家大小姐的想法一樣,都覺得你這樣死,太便宜你了。我勸你別這麼早死。」

他鬆開林銀蘭的下頷,連續抽出三張紙,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好似手上特別髒一般。

他會知道戴待說的話,林銀蘭一點都不覺得稀奇——自己的病房裡,怕是被他裝了竊聽器,否則他如何能夠來得這麼恰巧?

她以為他接下來的話也是什麼「死太早沒意思」之類的,沒想到,他悠悠道:「你死得太早,怎麼看得到你的『莎莎』順利從精神病院出來?」

「莎莎」兩個字,他是故意模仿林銀蘭的語調,模仿的同時卻是用一種有點噁心的口吻發音。

然而林銀蘭顧不得他的口吻,跪坐在床上揪住他的衣擺:「你答應救莎莎了?!」

封奇盯著她的手皺了皺眉,林銀蘭連忙鬆手。

「先看看你的表現吧。」封奇懶懶道:「你不是在折騰戴家大小姐的身世嗎?那就多折騰一會兒,這水能攪得有多渾。」

林銀蘭這下是真摸不透封奇想幹嘛了,還真像牆頭草一會兒一個倒。不過,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既然他也想鬧戴待的心,那她自然樂得一起鬧,最重要的是把莎莎平安救出來!

封奇走後,林銀蘭擦了擦自己的臉,抓起手機,給多年沒聯繫的一個人打了通電話:「喂,小姑子啊,是我,……」

這一頭,封奇也在和一個人講電話,隻言片語飄散在空氣里。

「……都是些小打小鬧,畏首畏尾的,等著大動作,比如像上次廢棄工廠……」

戴待離開醫院打車回去的路上,戴乃遷不停地打她的電話。大概在故意掛掉他三、四通後,她才接起,語氣頗為無奈:「爸……」

「小待,你終於接電話了!你人在哪?爸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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