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牆頭草(2/2)
「小待,你終於接電話了!你人在哪?爸想和你聊聊!」
「我已經在車上了。」
戴乃遷頓了一下:「小待,你聽爸爸的話,你媽是胡言亂語,你不要——」
「爸,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戴待扶扶額。她方才對他故意耍的那些小心機都是白忙活了麼?戴乃遷的口風還是這麼緊?
「小待——」
「行了,」戴待打斷他,「如果事到如今你想說的只是這些沒有用的話,就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臨末了,戴待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爸,她……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你還是多抽出些時間陪陪她吧。」
掛斷電話,戴待握著手機,視線投向窗外。
遠處的天空有烏雲黑沉沉,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大暴雨。
到了caprice,甫一跨進門,本該在忙碌的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發亮的目光集中到戴待身上。
戴待全然不明所以,狐疑地走向更衣室,迎面碰上餐廳的一個女服務員。她的腳步本來很輕快,一見戴待,眸子裡閃過一分複雜的光芒,神色有些侷促又隱隱透著驚羨:「顧、顧夫人。」
稱呼一出來,戴待霎時愣怔。
雖然顧質時不時進出caprice找她,但不是在休息間、更衣室,就是在後廚,大家多少察覺她和顧質之間關係曖昧,可除了餐廳經理、jeff和苗條,「顧太太」的身份沒多少人。平日都是「戴主廚」或者「戴小姐」地叫,今天怎麼突然……
「待待姐。」苗條拉著愣怔的戴待進休息間,把雜誌攤開在戴待面前:「你可風光了,從昨晚開始,各大主流媒體雜誌網站頭條,全都是你和顧總出現晚宴的報導。」
戴待怔怔地接過雜誌,封面的圖片拍的正是她和顧質走在紅毯上,兩人都是側臉,從抓拍的角度看,好似在含情脈脈地看著彼此。而鏡頭放大的是她和顧質交握的手上,顯而易見的婚戒。
「喏喏喏,還有這裡,」苗條刷著手機屏幕遞到戴待面前給她看:「『傳聞中的顧太太身份大曝光』,『如果相愛十二年不算長』,幾乎把你和顧總攜手走過校園愛情、走進婚姻的故事講述得有根有據,一下擊碎網絡上那些什麼『感覺再也不會再愛了』『再也不相信愛情了』之類的流行語,人氣高過『何以』夫婦啊,……」
苗條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漸遠,戴待看著雜誌和帖子裡的內容,昨晚晚宴上的恐懼再次澎湃地湧上來,整個身體如墜冰窖,涼意大甚。
顧質……是顧質……這些一面倒的輿論報導,一定和顧質有關。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可強烈的第六感就是這麼告訴她的,告訴她,顧質想要綁住她,想要死死地將她綁在他身邊……
接下來一整天的班,她都不在狀態。等晚上她從caprice里出來,果不其然,早上看見的烏雲移來,密密的雨簾包裹住視線範圍內的所有建築,天與地籠罩在成片的濃黑之中。
「alexa,天意讓你無法提前下班。」jeff不知何時鑽出來站在她身邊調侃,同時體貼地伸出手臂,將她往廊下擋了擋:「進來一點,雨沫兒都飄到你身上了。」
戴待聞言一看,確實發現頭髮和衣服上都沾了小水珠。
「你是在寒磣我嗎?」戴待笑。她這個主廚享受的特權著實太多,多到連她自己都險些忘記,她個人的下班時間和其他人有點不太一樣。
「hanchen?」jeff有些艱難地發出這兩個音,琢磨了兩下,像丈二和尚一樣摸了摸頭:「中國的文字汗牛充棟,我還有許多東西要學。」
「汗牛充棟?」戴待顰眉。
jeff神色緊張:「怎麼?我又用錯詞了?」
戴待稍一思索,頓時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倒是把自己也難住了。
見戴待似乎在神遊,jeff也不再追問,指了指傾盆大雨:「這個天氣根本沒法打車。顧總會來接你?」
戴待心頭微惻。她不知道顧質會不會來接她。她沒有給顧質打電話。
她的沉默,jeff當做默認,提議道:「既然顧總還沒來,你就不要在外面吹風乾等著,走,合理利用時間,我們再探討幾個問題。」
之前有兩次嘲笑他像是做學問不像做菜的,他便學會了自我調侃,故意用上了「探討」一類文縐縐的詞。
戴待微微一笑,瞥一眼厚重的雨簾,隨著jeff,重新走回餐廳。
剛想著做學問的事,便見jeff在靠落地窗角落裡的一張餐桌前坐下,桌上放著幾本書,攤開的筆記本上,放著一副復古眼鏡。
「我倒從沒見過你戴眼鏡。」戴待拿起他的眼鏡好奇地打量幾眼。
jeff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隱形戴久了眼睛疼。」
戴待放下他的眼鏡,正準備拿起一本書,書上面的一份材料滑落到她面前,她一眼掃去,愣了一下,「你在研究轉基因食品?」
jeff點點頭,拿回戴待手中的那份材料:「嗯,最近不是有兩個名人因為轉基因食品大開論戰,我早年就對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有興趣,看了新聞,突然又重新提起興趣。」
戴待瞥一眼那基本看名字就特別專業的書,古怪地看著jeff:「我沒想到,原來你還是個學霸。」
「學霸?」jeff一臉懵懂:「我吃過巨無霸,學霸是什麼?」
戴待瞬間又被逗樂,「噗嗤」笑出聲。
一束亮黃的車燈在這時透過落地窗的玻璃打進來。
戴待下意識地偏頭。
玻璃上全是霧氣,看不清楚外面的狀況。車燈閃啊閃,閃到第三次,jeff道:「顧總來接你了。速度真快,我們還沒聊兩句。」
「嗯,那我先走了。」戴待站起身,笑著道:「明天見。」
一跨出餐廳門口就迎面碰上,她頃刻就被顧質高高身形落下的陰影籠罩住。
大雨如注,他的身上攜著濕氣,手中收起的黑傘在嗒嗒滴水。
「手機呢?」第一句話就有質問的嫌疑。
戴待垂下眼皮,作勢翻了翻包,佯裝才發現未接來電,扯謊道:「和jeff聊得太專注,沒注意。」
顧質敲了敲她的腦門,戴待恬然一笑挽上他的臂彎:「走吧。」
雖然沒怎麼淋到雨,上車後,顧質還是遞給她毛巾讓她擦擦頭髮上的小水珠。
前面馬休轉過來說:「顧總,如果先回四季風,時間有點趕。」
「怎麼了?」戴待問:「你要去哪裡嗎?趕得話不用照顧我。」
顧質凝了一下,先對馬休道:「那就先去機場,然後讓司機送她回四季風。」隨即才對戴待解釋,「臨時有點事,需要飛去港城。」他又補充道:「很快,明天晚上就回來。」
戴待恍然地點點頭:「噢。」
「就這樣的反應?沒有其他要說的?」
「那要有怎樣的反應?你不是都交代清楚了,回來的時候也說了,我還要說什麼?」
顧質看出她是佯裝困惑,笑了笑,攬過她的肩,「好,你沒有其他要說的,我有要說的。」他的手指捲起她的一綹頭髮,「今天去醫院了?」
戴待掐了下他的腰:「我怎麼覺得,我做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你不是和經理請假遲到一個小時。除了醫院,你還能去哪裡?」
算是不動聲色地在回答她的小抱怨,戴待乾脆順著他的話氣咻咻道:「改天一定要找個機會整治整治你的這個臥底。」
顧質笑笑:「別難為她。」
「對,我是該找你算帳。」戴待嗔她一眼。
「等等。」顧質不再繼續她的插科打諢,回到他方才要說的正題:「暫時別單獨去見林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