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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承認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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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句話喊出後,她似是失了氣力,轉而低聲喃喃:「不是……不是……」

她的臉上滿是倔色,她的淚水還是源源不斷,看得人心裡發怵地疼,疼得顧質忽然有點後悔自己對她的逼迫。

「戴等等……」他落在她臉上的眼神略微有點凝固,再度摟她入懷。

這一回,她沒有掙扎,卻是張嘴狠狠咬上他的頸側,久久不鬆口,咬到嘴裡充斥滿濃濃的血腥味兒。

而他一動不動,只是將她摟得更緊,幫助她咬得更深。

車子其實早就停下,兩人在後面疑似爭吵的聲音也傳入了司機和馬休的耳中。他們識相地默默等著,等到后座里已經許久沒有動靜,他們都不敢出聲打擾。

直到遠遠地看見周媽抱著小顧易出來,馬休才抬腕看看表,輕叩兩下隔板,小心翼翼地提醒:「顧總,到康復中心了。周媽和小少爺在等著。」

大概是被「小少爺」三個字觸動到,顧質感覺她這才似一下驚醒,當即鬆了口,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一雙眼睛霧氣蒙蒙。

「先接孩子回家。」顧質攏了攏她的頭髮。

戴待控制不住抽噎。

顧質捧住她的臉,在她的額上蜻蜓點水落下一個吻,抽出紙巾幫她擦眼淚:「做母親的哭成這樣,讓孩子看到也不怕被取笑。」

他是抱著融洽氣氛的心理揶揄的,戴待想著小顧易的狀況,心裡又是一陣酸楚,連忙垂下頭,奪過他手裡的紙巾,以擦眼淚的動作加以掩飾新一波眼淚的溢出。

本想兩人一起接小顧易,可眼下這副模樣,她哭得狼狽,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沒法下車,顧質便讓周媽直接帶孩子上車。

周媽自然是個有眼色的,上車後,只管鉤頭聳背、低眉順眼地抱著睡著了的小顧易,坐在偏旁的座位里不吭聲。

這樣一路回到四季風,下車時,戴待直接對周媽伸出手臂:「我來。」

周媽二話不說將小顧易交接給她。

戴待抱著小顧易,也不等他們,徑直乘電梯上樓進公寓。

她自南城回來榮城後,這是第一次有機會回公寓,進門後才發現家裡的布局有了變化,不僅隨處可見防滑地毯、圓角桌椅等之類兒童因素的家具,連原本以冷色調為主的窗簾、沙發布、床單等等,都換成了偏明麗的暖色調。

愣怔的片刻,顧質行至她的身後,「先抱孩子進屋吧。」他淡聲提醒的同時,手朝主臥旁的房間一指。

那間原本是空著的客臥,如今裡面的裝修因海綿寶寶的主題儼然煥然一新。

「暫時先這樣,等之後,再根據他的新喜好更換裝修。」顧質說。

戴待抿唇不語,輕輕地將小顧易放到床上。

顧質又指了指和隔壁主臥連接的那堵牆。

戴待順著方向看過去。

牆上開了一道門。

「這道門過去,是衣帽間。以後若是半夜想看孩子,更方便些。」顧質解釋。

戴待看他一眼,仍舊沒說話。

晚飯時間,兩人在沉默和各懷心思中度過。

戴待先吃完的,吃完後就進了小顧易的臥室,很久都沒出來。

馬休打電話給顧質匯報項陽的情況:「……鼻樑上被砸了個大口子,鼻骨輕微骨折,醫生要給做復位。」

「方頌祺砸的?」顧質問出口後,自己都覺得問得愚蠢。除了方頌祺,還能有誰?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頸側,眉頭輕折,又問馬休:「我明天過去看看他。你先給他找個護工,好照顧他。」

臨末了,他補充了一句:「護工記得找個年輕漂亮點的。」

掛完電話,顧質在書房裡發了會兒呆,手習慣性地往抽屜摸,摸了一會兒摸出個空煙盒,淡淡一笑,扔進垃圾桶里,舉步走出去。

他在小顧易的房門口駐足,半晌沒有聽到聲音,才開門進去。

小顧易還在睡覺,床邊,趴著戴待。

顧質輕手輕腳走過去,攏了攏她的頭髮,將她一把抱起,走回主臥。

她貌似睡得很沉,他又幫她脫了衣服換了睡衣,她都沒有醒。

安頓好她之後,顧質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隨即到客廳找了藥箱,兀自進了浴室。

他進浴室後,床上的戴待才睜開眼。

其實於小顧易的房間裡抱起她時,她就已經醒了。

愣愣地盯著虛空,耳中卻並未聽到浴室里傳出水聲,反而捕捉到幾不可辨的一兩聲呻吟。

戴待從床上坐起,看向浴室。

浴室里,顧質靜默地站立著,感覺剛剛那一陣子的刺痛緩過去後,再次抬起手,往頸側的傷口噴了兩下。結果依舊是一股子刺激的疼。他禁不住勾唇笑了笑,她的牙真是比吸血鬼的獠牙還要利。

正想著,忽然有人從他手裡拿過藥瓶。

看見鏡子裡照出的戴待,顧質稍一愣,隨即轉身問她:「怎麼起來了?」

他光著上身,戴待首先瞥見的是他腹部的那道刀疤,眸光微微閃爍,然後落到他頸側醒目的牙印,眉頭禁不住扭起一個小疙瘩。

「我來吧。」說著,戴待靠近他一步,一手輕按在他的頭上,讓他的腦袋稍微歪側,另外一隻手握著藥瓶,拇指按在小噴頭上,先問了一句:「你噴幾下了?」

「兩下。」

戴待看著因近在眼前而益發顯得猙獰的牙印,指頭滯了滯:「疼,你忍著點。」

這句話,向來都是他對她說,倒是難得一次自她嘴裡聽到。顧質筆直的唇線有了弧度,而頸側就是在這時刺激得他的身子不由僵了一下。

戴待掃一眼他的側臉,又從藥箱裡翻出棉棒,將傷口的外沿擦拭一圈,接著取紗布幫他包紮。

「怕進灰塵,先鬆鬆地包著,天氣有點熱,明晚再看看,結痂了就不扎紗布。洗澡的時候避開傷口。」

說完,她利落地收拾著藥箱就走出去。

顧質看著她的背影,淡淡勾唇。

等他從浴室里出來,她背著他側臥著,呼吸平緩。

顧質輕輕在她身邊躺下,和她朝同一個方向側臥。

戴待始終睜著眼睛,感覺著隨著他的躺下床的塌陷,亦能感覺著他凝注在她背上的目光。

兩廂無言,良久。

她的腦子從車上開始便有點亂,經過這幾個小時後,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靜下來,默默地在心底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通通想了一遍,忽然轉過身,窩進他的懷裡。

顧質順勢摟住她,下巴在她的頭上磨蹭:「現在願意承認了嗎?」

戴待不說話。半晌,手臂環上他的腰,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有些混亂地自說自話:「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懷上小顧易……我好害怕……可是,可是為什麼,我捨不得他……」

「你完全可以告訴我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顧質將她抱得緊緊的。

戴待哽咽:「你都不要我了,你都打我了,你都要和戴莎結婚了,我為什麼還要犯賤?他……他來得一點都不是時候.....我不是為你生的,我是為我自己生的,為我自己……」

「是你,對不起我……你對不起我……」戴待哭著,拳頭在他的後背捶打。

顧質任由她的眼淚打濕他的胸口:「嗯,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告訴我,為什么小顧易會變成戴莎的孩子?」

「好歹……」戴待默了一下:「好歹變成戴莎的孩子,他能夠有父親……」

「戴等等,」顧質將她從懷裡撈出來,「你怎麼忍心?」盡央私弟。

戴待的眼睛一眨,流出一串淚珠子,低聲喃喃:「我是太狠心……我是太狠心……」

「現在呢?現在你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母親,為什麼還要瞞著我?」顧質扶住她的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生病了,如果我知道,我是不會丟下他獨自一人去法國的。可是我丟下他了,他一定恨死我了。我不敢認,不敢……你告訴我,我怎麼敢……」她捂住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質再度把她緊緊地揉進自己的懷裡,一下一下地撫拍著她的背,意味深長地低聲喚她:「戴等等……」

她又哭了好久,哭聲漸細,直至最後時不時抽噎一下。少頃,她悶悶地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顧質低垂眼帘,注視著她的滿頭烏絲,沉吟著給出一個回答:「莊園裡。」

戴待的心頭稍一松。果然……果然是昨天……如果只是這樣,那事情還有得挽救。

「你沒做其他確認嗎?就這樣草率地決定自己兒子的生母?」她又問。

顧質無聲地喟嘆,揉了揉她的頭髮:「已經足夠。除了親生母親,還有誰能因為孩子的一個舉動,感動成那樣?況且,當時疑心一起,你平時對他的所有關心,就自然而然地變得不同尋常。」

戴待緘默。

顧質跟著緘默片刻,勾起她的下巴,與她對視:「等等,我們如今,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她噙著淚珠,輕輕點了點頭。

顧質定定盯著她,眸光微微閃動,伸出手指,一點一點地擦掉她的眼淚,一邊擦,一邊像是在認真描摹她的面容。

「等等,我們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永遠都不分開的一家人。」他又重複著說了一遍。

戴待展開笑顏,主動吻住了他:「是,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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