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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止於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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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耍心機逼你和杜子騰離婚、騙你結婚。」

「我也承認,我逼你承認小顧易,不僅是因為心疼你隱忍得辛苦,更是存了私心,希望你能顧念小顧易,安安分分留在我身邊。」

「你偷吃避孕藥,我可以裝作不知道。」

「我自私,明知你還在籌謀地逃離我,我就是不願意放過你,想盡方法綁死你。」

「甚至剛剛從封奇那裡得知你搜集tk的股份,我說的也是真的,只要你告訴我你想要,我就可以給你。」

「可是,如果你想帶著我們的兒子和其他男人雙宿雙棲,你想都別想。」

九句話,一下一句,一句接著一句打擊著戴待。

在他灼然注視下的看穿,她的身體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塊。她瞪大了眼睛,腦袋清醒了一半,心中震顫不已,囁嚅著唇瓣:「你……你全都知——唔——」

「道」字因為他的第十下深入化作不由自主的吟聲。

「是,我全都知道。」他直視著她,坦誠不諱。

戴待大口喘著氣:「什、什麼時候?」

「很早。」他的手指摩上她的唇線,細細地、溫柔地描繪。

戴待又開始小聲啜泣,一半是因為他對她身體的折磨,一半是因為他道出的真相。

腦中那團毛線球之中一直以來抓不住的線,終於徹底明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些細小的怪異和不安,也總算得到了解答。原來自己早露了馬腳,原來自己早就曝光,原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他全都一清二楚。

「為什麼不揭穿我?」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明明知曉一切還裝傻,我這樣無情無義地糟蹋你的真心,這樣野心勃勃地想要害你,這樣蛇蠍心腸得無可救藥,你為什麼要放任我?還是說,看著我在你面前像個小丑一樣自導自演,看著我以為掌控一切實則被你請君入甕,你覺得很好玩很好笑是不是……唔……」

「不是。」顧質堅決地否決,吻了吻她的眼淚,身下驟然一發狠,同時堵住她破碎的嗚咽,而他的背被她的指尖摳得火辣辣一片。

「等等,」他的汗水自他的額頭滴下來,剛好滴在她的心口,順著她白皙的柔膩緩緩滾落,「是我的錯,你這樣執著著恨,全部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小顧易一定會是個健康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曾那樣深深地傷害過你,你不會在怨恨中深陷不可自拔;如果不是我,那個明朗的戴等等不會消失。」

他看著她一邊掩飾不住歡愉一邊流淚的表情,撫上她的面頰:「可我一直相信,也感受得到,你其實依舊是我的等等。我很努力想找回你,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你恨我沒有關係,但你告訴我,要怎樣,要怎樣,你才能放過你自己?我到底還能做什麼……」

他的話說完後,便開始一陣激進的攻城略地,直至最後的頭暈目眩中,她的眼前閃過一道道白光,大腦里煙火騰空,絢爛到極致。

車內極度安靜,只余彼此的呼吸。他還覆在她身上,將臉埋在她的肩窩。她無力地躺著,略微失神地盯著車頂。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很長,或許很短,她的意識慢慢地全部回籠,才發現自己還在無聲地流淚。

「我曾經最大的心愿,就是弄死你……」她哽著喉頭緩緩道,抬起手臂抱住他的頭。

緊緊地抱住。

顧質的身子細微一震,很長時間沒有反應,少頃,抱著她翻了個身。

「好。」他深深凝注著她,啞著聲音回復著,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覆上他的心臟:「我早就做好死在你手裡的覺悟。我的心,一直在這裡,奢望地等著或許有一天上帝垂青,換得你重新視若珍寶。」

戴待從他的心臟上移開她的手,兩隻手分別扣住他的手,十指交叉著纏住,讓彼此掌心的紋路緊密地貼合。隨即,她俯下身子,輕輕地吻上他的心膛。

「不是的……不該全部都歸咎到你的身上。」戴待搖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拼命地往下掉,一顆顆地落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五年前的變故,我不會有現在的堅強,如果不是經歷這些年的分離,我不會知道,我們都比自己所以為的,更愛對方……我錯了……是我錯了……」

四年前從沉眠中睜眼,就像是她的重生。她規劃好自己接下來的人生,馬不停蹄地在自己為自己設計好的道路上疾馳奔走。可是,人的一生,恍若浮萍,即便再努力地掌控路線,也難免在不知不覺中,被風吹得偏離了方向。

她一直不願意承認,一次一次的偏離後自欺欺人地糾正,一次一次地自我催眠,一次一次地給自己找理由逃避,卻悉數在方才驚心動魄的幾個小時裡崩析瓦解,徹底潰不成軍。驚心動魄的短短几個小時,她將人能夠有的情緒悉數經歷一遍,最後迴蕩在她腦中揮散不去的,不是劫後餘生的虛浮無力,而是面前這個男人珍重宣告的愛意。

是的,她無法再逃避了。曾以為找不回來的那個美好的自己,早在真真假假裡分不清楚;曾以為強硬如鐵的心,其實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動搖,被軟化。她以為自己整理好的那些混亂繁雜和糾結,根本不是偏了方向,而是她真正的方向。

她再次抬頭,烏黑的髮絲從光潔的肩頭滑落,襯著姣好的胴體,一絲一寸都散發著魅惑的味道。

「阿質……」戴待小臉湊到他的唇邊,低聲問:「我的藥效好像還沒散完……」

她揚著唇笑得明媚,顧質盯著她左耳上的耳釘,磨著她的手指,唇瓣蹭著她的唇瓣:「嗯……你不是想弄死我……現在機會來了……」

先是從榮城不眠不休開車去上海,剛到上海,又得知消息,馬上從上海趕回榮城,抵達junglespa時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馬休打著呵欠,抬腕看了看表。

才瞥見指針標示著凌晨三點過一刻,雨忽然又下起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回車上避雨,跑到一半,看到車身的晃動,才猛地記起老闆和老闆娘在車上辦事兒,趕忙轉了個方向,四處尋找避雨的地方。

兜轉了半天,除了不遠處junglespa的門廊,還是只有車子旁邊的那棵大樹長得茂密些。

驟雨一下將他的衣服打得半濕,目光在junglespa的門廊轉了轉,覺得黑澀會還是比自家老闆恐怖一點,略一猶豫,他終是選擇跑到樹下。不想,腳步尚未完全停穩,便見車身晃動得比方才厲害,而后座蒙著霧氣的暗色車窗玻璃,依稀有手掌摁在上面。

心臟一提,馬休連忙遮住眼睛背過身躲到樹幹後,心裡暗暗慶幸著這隔音效果比較好,否則他不得更悲催。

不過,黑澀會下的藥,果然不同凡響。這都多久了……不曉得老闆會不會被榨乾……

這個問題,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得到了解答,馬休靠在樹幹後打盹,腦袋猛地一栽,乍然驚醒之後,才發現驟雨已經停了,而顧質不知何時下了車,背著身,遙遙盯著天際的魚肚白,吞雲吐霧。

畢竟跟了顧質有段時間,馬休知道顧質只在心有愁緒時抽菸。先下有點拿不準顧質的心思,腦子裡倒是不由浮現出一句話。

「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醒了?」顧質在這時扭回頭來。

他的眉眼間稍有倦色,但整體的精氣神看起來不錯。

馬休悄然瞟一眼車子,不合時宜地想著,那麼被榨乾的是另外一個……

「醒了就回四季風。」顧質丟掉菸頭,有意無意瞥一眼junglespa的方向,眸光略一冷,隨即上車。

車廂里,尚飄散著情事之後的氣味兒。

戴待趴在座椅上睡著,毛毯掉了一半,露出的肩頭、手臂和後背,吻痕遍布。

顧質淡淡地抿抿唇,幫她把毯子蓋好。

她突然緊緊扣住他的手,發出低低的孱弱的嗚咽。

「等等?」他眉心一折,撫了撫她的後背,「又做噩夢了嗎?」

他無法不心驚,無法不緊張。所幸,這一次,她對他的觸碰沒有下意識的閃躲,反而抓得更緊。

她的眼淚在無聲地留,怕她陷在噩夢裡太久,顧質乾脆抱她在懷,輕輕地搖晃她:「等等,醒一醒。」

「嗯……?到家了?可是我好累……不想起來……」她朦朦朧朧地睜眼,在他懷裡蹭了蹭,又閉眼,嗅了嗅,迷迷糊糊地問:「你怎麼又抽菸了?」

「嗯……」顧質淡淡地應著,擦了擦她睫毛上的眼淚:「又做什麼噩夢了?」

戴待微微一僵,順勢摟緊他的腰,半晌沉默。

顧質也不著急,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叉樂豆弟。

車子在晨光中緩緩行駛,大雨洗刷之後的萬物都呈現出一番欣欣向榮,路邊的溪水折射出太陽的第一抹金光。

「我……姑姑……」戴待深吸一口氣,澀著嗓子開口:「我是姑姑不要的孩子……我是我爸和我姑姑的女兒……」

顧質應聲一滯,自窗外收回目光,蹙起眉頭凝注在她烏黑的髮絲上:「誰告訴你的?」

「他們親口承認的……」戴待的嗓音里凝上了哭腔,頓了頓,艱難地繼續道:「我爸說姑姑不是他的親妹妹。可是……可是姑姑不愛他的……姑姑不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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