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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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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一聲傳出時,顧質剛好已經走到她面前。

「你……」

看著她端著張紅通通的臉仰著面與他對視,表情略帶茫然,眼中晃過一瞬的恍惚。顧質心有靈犀地感應到,她一定和他一樣,被彼此拉進了回憶里。

他的笑意霎時從眸底染上來:「這次是燙到舌頭還是燙到喉嚨?」

問話的時候,他已經蹲到戴待面前,挑起她的下頷,手指力度適中地捏住她的兩頰,迫使她張開嘴。

往她嘴裡張望了兩眼後,他折了折眉:「好像有點紅。」

他重新站起身,走過去兌了杯水,自己先呡了一下試好溫度,然後遞到她面前:「先含一口在嘴裡,解解麻。」

他的舉動太突然,戴待有點反應不過來,怔怔地接過水杯,照他所說的做,直接就著杯壁啜一口。

見她所啜的位置恰恰是他方才呡過的位置。顧質眸底的笑意更濃。尤其又發現她這一口啜得太多,含在嘴裡顯得腮幫子鼓鼓,唇瓣在水澤的浸潤下益發飽滿鮮嫩,他的眸色不禁深了兩分。

戴待正在這時晃回神,想起自己的舌頭其實並沒有被燙到,急急將嘴裡的水咽下去,喉嚨卻因此而澀了一下,嗆得她猛地咳起來。

吃個餛飩罷了,竟生出接二連三的岔子,戴待一邊捂嘴咳得厲害,一邊在心底暗暗鄙視自己。準備抽兩張紙巾,顧質倒是快一步遞給她。隨即一臉無奈地給她拍了兩下背。

戴待又咳了幾下,好不容易止住了。一顆腦袋卻是紅透了。

始終旁觀的方頌祺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倆當我是死的嗎?」

顧質似這才發現她的存在,輕飄飄地瞍她一下,沒再作多餘的反應。「我沒事了。」戴待拂開顧質還放在她背上的手,抓起杯子喝了兩口水,才算是徹底緩過氣來。

方頌祺哼哼兩聲,乾脆將餛飩順道自己面前:「我看你也別吃了。一副小家子氣模樣,無論燙死嗆死噎死都划不來,不如我幫你解決了。」

譏諷戴待的時候,她已經舀起一勺,一口吞掉一個。

口感著實太好,方頌祺一雙魅惑的鳳眼微微眯起,好奇地問:「這餡用的是什麼肉?怎麼感覺吃起來和平時的豬肉什麼的不太一樣。又鮮又香,而且鮮香得醇厚不膩味兒。」

方頌祺這人下吃飯不行,可在吃這一塊也算是行家。大學時,早在戴待還傻乎乎地傍著顧質深藏不露的手藝時,方頌祺就已經在某小有名氣的美食雜誌上擁有自己的專欄。天天吃吃喝喝再隨便寫幾句點評口袋就能嘩啦啦地進鈔票,把她羨慕壞了。

是以,此時聽方頌祺出口的讚美聽起來大有專家的口吻,戴待一點都沒覺得意外,而且,她的困惑恰恰也是戴待的困惑,想著或許得找個時間和餛飩攤的主人討教討教,這水平,明顯已經趕超正規餐廳里的大廚,難道還真是高手隱於民間?

思忖一圈溜回來,戴待猛地發現方頌祺馬不停蹄地繼續吃,簡直是一分鐘消滅兩個半的速度,戴待不由著急,趕忙又要搶回來,忽聽沉默許久的顧質問方頌祺:「以前好像聽戴待提過,你很反感吃狗肉?」

戴待和方頌祺均應聲怔忡,尤其是方頌祺,隱約明白顧質的言外之意,臉色一白,抖著聲音向他確認:「你、你該不會是想說……」

顧質點點頭:「嗯。三層肉、蝦仁、大地魚碎、蛋黃,再加一點狗肉。你認為醇的原因就在於狗肉肉質密,所以……」

「惡——」

沒等他說完,方頌祺「砰」地丟下湯勺,捂住嘴乾嘔著衝進洗手間。「阿祺!」戴待焦慮地站起身要去看看方頌祺,顧質一把按下她的肩,便見外頭的項陽注意到動靜跑進去。

「你幹什麼?」戴待有點生氣。

明知方頌祺反感狗肉,明知餛飩里摻了狗肉,他居然不提醒方頌祺,任由她毫不知情地吃下去。

顧質不以為意,將餛飩重新挪回到戴待面前,「行了,你繼續吃吧。」

戴待霎時一怔。

「你不是饞得口水都要下來了?」顧質一本正經地反問,似是怕她還不放心,補充了一句:「裡面沒有狗肉,我騙她的。」

看著他笑意里泄出的一絲惡作劇,戴待神色一恍,目光一暗,心裡又有些發堵。

他這樣不輕易對外人表現的一面,她有多久沒見過了?

偶爾幼稚耍小心機,很多人恐怕想都不敢想會在顧質身上出現,可確確實實曾在她面前展示過。

獨獨對她展示過。

這份獨特,令當初的她光想著,心裡都能涌過甜甜的暖流。

戴待拿起勺子在碗裡攪動,嗓音不受控制地發悶:「你又沒吃過,你怎麼知道裡面有沒有狗肉?」

「你沒從裡面吃出我的味道?」顧質輕笑。

戴待的手一滯,抬眸看他。

顧質看進她的眼裡,攏了攏她的頭髮:「我從餛飩攤的老闆手裡學來了,不過改良了一下。以後想吃,不用再麻煩馬休了,你該麻煩的人是我。等等,無論你有什麼需求,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希望,你第一個能想起的人是我。」

戴待靜默地與他對視,聽著他清沉醇雅的聲音和當年那個穿白襯衣的少年一樣乾淨,不急不緩,平淡而又有力地訴說衷情。

戴待感覺自己不僅喉嚨被燙到了,現在連耳朵都被燙到了。還有,心底的某一處柔軟,好像也被猝不及防地碰了一下。

「好。」或許是方才被餛飩燙到的那股勁還沒舒緩,她的喉嚨仍舊有些澀。她不知道要回答他什麼,低垂下眼帘,出口之後便是這麼一個字。聽起來,多麼像是對他的承諾。

可是,她似乎,連自己都不確定更分辨不清,這個字究竟是否出於真心……

「姓顧的!我和你沒完!」

戴待聞聲望過去,方頌祺軟著身體被項陽從洗手間裡扶出來,臉色慘白,聲音的中氣也明顯不如平時足,不知情的人估計得以為她剛被人灌過瀉藥。

念頭轉過,戴待糾正了自己一下:大概對方頌祺來講,狗肉就是瀉藥,甚至比瀉藥威力更猛。

她記得,她第一回知道方頌祺反感狗肉,也是方頌祺不小心誤食,吐得胃裡的酸水都快出來了,後來還在床上癱了三天沒來上課。

沒想到這麼多過去了,她的反應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比以前更加厲害,戴待不由擔憂:「阿祺,不是狗肉,沒有狗肉,顧質和你開玩笑的。」方頌祺的神色並未一次有所緩解。不管有沒有,心裡已經落下了陰影,不是那麼容易掃除。

「滾你丫的!你再袒護她,我連你一起弄死!」她正在氣頭上,話說得更是刻薄刺耳。戴待深知她的嘴皮子向來如此,不在這種時候和她計較,悄悄對項陽使了眼色。

項陽好聲好氣地哄勸方頌祺:「好好好,我先帶你去醫生那瞧瞧,等你活蹦亂跳了,隨便你是要和顧質有完沒完,還是要弄死戴待,我肯定都不攔你!」

方頌祺約莫是真沒力氣了,不再說話了,只是睜圓了眼睛以表示她余怒未消。

項陽乾脆打橫抱起方頌祺,出門前,他掃了顧質一眼,少見地對顧質投去了不高興。

「喂,你好像真的過分了。」戴待擰眉。

顧質抿緊唇線,目光里有一種壓迫感,並未對戴待的話直接作出回應,而是反問:「你知道她為什麼對狗肉的反應這麼強烈嗎?」

「這個她倒是沒仔細說。」戴待搖搖頭。她當然好奇過,也嘗試性地問過,但方頌祺對此諱莫如深。

不過,戴待並不想探究。

不想探究,不僅僅是因為不想不禮貌地窺視方頌祺的隱私,更是因為,她隱隱感覺,那應該是方頌祺藏在心底很深的一道疤。

沒有屬於的自己的秘密,是一件特別沒有安全感的事情。

你不知道生活什麼時候就給你一記響亮的耳光,那時,至少還能守有自己的秘密,不至於輸得徹徹底底、一塌糊塗。

「在想什麼?」

她出神得略久,顧質走上前來溫聲問。

戴待避開他目光里的探究,一轉頭,正看到王牌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見顧質的其中一隻手捧著戴待的臉,他以為自己不小心打擾了他們的溫存,頓時尷尬:「不好意思,你們門沒關,所以我就直接進來了。

雖然道著歉,但他並未退出去。

大概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顧質沒有和他計較,走上前握住戴待的手:「昨天想讓你先好好休息,所以沒讓警察進來。你把那天被綁架的事情和王警官說一說吧。不用刻意去回憶,簡單說一下就可以。」

一聽這話,王牌心裡就毛了。

做筆錄,當然是把事情說得越仔細越好,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破案的線索。他顧質一邊逼著他捉犯人,一邊又心疼自己的女人不給細說,算什麼事?!

戴待明白顧質是希望她不要為此而把那些事記得太深,不過因為現在失蹤的面具男,王警官的問題集中在對面具男身上,問話方式很有技巧,戴待沒有什麼不適,何況她也想快點抓到人,所以真的聊起來,她說得特別詳細。

而給戴待做完筆錄,王牌更加糊塗了,在這之前倒是不知道,最後關頭救了戴待的人居然就是面具男,難怪他們怎麼都猜不透,為什麼被小流氓侮辱的人變成了戴莎。

氣氛有些凝滯地沉默了一會兒,王牌突然想起了什麼,提到:「其實除了最關鍵的面具男找不到,還有一樣東西也從現場消失了。那台攝像機,戴小姐,你還記得那台攝像機嗎?」

戴待的瞳孔驟然一縮,「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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