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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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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待的瞳孔驟然一縮,「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

那台攝像機是對準彈簧床的,本來是用來記錄她被那群小流氓侮辱的經過。面具男在把攝像機架起來的時候,就把開關打開了,因為她當時躺在床上,很清楚地看到紅燈亮著。

她可以肯定的是,直到她被面具男塞進衣櫃為止,攝像機都是開著的。

「那台攝像機也不見了。」說這話的時候,王牌看向顧質。

戴待愣了一下。

根據其他人的口供,面具男在小流氓們對戴莎施暴之前就離開工廠了。之後整個工廠都遍布警察,攝像機卻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攝像機最有可能被拿走的時間,就是顧質單獨進隔間裡的那幾分鐘。

顧質當然也聽出其中的端倪,嘲諷地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拿走了攝像機?」

「呵,」王牌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不排除這種可能。」

一語出,顧質的眸子冷冷地眯了一下,戴待也有些著急:「王警官。」

王警官肅著臉不說話,幾秒鐘後,繃不住了,「嗯,確實不會是顧質。誰都看得到他那天在現場跟瘋子一樣,進隔間前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怕是連隔間裡當時有什麼東西他都沒心思注意。」

切,不就是想嚇一嚇這小子,沒想到他一點都不慌亂。

腹誹著,王牌還是用凝重的表情表示了這件事的嚴重性:「面具男重新回來工廠拿攝像機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要麼是那群小流氓里有人撒了謊,要麼就是……那天在現場,有人偷偷把攝像機藏起來了。」

王牌的話音落下後,一時間都沉默了。

這件事的嚴重性在於,如果那台攝像機當時一直在現場開著,那麼,想來也知道,它記錄下的內容是小流氓們對戴莎施暴的過程。現在,它不見了,首先對警察來說少了一件最有利的物證,更重要的是,現在不知道到底它是不是被哪個別有用心的人藏起來,目的又是什麼?

沉默間,王牌的手機響了,他打了個手勢走出去接電話。估向土巴。

顧質拉著戴待,正想要她沒再多想,王牌又快步走進來:「那傢伙上警局自首了。」

顧質和戴待皆愣住,尤其戴待,更是驚詫。

雖然和那個面具男只有短暫的相處,但以戴待的判斷,他一點都不像會是個逃之夭夭後還主動來自首的人。

顧質握住戴待的手,問王牌:「所以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的語氣有點硬,王牌聽著心裡又有點毛,捺下脾氣,看著戴待:「要麻煩戴小姐跟我上警局認一認人。」

這個要求很合理,戴待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

恰好戴待本來就在今天出院,王牌等著戴待和顧質收拾了一會兒又辦完出院手續,三人準備離開病房時,方頌祺和項陽也回來了。

方頌祺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緩了很多,而且估摸著是項陽做了什麼思想工作,她連心情似乎都恢復了來時的愉快。

一聽說要上警局認嫌犯,方頌祺特別地興奮要求一同前去:「能把那個小婊砸折騰得起不來床的人,我怎麼能不去一賞真容頂禮膜拜!」

「喂!」方頌祺用手肘捅了捅戴待:「趕緊好吃好喝的備上一起帶去警察局,怎麼著你也得給人家磕兩個響頭吧?」

戴待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方頌祺卻又替戴待想到了什麼,拍了拍王牌:「我說,那人這罪會判多少年?會死刑嗎?這要不是死刑,萬一再對方記仇,關個個把年出獄後,找戴狐狸報仇,戴狐狸不就一輩子都沒安生日子了?」

「你別欠抽地嘴賤了好不好?」項陽瞥了顧質一眼,似乎生怕方頌祺口沒遮攔又遭到顧質的報復,連忙制止方頌祺。

方頌祺聽項陽的措辭,自然不爽,一對冤家不免又鬥了起來。

眼瞅著他們兩人今天的氣氛似乎還滿融洽,戴待的唇角翹了翹。

就這樣幾人一路來到了警察局。

方頌祺自來熟慣了,風騷地見一個警察問候一個警察,前面帶路的王牌的嘴角一直抽搐,要不是看在項陽的面子上,早將方頌祺直接丟出門。而辨認嫌犯時,戴待之前的擔憂被驗證了。

房間裡一共是五名嫌犯。

因為戴待只見過對方戴面具的樣子,所以警察也給那五名嫌犯戴上一模一樣的面具,而且找來了儘量接近嫌犯那天所穿的衣著。

可也正是因為戴待只見過對方戴面具的樣子,所以她只能從身高、體型、身材等所能記得的去判斷,當然,最重要的是聲音。

最後,戴待指出了站在中間的那個人。

王牌點了點頭:「來自首的就是中間的那個人。」

戴待又看了兩眼,有些猶豫:「雖然各方面都很像,但總覺得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面具男戴著面具,她和他最重要的交流就是眼睛。而眼神最能體現一個人,眼神不對勁,其他再像,都覺得怪怪的了。

*******

「戴莎……」戴待咬咬唇:「戴莎她現在……」

顧質的眸子應聲眯起,沉冷無邊,打斷她:「你什麼都不用管,其他事情我會處理。」

他的態度十分強硬,表情閃過陰狠的戾氣。

從未見過他如此,戴待的唇瓣一哆嗦,垂下視線,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指頭似有若無地勾入他的掌心,像不經意間撓上他的心尖。

顧質斂瞳凝她,她恰恰舔了舔乾燥的唇,臉色蒼白。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他心一緊,握緊她冰涼的手:「怎麼了?」

戴待這才重新抬眸,見他的面色不善已有所緩解,她輕輕地搖搖頭,沒有告訴他,她不喜歡他剛剛的表情。

顧質注視她一會兒,掀起薄薄的唇角:「很想把你直接系在我的身上,走到哪,就把你帶到哪。」

戴待依據他所說的進行腦補,浮現的是一隻袋鼠媽媽帶著育兒袋裡的小袋鼠在草原上一跳一跳,情不自禁淺淺地笑了一下。

她的臉頰尚殘留著些許擦傷和青腫,如此一笑,不小心牽動腮幫子的疼,眉頭當即蹙了起來。

顧質跟著她皺眉,張嘴似乎又要說什麼,戴待忙不迭反扣住他的手。她其實是抱著息事寧人的討好心理,但十隻交纏上的一刻,她的鼻頭不受控制地泛了酸。

自四年前死裡逃生至今,即便隱隱明白自己的火候還不夠,很多時候不過是色厲內荏,她也從不自我承認脆弱的一面。

如今徹底脫離困境,她壓抑著的情緒開始後知後覺地一點點溢出。她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系在身上加以保護,可她很想順著他的這句話,表現出自己的不堅強,很想像過去那樣,無論有事沒事大事小事都賴定他,依靠他。

鼻酸之後,眼裡的水汽便不覺氤氳起來,內心又糾結矛盾著不想讓他看見,她乾脆就著身心俱疲闔上眼,跳躍性地接上他之前的話:「我才不是要管。我好睏,我要睡上三天三夜。」

顧質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她,儘管她試圖掩蓋,他仍是敏銳地將她細微的變化不動聲色地納入眼底。

對於她最後故作輕鬆的口吻,他沉默了一下,溫聲道:「好,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病房的門輕微地叩響,顧質不悅地抿唇,不作回應。

所幸戴待似乎並未察覺,安安靜靜地躺著,呼吸漸漸平緩,仿佛再度陷入沉穩的睡眠中。

顧質緘默地在床邊守了片刻,直到門上的輕叩第二次響起,他才鬆開她的手,幫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去。

馬休緊挨在門外站著,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去看顧質的臉色,因為方才兩次敲門的人都是他——當然,他是被項陽強迫的……

「戴待醒了嗎?沒事吧?」始作俑者項陽對馬休毫無愧色,關切地問顧質。

顧質沒有搭理他,徑直走到翹首以盼的王牌面前:「她暫時不方便做筆錄。」

王牌頓時一陣失望,悄悄掃給項陽一記眼神:我覺得你說得對,不是戴待不方便,分明是顧質替她不方便。

「人還沒找到?」

提及案情,王牌的立馬恢復肅正,凝重地點點頭。

受到杜子萱汽車黑匣子的啟發,他後來又搜羅了一遍附近幾輛車的黑匣子,清楚地還原了彼時停車場的情況,再加上其他人的口供,大致確認了所有卷進這個案子裡的人。

除了浦西、孫策、戴待、戴莎,就是六個綁匪。

五個流氓當場落網,獨獨少了那個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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