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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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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過於關切,她的語氣不免透出一分責怪,戴莎心中正窩著康復中心和酒吧里的兩頓氣,委屈得緊。眼圈一紅,用力打落林銀蘭的手:「出狀況就出狀況!反正你天天把我關在家裡,我早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戴莎的脾氣一直就沒好過,再加上前段時間出了那些事兒,她的情緒狀況更是糟糕到險些在精神病院裡出不來。直到她心心念念的手術結束後,心情似乎終於有點恢復。

但出於對她的擔心,林銀蘭私下裡吩咐傭人別讓她出門。誰曾想她下午竟然趁著大家沒注意,一個人偷偷跑出去。

林銀蘭整顆心就為她懸著,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甚至吩咐管家做好報警的準備。好不容易盼到她回來,卻是一通脾氣,甚至還詛咒她自己。

「你說的什麼話!」林銀蘭心痛得無以復加,捂著胸口,聲音禁不住拔高兩分:「你想要氣死媽媽嗎?!」

戴莎的眼淚當即落下:「媽。顧大哥他知道孩子不是我生的了……」

林銀蘭怔了一下,氣更加不打一處來:「你怎麼又去找他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戴莎兀自抱著雙肩蹲到地上:「怎麼辦……怎麼辦……」

既然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便遲早會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尤其戴待還沒有死,能挨到今天,林銀蘭已經很驚訝。眼瞧著女兒到這地步都想不通透。她心中滋味難言,正準備抱住她加以安撫,戴莎卻突然笑了:「沒關係,他知道了也好,不就是個傻孩子,哈哈,哈哈哈!」

她一邊笑著一邊歪著腦袋,手掌覆上肚子:「我才不會像姐姐那樣給他生傻子呢!媽,你說對不對?」

「莎莎……」見戴莎依舊魔怔著要給顧質生孩子,林銀蘭說不出來是恨鐵不成鋼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

半晌得不到林銀蘭的肯定,戴莎大聲地重複了一遍:「媽!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林銀蘭忙不迭應和,把戴莎從地上扶起來:「乖,我們進去吧,你傍晚該喝的藥還沒喝。我們要好好調理,明天還要去醫院複查。」

聽到「複查」,戴莎的點又一次被觸到。「又複查!要複查到什麼時候!手術不是成功了嗎?!為什麼還要複查!」

「莎莎!」饒是再心疼她,也有被激怒的時候。

這並非小手術,術後的觀察和恢復更是重要。準備了這麼多年,費了這麼多心血,戴莎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珍惜,林銀蘭終於有點壓不住怒色。

很少見到自己的母親大動肝火,戴莎不禁瑟縮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直掉:「媽,你也開始嫌棄我討厭我了,後悔生下我了對不對?」

「你——」聞言,林銀蘭的火氣不消也得消,就此作罷,吩咐傭人給戴莎熱晚飯。

管家在這時送了個戴莎的包裹進來。本準備按習慣幫她將包裹送到樓上去,戴莎突然警惕地喊住他:「給我!」

接過包裹,瞥見寄件人一欄寫著「浦東」的名字,戴莎駭然得手抖。慌慌張張地開始拆包裹。

察覺到異常,林銀蘭走上前來:「怎麼了?」

戴莎恰恰將東西從包裹里取出來,赫然一張黑白的遺照呈現眼前,她當即尖叫著鬆開手。

林銀蘭也因為照片上的男人而臉色大變。

這個男人不是當年戴莎……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他回來找我報仇了!」戴莎抱住自己縮到餐桌底下。面露恐懼,驚疑未定。

「快把東西給我丟出去燒了!」林銀蘭很快鎮定下來,迅速對管家下達命令後,快速走過去拽出戴莎:「怎麼回事兒?你瞞了媽媽什麼?!」

哪裡看不出來,戴莎的反應,顯然不是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

戴莎沉浸在驚駭之中無法自拔,一邊哆嗦,一邊語無倫次地兀自喃喃:「他明明死在監獄裡了…他知道了我的秘密…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要威脅我的…他死有餘辜…他死有餘辜…怎麼辦…怎麼辦…」

「冷靜點!」林銀蘭扶住戴莎的雙肩:「你先把事情說清楚!不然媽媽怎麼幫你!」

戴莎被林銀蘭呵斥得一震,怔怔地盯著林銀蘭,隨即撲進林銀蘭的懷裡,抽抽噎噎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前兩天她也收到過一份快遞,不過當時裡面放的不是浦東的遺照,只留了一張紙條,寫著時間和地點,所以她才去的「漾色」。

「你怎麼不第一時間和媽媽商量!」林銀蘭恨鐵不成鋼。戴莎和這個浦東之間的事情,她這個母親當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當年還是她花了不少手段幫她擦的屁股,如今出了岔子,她難道還妄想自己解決不成?!

「我怕……媽……怎麼辦?」

浦東狡詐,手環里就是藏著當年要挾她的東西,她見到孫策手上戴著手環,根本沒法子不自亂陣腳。如果一切只是巧合倒也罷了,給一筆錢就能解決。可怕就怕,是不是背後有人在操縱著這件事。

「那個男人確實已經死了。你別著急,小心入了套。」林銀蘭幫戴莎擦了擦眼淚:「你不是說那人要你回來等通知交易嗎?目前咱們還沒摸清楚對方的身份,先靜觀其變。放心,一切都有媽媽在。」

看著林銀蘭不慌不亂的神色,戴莎不覺稍加安心。

縱然她動不動就耍性子怨恨林銀蘭帶給她這麼一個不完整的身體,但要說這個世界上她最依賴最信任的人,也不外乎是自己的母親。

這就是她的母親,從小到大都為她披荊斬棘、為她掃除所有不順心的事情,外表看來只是個身居內宅的豪門貴婦,可越是緊要關頭,越是鎮定自若,仿佛只要她肯上心,什麼困難到了她手裡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解決。

「媽……」戴莎啜泣著埋進林銀蘭的懷裡。

總算穩下她,林銀蘭摸了摸戴莎的頭髮,眸底情緒翻滾。

很早就發現,自己把這個女兒保護得過頭了,但已經無法糾正、無法回頭。

是她親手織出的這張網,她狠不下心親手毀掉,能做的只是……哪裡破了,她為她補哪裡……

抵達公寓樓下,戴待打開車門準備自己下去,段禹曾先一步下車繞到她這邊,二話不說再度將她攔腰抱起。

戴待有點不自在:「我還是自己走吧。」

段禹曾徑直往裡走,「我覺得你應該開始慢慢適應。」

戴待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騰不出手,你幫個忙。」段禹曾下頷朝門禁機抬了抬。

戴待立馬伸出手指在機器上摁了摁指紋。

段禹曾抱著她繼續走著,直至進了電梯,他才接著她剛剛的困惑回答道:「四年多了,我以為你早就習慣我的存在。」

戴待微怔,舔舔乾燥的唇:「我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事情嗎?」

「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裝傻?」段禹曾垂眸看她,狀似無奈地嘆一口氣:「算了。或許是我還不夠努力。」

苗條早接到段禹曾的電話,等在公寓門口,一看見他們出電梯便迎上前來:「待待姐!」

對話被打斷,戴待沒再接口。

進門後,段禹曾將她放在沙發上,脫掉她的襪子後抓起她的腳放到他的腿上,接過苗條準備好的冰袋敷上她的腳踝。

之前在車上的時候,段禹曾就幫她查看過,沒有太嚴重,就是有點腫。

本來經過這一段車程後,疼痛感已經不那麼強烈,眼下冰塊乍然一覆上來,這酸爽,戴待下意識地縮腳。

段禹曾似早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手掌快一步握住她的小腿:「忍一會兒吧。」

小腿處的皮膚和他的掌心貼合,傳遞上來的觸感,令戴待再度不自在起來。

對於這種不自在,戴待著實費解。

她不認為自己是在介意和段禹曾的身體接觸。

因為這四年間,尤其是她剛被段禹曾救去的那會兒,兩人以各自病人和醫生的身份,不可避免地有過更加親密的觸碰,早就看淡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層尷尬。

但如果並非介意和段禹曾的身體接觸,她又想不通,自己是在矯情什麼。

約莫三分鐘後,冰袋從她的腳踝上拿開,苗條遞了個新的過來,段禹曾接過,再度敷上來。

就這樣反覆了大概四五次,期間段禹曾少有地沉默,低垂著眼帘似在專注地行使醫生的職責。戴待亦安靜地看著他堅毅的臉部線條,不自覺地浮現出顧質的臉。

「你這樣,今晚就不要去他那裡了。」段禹曾拿開最後一次的冰袋,開口建議。

不回去?怎麼可以?她和顧質分開的時候,顧質特意強調過她不許留在杜家過夜。

思及此,戴待當即準備搖頭,卻突地頓了頓。

他只是不允許她留宿杜家,而她現在又不是在杜家。

下午在康復中心的事情……

戴莎的話猝然梗上心頭,一股子煩躁隨之竄了上來。

「好,不去了。」戴待點點頭,抬眸看著段禹曾:「恰好有點事情想問問你的意見。」

今天發生了太多意外,她或許可以利用今晚好好整理整理思緒。

「嗯。」段禹曾應著,手指在她的腳踝處擦揉:「過幾個小時還得拿熱毛巾給你再敷一敷。」

一旁的苗條,左瞄一眼戴待,右瞅一下段禹曾,取走桌上的冰袋,默默地走開。

給顧質打電話報備時,戴待沒有提自己腳崴了,拿苗條出了點事當作藉口。

雖說她不是留在杜家過夜,但畢竟還是不回四季風,顧質嘴上並未說什麼,但戴待從他沉默的那幾秒里嗅出了不高興。

不過,他終是沒有強硬地表示出不同意。

結束通話後,戴待心頭不由一松。

短短一兩分鐘,而且是隔著電話,她卻倍感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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