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短短一兩分鐘,而且是隔著電話,她卻倍感壓力。
為何倍感壓力,她自己也不明白。反正,以前在顧質身邊是毫無壓力可言的。而最近這段時間,卻是隱隱地越來越大。照這樣下去,她都懷疑自己的演技還能頂多久。
儘快完成要做的事情,儘快脫身吧。
而原本確實打算拿事情問段禹曾的意見,不過晚上醫院突然有事,把段禹曾召了去。
翌日清晨起床,戴待扭傷的腳已無大礙,就是走路的時候依舊有點疼。
和苗條兩人收拾利落準備一起去餐廳上班,一夜未歸的段禹曾回來了。他的樣子十分疲憊,身上甚至隱約攜著淡淡的血腥味兒,進浴室洗漱前,把戴待喚住了:「你早上請個假,等下隨我去一趟醫院。」
「怎麼了?」問這三個字,等於就是拒絕的意思了。
段禹曾解釋:「你的腳有必要再拍個片什麼的。畢竟我不是專業的骨科醫生。」
「餐廳最近很忙的。」戴待蹙眉:「我覺得我的腳很好,沒有什麼事兒。」
邊說著,她還特意展示性地邁了幾步。
段禹曾瞥一眼她奇怪的走路姿勢,唇角浮出取笑,沒說什麼,直接鑽進浴室里。
苗條向來以段禹曾馬首是瞻,自然不會違背他的意願,「待待姐,你就當作休息一個早上吧,反正你的手不是還疼著嗎?」
昨晚苗條給她敷熱毛巾時,她順帶讓苗條也幫她換了一貼腕上的膏藥,這才讓苗條察覺她手還疼著。
戴待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我的助手嗎?我沒在餐廳,你能忙活什麼?」
「這不是還有傑夫嘛。」苗條嘿嘿一笑,迅速地一溜煙跑掉。
因為只是請了一小會兒的假,段禹曾還得趕回醫院,所以他的這個澡洗得很快,但疲色倒是洗去了不少。
他這副模樣,戴待並非第一次見到,不用猜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剛剛從手術台上下來。去醫院的路上,戴待不禁為他打抱不平:「你們醫院真會剝削勞動力,又不付你雙份薪水。」
「能者多勞嘛。」
他這話里難得小小地自誇了一下,戴待正要笑話他老王賣瓜,便聽他問她:「你做菜的時候,會計較自己多做一道,能多拿一份工資嗎?」
當然是不會的。
戴待腹誹,知道他這是在堵她了。
「所以,就像你在廚房裡,只希望把所有的食材都變成滿桌的佳肴。我面對著那些病人,也只想著怎樣幫助他們儘快脫離痛苦,哪裡還會去管自己是不是多救一個就能多拿一份工資。」
戴待自嘲地嘆了口氣:「我可比不上你。我是為了滿足個人的口腹之慾,而且一開始從業的目的就不單純。而你不一樣。」頓了頓,她歪著腦袋看他,揚唇道:「你好像…生來就是為了救人的。」
話出口,戴待便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其實她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醫生這個職業特別適合段禹曾。不僅是因為四年來她看過他無數次為了病人勞心勞力,更是因為在點點滴滴的相處中,她深刻地感受到他身上總在無形透露著一種淡淡的悲憫。
與生俱來的,悲憫。
段禹曾偏過頭來和她對視一眼:「你知道,你剛剛的話,飽含貶低廚師的意味兒在裡頭嗎?」
戴待為自己辯解:「不,不敢,我只是瞧不起我自己。」
預料到段禹曾接下來怕是要教育她,她連忙指著前方提醒道:「拐彎拐彎!你別臨到醫院門口了,給我出交通事故。」
知道她是故意轉移話題,段禹曾深深凝她一眼,不再說話。
到了醫院,段禹曾先帶她去了他的辦公室:「你坐一會兒,我有點事處理一下,等下陪你一起去骨科。」
戴待當然不好意思打擾他的正常工作:「你有事就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去。」
「這件事沒得商量。」段禹曾正穿著自己的白大褂,掃了一眼她的手:「要不要手上的舊傷也順便——」
「行了行了,別囉嗦了段醫生,你的病人該等急了!」戴待趕緊把他推出門,省得事情越來越多。
段禹曾是一個人單獨一間辦公室,空間蠻大,但陳設異常簡單。他不喜歡在辦公場所放自己的私人物品,所以整間辦公室沒有一件東西清楚地打上了他的個人烙印,全都是醫院配備的用品,給人一種隨時可以換一個主人的感覺。
這點,和顧質完全不一樣。顧質的東西,總是有著十分明顯的個人風格。
意識到自己竟是又拿兩人做比較,戴待立即掐斷念頭,轉身準備隨便找了個地方坐。
而剛剛才說段禹曾的辦公室沒有特色,她猛地注意到他的桌上放著一小盆冰燈玉露。
都說冰燈玉露是玉露中的極品,眼下一見,果然晶瑩剔透,好不可愛。
戴待一時被吸引,坐在他的桌前多看了兩眼,有人忽然直接推門進來。
「段主任,你還沒吃早飯吧?我這多買了一份,你要——」
瞥見戴待,白大褂的美女醫生霎時怔忡。
「他出去了。」戴待淡定自若地告訴她,倒是一點都不覺尷尬。相反,她覺得這個女人沒有事先敲門的不禮貌舉動才需要尷尬。
「李醫生,段主任他……」段禹曾辦公室外的小護士走了進來,對那個美女醫生耳語了兩句,然後,兩個人都以帶著異樣的目光盯著戴待。
這種目光,再熟悉不過。
就是一群正酣然廝殺的女人,面對空降的外敵,轉而同心協力同仇敵愾。
戴待被盯得不舒服,霍然站起身,行至兩人面前:「請問洗手間怎麼走?」
她肯定她的表情是和善的,然而那兩人竟是都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直走,左拐,再直走。」小護士弱弱地回答。
「好,謝謝。」戴待禮貌地點點頭,掠過她們,走出老遠,才回頭張望了一眼,暗暗呼一口氣。
隨即,她按照小護士所說的順著長廊直走,準備拐彎時,目光無意地往手邊的窗戶望出去。
往下一層,連接兩棟樓的橫通走道上,兩抹熟悉的身影進入視野。
戴莎和媽媽?
戴待微怔,站在窗邊看著她們走到另一棟樓里。
心頭一突,她忙不迭就近從樓梯下去,順著她們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們走得並不快,戴待追得也算及時,很快重新發現她們的蹤跡。
不久,只見她們和一個護士說了兩句話後,護士領著她們進到一間醫生辦公室里。
戴待不動聲色地站定在角落裡,凝眉盯著不遠處的「婦科」二字。
來看醫生的,自然不會是媽媽林銀蘭。
可是,戴莎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戴待並未多加逗留。
按照醫院不能透露病患隱私的規定,戴待知道自己暫時打聽不出什麼,不過,她特意記下了那間辦公室所屬醫生的名字。
走回段禹曾的辦公室,他也剛剛好回來,兩人一起去骨科。因為段禹曾事先和骨科的同事打過招呼,所以時間上一點都不耽誤,很快就拍完片,而事實證明,她的腳確實沒有大問題。
直到段禹曾送她出醫院的時候,戴待才瞅准機會問他:「你們醫院的婦科是不是有個醫生叫李娟?」
「李醫生?」段禹曾怔了一下:「你說你在我辦公室碰見的那位?」
這下輪到戴待愣怔。
段禹曾回來後便從護士那知曉李娟來找他的事,不過,他倒沒有自作多情地以為戴待特意問這個人是因為他的桃花而吃味兒。
「她怎麼了嗎?」
戴待抿了抿唇:「我剛剛在婦科看到戴莎了。她……好像是李醫生的病人。」
見段禹曾神色微凝,沉吟兩秒,笑了一下:「好,我明白了。」
「禹曾,我並非要你為難的意思,我明白醫院都是有規定的。」話出口,戴待自己都想甩自己的臉——如果當真不想要他為難,她完全可以不告訴他這件事。可分明就是她潛意識裡清楚,通過段禹曾來打聽,是最便捷的方法。
內心糾結得煩亂,戴待給了自己一個冷臉,對段禹曾道:「你還是當作我剛剛什麼都沒說過吧!我自己解決!」
言畢,也不等段禹曾反應,她就坐上了計程車。
沒一會兒,手機上收進來段禹曾的一條簡訊。
「別為難自己。」
戴待愣愣地盯著這五個字,心中滋味難明。
很多時候,她真的特別討厭自己……巨島鳥劃。
回到caprice已經臨近中午午休時間,戴待匆匆走進員工休息室,一眼看到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