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2/2)
數量不少。
戴待不由輕蹙眉頭,當即開窗通氣,再把垃圾全都收拾出去。
緊接著,她進了廚房,做晚餐。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九點,顧質也沒有蹤影。
她也管不得自己的本意是想給他驚喜,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只是,未及她撥出去,門上先一步傳來摁密碼的動靜。
「顧質!」戴待連忙興沖沖地迎上前去,卻在看到進來的陌生女人時,瞬間愣住。
對方倒是沒什麼特殊反應,輕車熟路地換了鞋走進來。
摟在她肩上的顧質在這時抬起頭來。他不知是不是喝了酒,人看起來有點不清醒,眼神略微渙散,盯了戴待半晌,似乎才勉強認出她來,淺淡地彎了彎唇角:「你記得回來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人便被那個女人扶著坐到沙發里。
隨即,那個女人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再從她的包里掏出兩顆的膠囊,幫著顧質餵服下去。
在這整個過程中,戴待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人駕輕就熟地完成一系列動作。
那種感覺,就像,她完全是個外人。
戴待極輕地蹙了蹙眉。
「戴小姐,我先走了。」
那個女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從戴待面前飄過。
直到關門的聲音傳出,戴待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個女人認識她?
沙發里,顧質動了動,皺著眉頭脫外套,卻怎麼脫都脫不下來,
見狀,戴待乾脆走過去幫忙。
不想,未及她碰上他人,顧質倏然睜開眸子,一絲不見方才的渙散,眼神深而複雜,像漩渦吸著戴待,令她一時怔住。
「你來了。」兩三秒後,他後靠在沙發背上,緩緩闔上眼睛,閉目養神。
他身上的外套敞開著,裡頭白色的襯衫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一塊結實的胸腔,性感地沐浴著晝亮的燈光。
這種時候,腦袋裡浮現出「性感」兩個字,是異常不恰當的。
戴待不滿地糾結起眉頭,垂下眼眸,復而抬起,看著顧質:「我做了晚飯。」
聲音於輕軟中夾雜著一點小委屈。
顧質的眉心不易察覺地微微一動,再度睜眼,迎上戴待的目光。
她側身坐在他的身邊,眉眼乾淨明瑩,唇形微微上翹,整張面孔和記憶中相比,早已脫去了稚氣。而她的那雙眸子,靈靜之下浮動著清冷。
顧質忽然騰出一隻手,手指自她光潔的額頭,沿著她的臉頰,擦到她柔軟的唇上。
「顧質,你怎麼了?」戴待終於忍不住問。
他對她的態度,真的是很奇怪。難道在她窩在杜家的兩天裡,發生了什麼事?
顧質沒有回答,一眼不眨地凝注著戴待,手指微微在她的唇上用力一頓,指腹立刻印上她的口紅。
「沒什麼,只是特別想你。」顧質笑著拉起她的手站起身,「不是說做了晚飯嗎?」
「等一下。」戴待湊到他身上聞了兩下,卻並沒聞到預料中的酒味兒。
他沒喝酒?那剛剛的狀態是怎麼回事兒?
戴待心下狐疑,面上佯裝不高興:「先把你身上女人的香水味洗掉。」
「吃醋了?」顧質的掌心握住戴待的手,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戴待別過臉,沒有承認,只是聲音有點低:「她……對家裡好像很熟……」
「畢嫿是我的一個老朋友。」顧質輕笑著把她的手放在唇上潤了潤,湊至她的耳邊輕聲道:「除了你自己,沒人能夠威脅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他的呼吸隨著他的吐字慢條斯理地撫摸她的耳朵,戴待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燒紅,總感覺他這一句調情的話說得有點拗口,卻一時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你先洗乾淨了,我再考慮相不相信你。」戴待狀似羞澀地推開顧質。
顧質笑著目送戴待消失在廚房,靜水深流的黑眸划過細微的波紋。
「正好,湯可以出鍋了。」
顧質洗完澡出來,戴待剛把兩個盤子端上桌。
她繫著圍裙,一雙煙波漾漾的笑眼彎彎地注視著他,柔聲說著,很是款款。
邊說著,她又轉身進了廚房。
顧質瞥一眼她輕快的背影,兀自走到餐桌前。
龍井蝦仁,豉汁蒸排骨,酸菜魚,南乳芋頭,栗子冬菇,琥珀桃仁,黃豆燉豬手,一覽無餘。最後端上來的是老鴨冬瓜海帶湯,裊裊的熱氣飄飄蕩蕩在兩人之間。
飯菜香在室內無聲迤邐,顧質目不轉睛地望定戴待紅潤的臉龐,少頃,輕勾唇角,在餐桌前坐下:「好,讓我品鑑一下,戴主廚的手藝是否又精進了。」
戴待咧嘴笑開,和他一起坐下。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兩人依舊吃得不緊不慢,氣氛十分融洽。
晚餐過來,顧質攬下了洗碗的工作。
戴待也不推讓,默默地把自己身上圍裙脫下來,「把這個戴上。」
顧質自然而然轉過身來,戴待默契地踮起腳,將圍裙往他頭上套。
她的臉部線條柔和,從此刻的角度看去,才發現她的額頭比他印象中的要飽滿。她的頭髮垮垮地歪在胸前,散著幾縷細絲撩在他的臉上。
顧質深深凝視著她,忽地低頭,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印。
因為正在給他套圍裙,所以戴待的雙臂恰恰繞在他的脖頸上。
他吻她的時候,她乾脆順勢環住他的脖子,任由他的吻從額上往下滑到她的鼻尖上,輕輕點了點,最後落勢兇猛地糾纏住了她的唇舌。
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住旖旎的喘息。
「等等,你愛我嗎?」
顧質驀地在她耳邊輕輕地問。
戴待正被吻得暈頭轉向,腦袋暫時沒法多加思考。
「戴等等,告訴我,你愛我嗎?」他又重複一遍,語氣認真執著。
戴待模模糊糊地應了個拖著長音的「嗯」。
隨即,顧質加深了這個吻,且似乎還多了一分不明意味的複雜。
綿長和熱情,歸於平靜。
因為他的雙手沾滿泡沫,所以全程他都沒法摟住她。
此刻見她渾身發軟地掛在他的身上,顧質禁不住愉悅地壞笑。
戴待眼波流轉地瞪他,不再管他身上圍裙的歪七扭八,紅著耳根離開廚房。
等顧質走進臥室里時,戴待正坐在梳妝檯前。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素色長衫,烏黑的長髮及背,嘴裡哼著小曲兒,神態安靜地拿木梳梳理自己的頭髮。
沒一會兒,她便從鏡子裡發現他雙腿交疊著倚在門口看她。
「怎麼了?」戴待發現,今晚自己問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顧質沒有走進來,只是搖了搖頭,道:「你先睡吧,我還有文件要處理。」
戴待眸光微閃,默了一默,「好。不要太晚。」
「嗯。」顧質淡淡地應著,轉身走去書房。
顧質沒有開燈,坐在桌子前,手在桌面上摸了摸,在一堆文件下方摸到了一個煙盒,倒出一根煙。
寬敞的書房內漆黑一片,窗簾敞開的窗前,淡淡的月光飄灑進來,勾勒出在暗色中的他,宛若雕塑,一動不動。
良久,他緩緩抬起了手至唇邊,一點紅色星火倏然在黑暗中跳動。
星火隨之晃動,緊接著有朦朧的煙圈升騰而起,變幻出寂寥的形狀。
顧質微微仰起了頭,目光有些呆滯地盯著飄飄蕩蕩的煙圈,突然伸出了手,隨即又急忙一縮。一瞬間似是要抓住什麼,卻又僵硬地停住不動。
腦海中,她的那個「嗯」字始終縈繞,揮散不去。
煙圈飄飄蕩蕩,直至散開融入房中的黑暗裡。手指間紅色星火越來越微弱,在快要消失的最後一刻,輕輕落到了地上。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天際邊的第一道晨曦落在了這扇窗前。
乍然來自日光的侵蝕瞬間將他自黑暗中完全暴露出來。
顧質低頭避開陽光的直射,嘴角舒展開一抹釋然的笑。
戴等等,你愛我嗎?
沒關係,哪怕是欺騙,只要你說愛,我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