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結局(下)(2/2)
段禹曾連頓都沒頓,只是說:「封奇和你無冤無仇,我和你無冤無仇,要怪就怪你自己,世界上那麼多男人,偏偏要和顧家的男人扯上關係。」
「你和顧質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怨?」戴待質問,「為什麼他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你?」
「他當然不認識我。」似是記起什麼不好的回憶,段禹曾的眸底一片冰冷。
戴待忽然想到上一回被帶到這裡時,段禹曾在他母親的無名墓碑前說過的隻言片語。
「如果他認識我,如果顧老太婆曾和他提過我,或許你就不用遭那麼多罪了。」段禹曾拉著她站在二樓,環視整座宅子,低聲喃喃:「她懦弱……情願在這個牢籠里日日苦守,悄無聲息地香消玉殞……我也不屑去爭什麼的……可是……」
段禹曾抬頭盯著戴待:「可是,我總是想為她做點什麼。」
警車的聲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近到他們能夠聽見的距離。
「找來得比我預期得要快。」段禹曾對戴待微微一笑:「你的作用真大。tk因為被曝光轉基因食品的事,亂成那樣,顧質居然管都不管,只顧著和警察到處尋找你的下落。若是顧家的基業就這樣因為顧質的兒女情長毀於一旦,你說顧老太婆會不會氣得吐血?」
「不過這遠遠不夠。」段禹曾拽著戴待走進樓梯口的第一個房間。
正是上一次被帶到這裡,戴待醒過來的那個房間。
戴待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穩住身形後,一眼看到對著門口的桌子上擺著一張照片。
老舊的男人和女人的合照。
她曾經在抽屜底下瞥過一眼的那張照片。
如今,她完全記起來她當時為何覺得那個男人眼熟。
是啊,可不就是顧質的父親顧熹嗎?
「不夠,當然不夠。」段禹曾看著照片,繼續道:「還要她的孫子、孫媳,以及尚未出生的小曾孫,一起死在這裡,才皆大歡喜。」
聞言,未及戴待反應,段禹曾驀地用麻繩把她的雙手捆在身後。
「段禹曾,你別這樣,你不要這樣……」明明殘忍的事實已經擺在面前,戴待的心底卻仍對他抱有希冀。
這是四年來相處之中點點滴滴積累下來的感情,雖然不同於她對顧質的愛,但也是無法輕易摒棄的珍寶。
「禹——」戴待再度開口喚他,在看到他手中已經組裝好的炸彈時,徹底卡在了喉嚨口。
「別怕。」段禹曾柔聲安撫著,手上的動作特別熟練,快速地把炸彈綁在了戴待的身上,按下了十分鐘的倒計時。
戴待的臉色煞白如紙,根本說不出話來,渾身顫抖地仰頭看著段禹曾。段禹曾立於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罩著她,另一隻手的掌心落在戴待的頭頂上。
這個姿勢,和以往無數次一樣,她向他傾訴,而他像個神父一般,默默地給予她繼續前行的勇氣和力量。
可此情此景之下,卻是有些諷刺。
「禹曾……」戴待淚眼模糊。
一瞬間,她看到段禹曾恢復成她所熟悉的那個儒雅矜貴的男人。
他目光柔和地凝視著她,手指忽然觸上她的眼角,唇瓣輕輕地動了動。
門在這時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好幾個警察涌了進來,。
段禹曾眼疾手快地扯一把戴待,以挾持人質的方式,用戴待的身體擋在他的身前,一隻手晃了晃炸彈控制器,從容地提醒:「別再靠近了,否則連這幾分鐘都不給你們。」
戴待身上的炸彈一目了然,湧進來的警察只能持槍站定,另外幾個警察得到吩咐趕緊出去讓拆彈人員待命。
「段禹曾。」
顧質走了進來,第一時間與戴待的目光對上。
看著他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戴待的淚水霎時涌得更凶。
顧質微微皺了皺眉,轉而將視線移到段禹曾臉上,「我知道你是沖我和顧家來的。放了戴待,我換她當人質。」
段禹曾回:「我不覺得你比她好用。」
顧質眯眼:「你直接說你覺得抓一個女人在手裡更有把握。」
「故意激我?」段禹曾笑,「不用著急,我也想和你單獨處處。」
說著,段禹曾對王牌道:「讓開,先讓我下樓。」
王牌和顧質對視一眼後,對警察們揮了揮手。
「你,抱上那張照片,走前面。」段禹曾又看回顧質。他布廳弟。
顧質順著方向看去,這才發現那張老舊的合影,倒也沒說什麼,抱起照片前,先是神情肅穆地對著照片上的兩個人鞠了三個躬。
房間外包圍著更多的警察,顧質帶頭走在前面,段禹曾挾持著戴待走在後面,王牌緊隨其後,所到之處警察紛紛退讓。
幾人下了樓,在段禹曾的指示下,進了廚房。
「除了顧質,其他人就沒必要跟進來了。」段禹曾說。
王牌顯然不樂意。
「你們要浪費時間,我也沒辦法。」段禹曾提醒。
顧質看著戴待身上炸彈的倒計時已進入最後五分鐘,回頭瞥了王牌一眼。王牌皺皺眉,終是和其他警察退了出去,包圍在門口,緊密地注意他們的動靜。
段禹曾扯著戴待,往廚房裡間的位置靠近了幾步。
「你還有什麼要求快點提。」顧質瞅著計時器上的時間,神色冷冽得不行。
「沒什麼要求。」段禹曾停住腳步,掛著溫煦的笑:「就是想要你死而已。」
戴待突然握住段禹曾橫亘在她身前的手:「如果我拉著你不放手,最後你也得死。」
段禹曾一點都不受威脅地吐出四個字:「求之不得。」
顧質倒是對戴待的威脅十分不悅:「等等你別說話。」
隨即,他對段禹曾道:「要我死,完全可以。所以我不是跟你提議,用我來交換她,我來當你的人質。我身上沒帶任何武器。」
段禹曾笑笑:「我沒說不讓你換,只是剛剛不太方便。行了,現在過來吧。」
說著,他霍然推開戴待一把,同時高高舉著炸彈控制器,明顯在警告顧質和王牌別耍詐。
見狀,顧質立馬放下抱著的照片,快步朝段禹曾走去。
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戴待頓了頓腳步:「阿質。」
「別磨蹭!」顧質腳步不停,瞅著倒計時剛剛從三分鐘跳走,厲聲命令。
後邊,王牌等人也迅速讓兩個警察進來拉戴待。
看著戴待的背影,段禹曾不易察覺地勾了勾唇,伸手到口袋裡。
全部的人都已做好防護措施,拆彈人員正要把戴待按到椅子上,忽聽王牌對顧質喊了句:「小心!」同一時刻,他抬起槍瞄準段禹曾。
「砰」,「砰砰」,接連兩三聲的槍響,戴待猛地回頭,正見顧質倒在地上。
戴待的腦袋瞬間空白,並未發現不遠處,段禹曾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地盯著僵愣的戴待,嘴角露出一絲慘澹的笑意。
見王牌等人迅速朝他包抄過來,段禹曾握緊炸彈的控制器,踉蹌著爬起身三兩步走到那個瓷器米桶前,抬步就往裡跳。
「媽的!」王牌咒罵一句,再次舉槍瞄準段禹曾的後背。
「你……你……你……」戴待跪坐在顧質身邊,說不出話來,看著他腿上血流汩汩,抖著手不敢去觸碰。
顧質正想說自己沒事,沒等話出口,卻是臉色大變,一把抱住戴待,對著其他人大喊:「炸彈!拆炸彈!」
王牌正站著瓷器前,看著底下黑洞洞的暗道準備追下去。聽到顧質的叫喊,他霍然扭頭。
就是在這時,只聽「嘭——」一聲巨響,像是地震般,整座宅子晃動。
宅子外,離開半路又回頭的馮叔愣愣地看著宅子,噗通一聲跪到地上,老淚縱橫:「少爺……」
剛駛離莊園不遠的一輛車也聽下來,封奇目光閃爍地望向老宅的方向,低聲喃喃:「所以,這就是你的選擇……」
一切都在晃動,晃動中,牆體從四角開始剝落,成片成片地灰覆蓋到身上、臉上,嗆得他的呼吸更加困難。
依稀聽見上面傳來的喧譁和吵鬧,卻是越來越遙遠,越來越虛無縹緲。
段禹曾捂著胸口,然而並堵不住鮮血的汩汩。
光線昏暗,空間逼仄。
偏偏頭,那扇小天窗泄進來的唯一一縷明亮,恰恰照在牆上密密麻麻的「正」字上。
天花板上,一塊巨石終於承受不住要砸下來。
段禹曾無聲地笑了笑,安靜地閉上眼睛。
(還有一個兩千字左右的番外,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