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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傳噩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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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條?」戴待驚訝,「你怎麼會在這?」

苗條圓不溜秋的身體笨拙地在戴待面前剎住,彎著腰,雙手支在兩腿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調整呼吸,氣喘吁吁地搖頭:「這、這、這個不重要!」

「你、你、你的手機呢?」苗條又問。

「……不見了,暫時沒找到。」

戴待的話音剛落,苗條手裡握著的手機就響起。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自己沒接,著急地把手機遞給戴待:「聽電話!聽電話!找你都找瘋了!」

馬休也在這時行至顧質身側,在他耳畔低語著什麼,隨即將手機遞給顧質。

不知為何,戴待握住手機的一瞬間,眼皮不詳地跳得厲害。聽筒一貼上耳朵。段禹曾的聲音便傳過來:「戴待。」

戴待下意識地走開兩步,「嗯,是我。」

若非有什麼重要的事,段禹曾不會找她找得這麼急,急到要苗條特意跑一趟南城。她的眼皮莫名跳得愈加厲害,靜靜等待著段禹曾接下來的話。

然而,段禹曾沉默了好久。

他沉默期間。戴待依稀聽見他那邊的背景里,似乎夾雜著女人的啜泣。

「戴待。」段禹曾嗓音凝重。又頓了一下,道:「杜子萱現在在我身邊。」

所以那女人的啜泣聲出自杜子萱?

戴待的心頭猛地一突:「是杜家又出什麼事了嗎?」

「戴待。」段禹曾輕嘆一口氣:「杜子騰……死了……」

聽筒那頭,杜子萱的哭聲一下崩潰。

聽筒這頭,戴待的腦袋「嗡」地一下空白,手一顫,手機頓時滑落。

「待待姐!」苗條立馬扶住腳軟的戴待。

戴待攥住苗條的手臂支撐著自己,抬眸,顧質也剛掛掉電話,靜靜地和她對視。唇線抿得筆直。

段禹曾收起手機,轉回身,杜子萱正站在他身後,哭得像個淚人。

「杜小姐,已經幫你通知到戴待了。」

「段醫生……」杜子萱淚眼婆娑地看著段禹曾,猛地撲進他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杜小姐……」段禹曾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杜子萱。

杜子萱似乎完全沉浸哀傷中,哭得越來越厲害,雙臂亦越抱越緊,一邊哭一邊把杜家每個人的名字都喚一遍過去。

她的淚水很快在他胸前打出一片冰涼,並透過衣料滲到他的皮膚上。

段禹曾低眸看著她,手掌在空中停滯半晌,終是緩緩垂落身側,任由她發泄。

從南城到榮城,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戴待從來沒覺得如此漫長過。

而當抵達醫院時,戴待愣愣地盯著濃重的夜色,忽然滯住腳步,不敢進去。

「待待姐……」

一路上,戴待都沒說幾句話,也沒具體問情況,只一張臉的神色十分不好看,苗條有點擔憂。

「等等。」

顧質的聲音一經傳出,戴待的身子一震,晃回神來。

「我陪你一起進去看——」

「不用!」戴待打斷顧質,喉嚨又干又澀:「我自己進去,你不要跟來。」

「戴等等!」顧質生了惱意。

戴待置若罔聞,深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抬步往裡走。

苗條看了看顧質,連忙跟在戴待身後小跑了進去。

「顧總……?」

見顧質一動不動地盯著戴待早已消失不見的背影,馬休試探性地喚了他一聲,意在提醒他要跟就趕緊跟進去,不想,顧質突然轉身回了車上,重重地關上車門。

馬休趕忙跟著坐上車。

車內,顧質面無表情地坐著,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戴待的手機,少頃,眸子轉而望向窗外,腦袋裡迴響著王牌在電話里告訴他的。

前天晚上,杜子騰傷勢惡化,因時機延誤,在手術過程中搶救無效。

也在同一天,杜君儒的被雙規的內部消息確認。

那一天……

他記得。

他和戴待帶著小顧易一起回南城老家。

那天晚上,戴待在浴室里洗澡,杜子萱曾打過來三通電話,被他幫忙掛斷。

是那三通電話嗎……?

顧質有些疲倦地閉上眼,身子往後靠上椅背,像是在自說自話:「杜君儒被中紀委調查已經有點蹊蹺,如今能發展到被雙規,看來不是中紀委辦事效率高果真調查出東西,就是有人在背後擺了杜君儒一道。」

馬休聽著,沒有說話,心裡悄然為杜君儒嘆息——不管杜君儒是自己犯事,還是被人擺一道,這年頭,就沒見過那個人被雙規了,還能安然無恙出來的……連杜家大少也英年早逝,杜家此番光景,無法不令人欷歔。

「那顧總,我們現在……去哪?」馬休想起來問。

顧質淡淡掃馬休一眼,將自己的目光投向窗外,「哪也不去。」

杜君儒和杜子騰雙雙出事,范美林受不了打擊,一下病倒。一路尋去她的病房,正見杜子萱輕手輕腳地關上病房的門退出來。

「萱萱……」

杜子萱關門的手應聲一僵,隨即轉過身來。她的眼睛水腫成單眼皮,眼裡紅紅的,分辨不出是哭出來的,還是被紅血絲映出來的。

「嫂——」她下意識地又想喊她「嫂嫂」。喊出一個字後,又記起戴待說過別再這麼叫她,杜子萱乾脆改口:「待待姐,你來了。」

「對不起萱萱,我——」

「噓——」杜子萱對戴待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有意無意地朝病房裡瞟一眼:「媽媽好不容易才睡下,我們不要吵醒她,去別處說。」

戴待點點頭表示瞭然,杜子萱對戴待示意手上剛用過的空保溫杯,兩人一起走去走廊盡頭的盥洗室。

這個時間點,盥洗室里的人不多,只有三三兩兩進進出出。

空蕩蕩的空間裡,水聲嘩嘩不停,杜子萱站在水池前,低垂著頭,沉默地沖洗著保溫杯。

戴待站在她身後,透過牆上的鏡子,看見她洗了一遍又一遍,好像一直洗不完似的,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重。

從方才一見面,她就察覺,杜子萱和以往不一樣。沒有一見她就哭,沒有表現出脆弱,甚至有點過於平靜,平靜至現在,平靜得過於異常。

戴待不是不想打破沉默,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斟酌良久,才用范美林作為突破口:「你媽媽還好嗎?」

水聲驟然停下,正是杜子萱關掉了水龍頭。不過,她還在繼續給保溫杯倒上洗潔精,回答戴待道:「還好,剛剛的一整碗粥,她都吃下去了呢,也總算能閉眼了。」

她說話的時候,是帶著輕快的笑意的,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戴待捏了捏手心,捺下心緒,迎合著她的口吻,「是嗎?能吃能睡,那就好,那就好。」

話落之後,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萱萱,」戴待緊緊攥起拳頭,舔了舔唇,艱難地問:「你、你哥他……」

沒說完。

戴待也沒法說完,就像有無形的手在掐著她的喉嚨,每吐出一個字,她就難過得厲害。

她閉了閉眼,調整自己的心緒。

未曾料到,再睜眼時,正看見牆上的大鏡子映照出的杜子萱。

她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洗保溫杯的動作,再度打開水龍頭,任由水花四濺,而她的雙手撐在水池的檯面上,透過鏡子看著戴待,上齒咬著下唇,豆子大的淚珠,從她睜圓的眼眶一顆一顆地掉落。

「萱萱……」戴待愣怔。

卻見杜子萱霍然轉過身來與戴待面對面。

「先是說傷口感染,送進加護病房,卻不讓我們家屬探病,然後又說病情惡化,要動手術。好,好,動手術……結果呢?他們突然就來了家裡,告訴我們大哥死了。死了……死了……怎麼可能……大哥的身體明明那麼健康,明明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說沒了就沒了?我們不信,我們全都不信!可是……可是……」

杜子萱的身形搖搖晃晃,眼裡充溢著滿滿的淚水:「可是……媽媽跟著他們去確認過了,一回來,她就病倒了……」

「媽媽病倒了,吃不進東西,水也喝不了幾口,如果沒有安眠藥,她連眼睛都闔不了。家裡沒人了,家裡沒有其他人了,爸爸也不在,我好慌好亂,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

「萱萱——」戴待對她伸出手臂。

杜子萱踉踉蹌蹌地抓住戴待的手臂,用一雙茫然的淚眼注視著戴待:「嫂嫂,你告訴我,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戴待順勢抱住杜子萱,杜子萱無助地嚶嚶哭泣,絮絮喃喃著質問:「是你說過你不會不管我們的……你親口答應我的……可是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為什麼……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我一遍一遍地打,一通接著一通,你把我的電話掛了……你怎麼能掛了我的電話……」

「我掛了你的電話……」戴待忽然有點困惑,「我的手機——」

腦中有個想法一閃而過,戴待的表情當即僵住,話語戛然而止。

而杜子萱在這時似是也忽然想起了什麼,用力地推開戴待。猝不及防下,戴待連連後退。盥洗室的瓷磚地面全都是水漬,她的腳底打滑,一下跌坐到地上,所幸雙手及時撐住地面,脊背卻還是撞到牆上,後腦輕輕磕了一下,手腕也折得刺痛了一下。

但她暫時沒有心情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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