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救贖與災難(1/2)
聞言,顧質的身體再度僵硬。
她還記得他的這句話……
那天發生的事情不由浮上腦海,如煙繚繞,兜兜轉轉。卻始終散不去。
他素來不是個衝動的人。唯一衝動的一次,便是對她說了如此殘忍的一句話。
她記了五年,是應該的。
可於現在的他而言呢?
她背叛過他又怎樣?她嫁給杜子騰又怎樣?她為杜子騰生過孩子又怎樣?
一切的一切,經過她「死」後漫長光陰的洗滌,唯剩的僅有他對她斬不斷的思念和無法割捨的愛。
她回來了。她好好地活著。其他的,都已不再重要了……
何況,他有什麼資格說她髒?
他自己何嘗不是……和戴莎有過意外?
顧質從戴待的膝上起身,轉而擁她在懷,並問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低緩著嗓音自嘲道:「你之前罵我罵得對。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噁心……」
「等等。」他將臉埋進她脖頸間,深深吸一口氣,鼻息里頓時充溢著來自她發間的淡淡橙花香:「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肯為我妥協。謝謝你。不嫌棄我……」
車窗外是流轉的風景,車內是他語調緩緩的訴說。
有歡喜,有慶幸,如同窮途末路之際得到一線救贖。
救贖……?
兩個字閃出在腦中時,戴待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
她從未想過。她會成為他的救贖。
她無法忘懷的是,他曾是她的災難。
車子徑直行駛至tk集團的大廈樓下。
「我先上去。等下你再跟著馬休進來。」
見戴待面露不解。顧質抓起戴待的手放在唇上潤了潤,解釋道:「公司有事我必須處理。可是,我也希望能夠隨時隨地看到你。」
「顧質,我——」
「噓——」顧質用食指豎於她的唇前,「我在辦公室里等你。」
說完,他立刻下車,對她的不情願置若罔聞。
無奈,戴待只得在車裡乖乖等著。
軟硬,適宜地兼施。這是她如今對顧質採取的態度。
照片風波的運營剛剛逼迫過他,也確有成效,她現在安分地該靜待結果。
「戴小姐,我們可以上樓了。」馬休從前面轉過頭來提醒她。
戴待點點頭。
經過一間大會議室時,正看見顧質坐在中間的位置,和滿滿一桌子的人開會。
他一邊聽著作報告的人發言,一邊透過玻璃無聲地望著她,眼裡帶著濃濃的笑意。
戴待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別開臉不去和他對視。
「戴小姐,顧總臨時有緊急會議,讓你自己先在他辦公室里自己玩。」
聽到「自己玩」三個字,戴待明白。馬休大抵是將顧質的原話轉給她聽。
顧質是個喜靜的人,她卻像個多動症兒童一般坐不住,經常鬧得他做不了事。
「自己玩」,是他以前經常對她說的話。
不同的情況,不同的口吻。
受不了時是生氣的「自己玩!」;平和時是淡淡的「自己玩。」;冷臉時是一字一頓的「自、己、玩……」;最喜歡的是他哄她的時候,寵溺地攏攏她的頭髮,「乖,先自己玩兒。」
這是兩人重逢後,他第二次說這句話。第一次是在南城複合之夜的隔天早晨,他進浴室沖澡前蹦出這麼一句;第二次便是今天,戴待想像得到,方才若是他親口對她說,該是那最後一種她曾經最喜歡的寵溺口吻。
心底莫名地有點發澀,戴待止住自己飄蕩的思緒,隨意在顧質的辦公室里轉了一圈,最後從書櫃裡抽出《萬曆十五年》,窩在他辦公室裡間用作休憩的小床上開始翻閱。
顧質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沒有看見戴待,心下不由緊張,正準備把馬休喚進來問話,忽聽裡間傳出「噗」的一聲。
他連忙走進去,一眼看見《萬曆十五年》掉落在地,而戴待倚在床頭,腦袋歪扭著,安安靜靜地睡著。
懸著的心頓時松下,顧質彎著唇角,扶著戴待的身體想讓她平躺下來,戴待突然醒來。
「嗯……」她鼻音輕聲哼唧了個字,眸子裡滿是懵惘,兩三秒後才恢復焦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回來啦?」
顧質眸光晶亮地凝注著她,頭一低,覆上她的唇。
驟雨疾風,細細密密,令她漸漸覺得窒息,在呼吸最不繼之際,他適時地微微一偏頭,讓開了一點空隙,她抓緊時間大口地呼吸。沒吸上兩口,他重新覆上來,舌尖在她唇齒內滌盪來回,開始細緻輕柔的慢吻,輾轉悱惻。
感覺到他的手掌鑽進她的衣服里時,戴待的手指頓時緊張地攥住他的衣角,一邊沉溺在他溫柔的海洋里,一邊在內心做著極度焦慮的掙扎。
不想,他的手忽然抽出來,唇上也停止了汲取。
「好了,安分點,別影響我工作。」顧質幫她理了理微微凌亂的衣服,聲音明明泄露著不自然的暗啞,偏偏肅著臉故作鎮定。
戴待禁不住咧嘴笑開,顧質將地上的書撿起來塞回她手裡:「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看書就犯困。」
戴待嘿嘿兩聲:「你要不要也像以前一樣,讀給我聽?」
顧質的眸子陡然深了兩分,俯身在她耳邊:「我給你讀的,貌似都是睡後故事……」
「不正經!」戴待耳根一燒,當即嗔聲著推開他,用書擋住自己臉:「你不是說要工作嗎?別影響我看書!」
欣賞著她的惱羞成怒,顧質十分滿意地露出一抹笑,不再逗她,轉身走回外間。
戴待放下書,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早已不見嬉色。
時間悄然流動,從上午到下午。
期間顧質又進出辦公室三四次,不是去開會,就是去和人會面。
戴待一直悠然地窩在裡間,把他書柜上的書走馬觀花地翻一遍,床邊的桌子上,水果盤空了好幾次,只剩一堆的外皮殘核。
臨近傍晚時分,顧質霍然將文件重重地丟到桌上,整個人疲倦地往後靠上椅背。
「怎麼了?」戴待走過來,伸出手,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
顧質沉默半晌,抓住她的手,順勢一拉讓她坐到他的腿上,將她半摟在懷裡。
「就是關於第10家caprice的主題,商討來商討去,始終沒有一個令人滿意的方案。」
前9家caprice,每一家的菜系主題皆不同,第十家自然而然也得推陳出新。
戴待拿起剛剛被他丟在桌上的文件,翻了幾頁,驀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顧質,你是不是不打算用我?」
顧質不以為意:「餐廳的主廚要負責的事情很多,責任和壓力都很大,我不希望你太辛苦。」
聞言,戴待立時離開他的懷抱站起身來,一臉冷色:「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難怪。
她總算明白為什麼從年前開始直到現在,餐廳的事情再無下文。原來並非沒有下文,而是顧質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顧質被她強烈的反應弄得一時怔住,表情慢慢冷肅下來。
見狀,戴待的眸光不易察覺地閃了閃,心念電轉間,迅速壓下自己的冷硬,換上另一種情緒。
「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能讓自己耐下性子認認真真做的事情,滿心歡喜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你卻一聲不吭地擅自替我做決定,斷了我的希望。」戴待的眼裡湧上淚水,「這明明是我憑自己的實力爭取到的,你怎麼可以無緣無故剝奪?如果現在我和你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你根本不會這麼做,對不對?既然如此,我寧願你把我看做從未與你認識的陌生人,看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料理師!」
「戴等等!你又說這種話!」顧質生氣地呵斥她。
戴待梗著脖子瞪他,憋著眼淚懸而不落。
氣氛頓時陷入僵持的境地。
少頃,終是顧質先敗下陣,表情重新恢復柔和,嘆著氣擁住她:「你不過就是依仗著自己是我的軟肋罷了……」
戴待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來他多少還是看出來了……
是啊……她不過是在利用自己在他心裡的那點位置罷了……
然而,這樣的伎倆,究竟能用多久呢……
她不知道……
戴待環住顧質的腰,故意把眼淚全部蹭到他的胸口上,然後抬頭,露出狐狸般得逞的笑:「對,你就是拿我沒辦法。」
她的睫毛上沾著水珠,顧質正欲伸手幫她擦掉,她忽然重新埋進他的胸膛,瓮聲瓮氣道:「可我也是真的很想在caprice工作……」
顧質伸出的手轉而撫上戴待的背,聽著她繼續道:「我知道之前9家caprice的菜系主題都結合了主廚本身的特色。所以我在這段空閒的時間,其實一直有從這方面思考。」
「噢?」顧質的聲音起了一絲興趣,「那你思考的結果是什麼?」
戴待仰起臉,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慎重道:「我覺得,可以考慮兒童餐廳,針對兒童,開發既好吃又健康且不受他們排斥的餐品,怎麼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