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荒謬的猜測(1/2)
沈光明本來已經很少管公司的事情了,突然一下架空了沈墨陽的權力,又將他負責的項目全部交給其他不熟的下屬去做,這就大大地加重了公司的負擔。
沈墨陽天天鬧緋聞,吳家很不滿,雖然沈光明強調了跟吳家的婚事會按原計劃進行,但吳家還是覺得沒面子,為給沈家施壓,於是暫時斷了跟沈家的款項往來也讓公司的運轉變得吃力起來。
沈光明光是應付這些就已經精疲力盡,而當他發現好幾家公司正趁機收購沈氏的股票,更是氣得他不行。他立刻著手收攏資金進行反擊,非要將對方打得落花流水不可。
所有事情都在這時候迸發,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是顧得了前顧不了後。這些天下來他每天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都沒有。
但他已經不年輕,自然累得夠戧。
如果這些攤子再得不到解決,只怕a城商圈就要重新洗牌了,而沈氏的金時代說不定就要這樣過去。
沈光明這頭正焦頭爛額,施工的樓盤又出了問題。
新開發的樓盤在富人區,加上宣傳工作做得好,幾乎一開盤就預售一空。雖然眼下資金是一個問題,但是要解決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籌集到資金,什麼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他沈光明在商場浮沉了那麼多年,什麼風浪沒有經歷過?
然而禍不單行,兩個施工工人從建築樓上摔下來,當場死亡,工地也因為施工不安全被相關單位勒令停工。
沈光明的頭更大了,正想著工地不能停工否則損失更大,眼下只能找相關單位的領導說情的時候,秘書告訴他,沈謙要見他。
他立刻收起疲累之態,挺直腰板道:「讓他進來。」
沈謙進來後,閒話沒多說,態度誠懇地說希望能在這個特殊時候幫他排憂解難。為沈氏的前途出一把力。
沈光明看了他良久,七年前沈墨陽意外事件的調查報告一直躺在他的保險柜里,雖然最後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那件意外跟沈謙有關,但各種跡象還是指向了他,這令沈光明很難對他有好感。
「阿謙,你應該知道你祖父的遺訓。」
沈謙坦然地看著沈光明,不避不讓地任由他審視自己:「當年您宣讀祖父的遺囑時,祖父說的很清楚,不准我們二房插手公司的事。我今天過來找你,父親很不贊同,擔心你會誤會我的動機。我跟父親這麼多年。也確實沒有進出過沈氏,可是伯父,若非沈氏現在的情況令人擔憂,我也絕對不敢來這裡請求你。」
沈光明沉著。
二房的沈謙同為沈老太爺的孫子,可不知為何一直不入老太爺的眼,甚至格外冷淡。當年老太爺去世,老太爺的律師陪同他一起宣讀老太爺的遺囑時,不光二房很震驚,他也沒有料到。老太爺居然將沈家不動產的產業全部留給了沈墨陽,而二房所有人,除了沈光明每月負責支付十來萬的生活費,便再沒有其他了。
二房父子不服氣也在情理當中,可如果因為這個他們就要謀殺他的兒子,他是絕對不能容忍的。當年他趕回來,二房眾人詛咒發誓不是他們幹的。但他並不相信,他就沈墨陽一個兒子,如果沈墨陽突然沒了,他也跟著出了什麼意外,沈家的家業,自然全都落在了二房手裡。
他當著沈家所有人宣布,就算沈墨陽沒了,他也死了。沈氏也輪不到二房做主。就從那天起,二房父子才安分下來,不再上躥下跳的恣意鬧事。
沈謙見他一語不發,繼續道:「公司情況已經這樣危急了,伯父,我無法坐視不理的,我可以發誓,只要公司度過這次危機,我就立刻離開盛世,絕不會令你為難!」
沈光明微垂著眼帘,似乎正尋思著什麼。依然沒有開口。
「伯父,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沈光明終於鬆了口:「明天來上班。」
……
沈謙被安排在企劃部上班,沈光明不可能真的對他無條件放下戒心,讓他接觸的,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沈謙瞭然,然而什麼都不說,每天只是埋頭上班,做好上司交給他的工作,並不因為身份特殊而搞特殊化對待。沈光明沒有時間盯著他,只叫了心腹注意他的動作。
這邊他也終於打聽到管工地這一塊的領導,帶著助理登門拜訪,可連領導的面都沒見著,領導的兒子倒是出來了,直接對他說:「沈董,您不記得我了吧?我是沈墨陽的同學,小時候還去過你們家呢!好多年沒見了,我還挺想他的,您能幫我帶個信嗎?看他哪天有空我做東請他吃飯。」
從領導家出來,沈光明老臉又青又,走得飛快,可憐特助必須得小跑才能跟得上,隱約聽見老董事長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我還就不信了,盛世離了那混帳真就不行了。」
特助無奈的想,你們父子兩個鬧歸鬧,公司的前途還是要顧一下啊!
工地上工人摔死的事件,真的不怪安全問題。他已經調查到,是那兩名工人仗著有經驗,不肯做足安全措施,這才出了事。
這件事原本悄無聲息就能解決的,但被人掀開來鬧得這麼大,擺明是有人從中作梗,沈光明沒有懷疑過沈墨陽,他心裡清楚,那混帳就算要爭取跟他抗衡的籌碼,也不會拿公司的利益來逼他就範。很有可能是事發後,他已經打聽了能幫忙的領導,而恰好那領導的兒子跟他關係匪淺,他才想了這麼一出。
難怪那混帳東西如此沉得住氣,就連沈謙到公司上班他也不為所動,原來是早有準備!
如果這混帳東西不是他的兒子,或者乖乖聽他話不跟他鬧事情,他還會欣賞的夸上兩句!
沈光明正暗罵沈墨陽時,沈謙敲門進來。
看一眼一臉喜色的沈謙,沈光明淡淡道:「這幾天還適應嗎?」
「謝伯父關心。挺適應的,同事們也很好相處,對我幫助很多。」沈謙很是謙虛,同時神情也頗為關心,「伯父,您見到那位領導了嗎?他怎麼說,咱們工地什麼時候才能繼續開工?」
沈光明沉聲道:「阿謙,這事你不用操心,你做好手上的工作就行了。」
「是。」沈謙有些訕訕地說,「還有一件事,關於資金短缺的問題。我剛才聯繫了一家外企銀行,對方同意放款給我們公司,但……」
沈光明眯了眯眼,神色平靜地問:「對方有什麼條件?」
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沈光明不是不知道。當然,令他不悅的倒不是這個,而是沈謙,聯繫銀行這方面的事,他並沒有交代沈謙去做。沈謙上班才短短几天時間就給他帶來了這樣的好消息,他卻絲毫不感到欣喜。
沈謙沉了下,抬眼去看沈光明的表情:「對方說了,除了利息比其他銀行高出一點,樓盤的盈利他們要占四成。」
沈光明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卻並沒有發作,只冷笑一聲:「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這樣的條件,休想我會答應。」
「如果拒絕了他們,公司現在……」
「行了,你出去吧。」沈光明揮手打斷他。
沈謙還想再勸說,沈光明表明不肯再聽,不甘又無法,只好退了出去。
正好電話響起來,沈謙看一眼,忙走到無人處,才按下接聽鍵,「怎麼?」
「你要的錢已經準備好了,我要你做的事,你什麼時候才動手?」
「急什麼?」沈謙點燃一根煙,笑嘻嘻的開口道:「我這邊還沒搞定,哪有心思解決你的事情?再等等吧。」
「你現在已經進了盛世,錢也準備好了,你想食言?」電話那頭傳來的女聲異常憤怒:「沈謙,你要是敢耍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我說小薇,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交情,你還信不過我?」沈謙吊兒郎當的調笑:「我雖然進了盛世,但沈光明根本不讓我接觸公司核心。現在還是只有你能幫我,吳家在銀行界也算是龍頭老大了,反正現在也斷了跟沈家的款項來往,不如再幫我一把,讓盛世在a城所有銀行都借貸不了款項。那麼到時候,沈光明就不得不答應我的條件了。」
到時候,才是他漫天要價的時候!
「沈叔叔答應了你,墨陽也不會答應的,到時候你竹籃打水一場空。可就好笑了。」
「哈。」沈謙笑起來,「你沒看今天的新聞?沈墨陽昨晚在公海的船上被拍到,如今吃喝嫖賭他可都占完了,這樣的男人,你還稀罕呢?」
「不關你的事!」吳笑薇立刻冷了聲音,「我再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內如果沒有好消息給我,那筆錢你也別想得到!」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謙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低聲罵道:「臭女人,等我翻身,看我不讓你好看!」
……
知道余恩回來後,沈墨陽終於回到望月灣。
「都查清楚了?」他將外套丟給傭人,示意余恩坐下說話。
余恩恭敬的回話:「已經都查清楚了。
「說吧。」沈墨陽抬眼,看著余恩凝著沉重表情的臉。
余恩便道:「顧南心小姐退學沒多久,唐心琪小姐也退了學,她一個人回到小縣城的老家,我去了她的老家,走訪當時的鄰居,聽說唐小姐當年回家時,帶了一大筆錢回去。當時唐小姐的母親患了急性腎衰竭,需要一大筆錢。」
沈墨陽眉心一動,唐家跟顧家一樣。只是普通的小康之家,唐心琪哪裡來的一大筆錢給她母親治病?還有顧南心給唐家的五十萬,想必這就是原因了。
「鄰居都說多虧了唐家女兒帶回去的錢及時,唐母運氣也好,剛好有合適的腎源,唐小姐帶著唐母到a城做了手術,聽說手術很成功,不過唐家人也全都從小縣城搬走了,再沒有回去過。」
「唐心琪的錢還有腎源,都查到了?」
余恩抬眼看向他,神色有些複雜:「夫人曾經約見過唐小姐,沒多久,唐小姐就有了那筆錢。」
他只差沒有直說那筆錢是徐瑞卿給唐心琪的。
沈墨陽慢慢坐直身體,他面上神色並不驚訝,甚至還短促的冷笑了一聲:「呵。」
徐瑞卿不但給了唐心琪一筆錢,甚至還幫她的母親找到了合適的腎源。而唐心琪,她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唐小姐的母親病好後,她就將一家人都送到了安城。奇怪的是,她自己卻留了下來。沒過幾個月,她就因難產而死了。」余恩繼續說道,「當時她並沒有去正規的大醫院生孩子,而是選擇了一家連證件都不齊全的診所。臨死時她的父母才趕來。後來遵照她的遺願,將她葬在了a城——先生,還要繼續追查她父母的消息嗎?」
沈墨陽頓了頓,搖頭道:「不必。」
他閉了閉眼,半晌才再次睜開眼,平靜的眼,不帶半點情感的眸定定看著余恩,他開口,聲音啞:「唐心琪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顧南心不會無緣無故的說他害死了唐心琪。
唐心琪因為難產而死,那麼讓她懷上孩子的男人,就是顧南心眼中的兇手。
他知道她,從來不是會無故遷怒的人。
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我查過唐小姐在校期間,私生活非常檢點,她並沒有交過男朋友。」余恩這回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他覷著沈墨陽毫無表情的臉色,「我大膽的猜測,唐小姐肚子裡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是先生您的。」
「我沒有……」沈墨陽下意識的反駁。
這個猜測實在太荒謬,他跟唐心琪?
非要說他們有什麼關係,那也是兩看兩相厭的關係。唐心琪不喜歡他,嫌他打擾她跟顧南心的平靜生活。他敏感的察覺到唐心琪對他的態度,自然也不會給她好臉色。他又怎麼可能讓唐心琪懷上他的孩子?
余恩猶豫著開口:「事關夫人,還要再查嗎?」
「查。」沈墨陽掀動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來。
余恩離開後,沈墨陽也起身打算離開。
小莫從樓上下來。
沈墨陽停下腳步,「唐心琪的事,你知不知情?」
小莫也停下來,他站在高高的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墨陽,極難得的竟笑了一下:「她懷孕的事?我稍微猜到一點。」
「你都知道些什麼?」沈墨陽微微皺眉。
這大概。也是小莫一直很不喜歡他的原因。
「如果唐心琪的孩子也活著,那他應該跟我差不多大小。」小莫淡淡道:「也就是說,你跟心心在一起時,同時也跟唐心琪在一起。」
「唐心琪的孩子……」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他是不是還活著?」小莫看著他:「我只知道她難產死了,她的孩子怎麼樣,我不知道。」
他說著,忽然又笑了一下:「我希望他還活著,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回到心心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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