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何其有幸(1/2)
小莫靜靜地看著顧南心似糾結似難過的神色,忽的笑了一聲:「現在,我有點喜歡他了。」
「嗯?」顧南心一愣。
「他不喜歡那個聽不懂拒絕的女人,堅定自己的立場,有什麼錯?」小莫一針見血的問道。
顧南心沉沉嘆息道:「是的,拒絕不喜歡的人並沒有錯。可是,阿墨也不能叫人家跳進湖裡去找戒指啊。慕秋歌根本不會游泳,因為溺水,她被救上來後就一直暈迷不醒。阿墨固然沒有大的過錯,可慕秋歌變成植物人,跟他是脫不了關係的。」
小莫堅持自己的觀點,他甚至有些輕蔑的勾了勾唇角,「什麼樣的女人這樣沒有腦子?自己不會游泳還往湖裡跳,這也能賴我父親?真是可笑!」
顧南心愣愣的看著小莫,怎麼聽起來,好像還很有道理的感覺?
「如果是我,要我用兩年的時間去拒絕同一個白痴女人,我一定會叫她趕緊去死。」小莫薄唇掀起的譏誚愈發明顯。
瞧著這樣戾氣十足的小莫,顧南心嚇了一跳,連忙道:「你可千萬別這樣,真要出了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這樣,難道要像我父親這樣拖泥帶水,最後還被人賴上了?」小莫冷漠的詢問道。
顧南心:「……」
「現在他們想要怎麼樣?」小莫看著目瞪口呆的顧南心,不再繼續剛才那個話題,而是詢問原放的打算。
顧南心愣愣的道:「原放的意思,當然是希望慕秋歌能醒過來。只是這幾年他用盡了各種辦法,也沒能喚醒慕秋歌。」
小莫又是一聲冷笑:「所以他帶你去看慕秋歌,想要你心軟,然後同意讓我父親過來喚醒那個女人?」
顧南心簡直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來,她喃喃道:「你怎麼什麼都能猜到?」
小莫沒有理會她這句聽在他耳中就是廢話的問題,皺眉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不要臉的女人真的被我父親喚醒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啊?」顧南心的腦容量。哪裡能想到那麼以後的事情。
小莫也不指望她真的有想過,徑直說下去,「像她那樣偏執的瘋子,如果醒過來繼續糾纏父親,又該怎麼辦?」
「不,不能吧?」顧南心結結巴巴的說道,「阿墨已經有了妻兒,她得知這樣的消息,怎麼還能糾纏呢?以前糾纏你父親,想必是因為那時候他單身的緣故……」
「瘋子才不會管他是不是單身。」小莫冷酷的打斷她:「你忘了吳笑薇的前車之鑑?」
顧南心聞言,糾結的眉頭都要打結了。「那,那該怎麼辦啊?」
放任慕秋歌繼續做她的植物人?可是原放……
顧南心想起原放流露出的痛苦悲色,總覺得當成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過很有些殘忍的感覺。
所以小莫和阿墨才會不滿她的心軟!
可心軟這件事,真的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啊!
「這件事你是糾結不出結果來的,原原本本告訴我父親,聽他怎麼說吧。」小莫給了她良心的建議後,退出了她的房間。
……
晚餐的飯廳里,顧南心的缺席讓喬治與原放都沒了胃口。
當然原放本來也沒有胃口。
唯一不受影響的,也就只有優雅進餐的小莫了。
喬治放下筷子看向小莫,「你母親,她還好嗎?」
小莫冷眼瞥過去,「不是你們有意讓她不好的嗎?」
喬治一窒,隨即覺得老牙都痒痒了起來。
這小子實在太不可愛了!虧他今天跟他相處了一天,還覺得他小小年紀能沉得住氣靜得下來的性子其實還不錯,很是動了要將他培養成未來接班人的念頭的!
跟小莫置氣是一回事,但心疼顧南心又是另一回事了。喬治想著,難得的放低了身段,「我們怎麼會有意不讓她好過?這些事都是跟她息息相關的事,她就算現在不知道,以後也還是會知道的。」
「這些事跟她有什麼關係?是她讓我父親拒絕那個女人的?還是她讓那個女人去跳湖的?」小莫也放下筷子,目光冷凜,毫不退縮的與喬治對視。「不要把什麼事情都強加到她身上。您這樣推波助瀾放任不管,很難讓我相信,您真是心心的好外公。」
「你,你這小子!」喬治一張老臉又紅又白,可也被這番指責弄得愧疚難當下不來台,「大人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麼。」
小莫眼皮子輕抬,「您以為心心有事會瞞著我?我跟您不一樣,我不管任何無關緊要的人的死活,她開心快樂才是我最在意的事。」
頓了頓,在喬治目瞪口呆的啞然中又淡淡道:「也是我唯一在意的事。如果誰讓她不高興不自在了——」
這回他看向了一臉愕然的原放:「我會讓他也嘗嘗不高興不自在的滋味。」
原放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嘿小子,你才幾歲?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些?」
小莫優雅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說完,起身準備離開。在離開前,還甚至禮貌的說道:「我吃好了,曾外祖父,小舅爺爺,你們慢用。」
喬治跟原放目送他不疾不徐的上樓,那小小的身影,卻看的他們分外不是滋味。
「你怎麼看?」喬治問原放。
原放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唇,深吸一口氣,才淡淡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後悔這麼做。」
喬治就見他淡漠的俊臉上隱有防備警惕之意,他輕嘆一聲:「大概我是太久沒有正經做過人的長輩,以至於都忘記了,到底怎麼做才是真正的心疼。」
小莫那個小子雖然說話不中聽,但不可否認的,他才是一心向著顧南心,一意愛著顧南心,絕不願意她受絲毫委屈的人。
相比之下,他這個外公,好像的確不怎麼稱職了。
原放瞳孔一縮:「您忘了秋歌的父親是怎麼死的了?」
喬治微微一僵,他神色平和的看向原放,難得和顏悅色的對他說道:「你不提我也不會忘記,我永遠不會忘了老慕是怎麼死的。我也答應過老慕,會好好照顧他唯一的女兒……」
原放繼續提醒他:「你答應慕叔叔,要將秋歌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照顧。您現在找到了自己的外孫女,一顆心就全都偏到了她身上,秋歌又該怎麼辦?」
喬治眉頭一動。
原放低下頭去,先還凜冽的氣勢瞬間一收:「很抱歉父親,我並沒有指責您的意思。顧南心身邊有沈墨陽,有溫非池,有小莫,如今還有了您。可是秋歌,她只有您,您不能不管她!」
……
沈墨陽剛上線,顧南心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阿墨,你還記得一個名叫慕秋歌的女孩嗎?」
沈墨陽微微一怔,冷漠的俊臉上就有不耐一閃而過:「好像有點印象,怎麼?」
不用顧南心再詢問沈墨陽對慕秋歌的看法,他臉上的不耐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南心覺得又欣慰又糾結。
她將自己見到慕秋歌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沈墨陽聽。
沈墨陽一直沉聽著,她話音一落。他就眉頭輕挑:「她不會游泳?」
「你不知道?」
「無關緊要的人,我為什麼要知道她會不會游泳?」這狂妄與不耐的語氣,跟小莫簡直一模一樣。
讓顧南心忍不住心生感慨,果然是父子,絕對親生的!
「可你給了她希望,讓她跳了下去。」顧南心忍不住說道。
「那湖那麼大,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丟進去的戒指是不可能找到。」沈墨陽淡淡道,「再笨的人也該知道我那麼說,是為了讓她知難而退!」
他這樣說完,危險的眯了眯眼:「你覺得我做錯了?」
顧南心敢發誓。要是她敢點頭,後果一定非常不妙。於是她果斷的飛快的搖頭:「當然沒錯,是她自己太過執著,不但給別人帶來困擾,也把自己弄到了那個境地。說來說去,都是她自找的。」
這回答令沈墨陽很滿意,他雖然沒笑,一直緊繃的臉色卻緩和了許多。
顧南心稍稍放下心來,「慕秋歌因為溺水導致暈迷不醒的事情,你也是不知情的?」
「為了避免再度被她騷擾,我當晚就回國了。」沈墨陽頓了頓,「後來的事,跟我沒關係的人,我為什麼還要去關注?」
也就是說,慕秋歌變成那樣,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現在即便是知情了,他也是一臉坦蕩,一副「老子根本沒有錯」的神情。
坦蕩的真是……太帥了!
「慕秋歌她的確是自作自受,可是——」顧南心蹙眉,有些為難的瞧著沈墨陽:「她父親當年為了救我外公犧牲了自己,臨死之前懇求外公照顧她。她現在這個樣子,我看老爺子他也是挺難過的……」
「他們是什麼意思?」沈墨陽打斷她,淡淡問道。
「呃……」這話問的也跟小莫一樣毫不客氣,「大概還是希望慕秋歌能夠醒過來吧。而且他們都覺得,是你害慕秋歌變成那個樣子,你理應對此事負責任。」
「呵。」沈墨陽冷笑:「這是什麼強盜邏輯?那我是不是還該跟他們算算,那兩年我無辜被騷擾的這一筆帳?」
顧南心:「……」
說的好像……也沒有錯啊!
「他們對於慕秋歌的作為一直看在眼裡,卻不阻攔不制止,發生了悲劇後,便一力往我身上推,我上輩子是刨了慕秋歌的祖墳還是殺了她全家?」
連這種話都出來了,可見沈墨陽被氣的不輕啊。顧南心連忙說道:「是的,他們絕對也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怎麼能全部怪到你身上來呢?就算想要你喚醒慕秋歌,那也必須得是請求你才行。不然,誰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反正我是頭一個不願意的!」
沈墨陽正要點頭,忽然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瞧著顧南心:「誰說他們請求我,我就會答應去喚醒什麼慕秋歌?」
顧南心頭疼不已,原放一方堅持是沈墨陽害的慕秋歌成了植物人,必須要因此負責任。沈墨陽理直氣壯的表示「老子沒有錯」,想賴在他身上沒門!
所以她這個無辜的中間人,到底該怎麼辦啦?
沈墨陽還在瞪她。
顧南心只好哆哆嗦嗦的開口:「阿墨,他們有人質。」
說著。又哆哆嗦嗦的伸出兩根手指:「而且,還是兩個人質。」
在沈墨陽徹底冷臉前,顧南心心虛的飛快的說:「反正,該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也不敢看沈墨陽的表情,飛快的關機下線。
這一套動作做完,她才後知後覺的拍著胸口喃喃自語:「怎麼感覺好像在做賊一樣。」
「你完蛋了。」小莫幽幽道聲音從背後響起來。
顧南心嚇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小莫,不要悄無聲息的站在人背後,會嚇死人的!」
「他不會放過你的。」小莫又說,「你自求多福吧。」
為了不相干的人夥同別人來逼迫他,這種事,就是他這個孩子也不能忍,更何況那個有幸生下他的男人!
小莫警告完畢,離開了她的房間。
顧南心不安的蜷縮在椅子裡咬指甲。
沈墨陽會氣成什麼樣子?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怒氣?
越想越害怕,她連忙掏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總要先將男人哄好了再說。
「阿墨,我錯了。」手指在上飛快跳動,她發過去一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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