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何其有幸(2/2)
「阿墨,我錯了。」手指在上飛快跳動,她發過去一條簡訊。
五分鐘,沒有回應。
顧南心硬著頭皮繼續發簡訊。
「心肝阿墨,原諒我吧。」
又五分鐘過去,還是沒有回應。
顧南心決定發大招。
「阿墨。我最喜歡你了,我愛你!」
她發誓,要是沈墨陽還不理她,那就愛怎樣就怎樣了,反正她已經驢技窮無計可施了!
抱著這樣「要死就死」的心態,顧南心隨手丟開,準備洗漱睡覺去。
「叮咚」一聲,跳進來一條簡訊。
顧南心撲過去拿起——
「僅此一次!」
所以,這是不跟她計較的意思了?
顧南心抱著吃吃笑起來,就知道這個男人捨不得真的不理她。
她在床上翻滾過來又翻滾過去,「我是何其有幸啊。」
縱然不贊同,縱然生氣,可還是對她妥協了。
她是何其有幸,能被沈墨陽這樣愛著!
……
第二天一早,顧南心容光煥發的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老中小三代都暗自有些驚心。
這是打擊大發了,行為失常了?
顧南心卻跟沒事人一樣招呼他們道:「都看著我做什麼,快坐下來吃早飯。」
頓一頓,又對喬治說道:「好不容易來一趟華盛頓,吃了早飯後,我想出門去逛逛,可以嗎外公?」
喬治簡直喜出望外。只要顧南心不生他的氣,他哪有不同意的,連忙點頭:「好好,我這就讓霍普安排……」
「只是隨便觀景逛街,就不用勞師動眾了。」顧南心瞥一眼原放,笑嘻嘻的道:「小舅舅不忙的話,可以做我們的嚮導嗎?」
原放還沒回答,小莫就搶先道:「我今天有事,不想出門。」
顧南心奇道:「你有什麼事,竟然比陪我更重要?」
小莫鼓了股臉頰,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釣魚。」
顧南心:「……」
瞧著小莫的認真臉,她忽然福靈心至,小心翼翼的問:「昨天釣魚,你輸了?」
這是不服輸,非要贏回來的節奏啊!
小莫被說中了,也不著惱,只看著喬治道:「人老了就不要出門去受罪,今天還是去釣魚吧。」
喬治想了想,「也好。」
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議。
於是三雙眼睛齊齊看向沒來得及說話的原放。
一夜沒睡好的原放揉了揉額角,挑眉瞧向鮮活生動的顧南心:「你確定要我做你的嚮導?」
「除非小舅舅不願意?」
「好。」原放面無表情的低下頭去。
……
原放打著方向盤,將車開出了莊園,隨口問顧南心:「你想去哪裡?」
顧南心正拿著一份地圖認真的看著。嘴裡還念念有詞,看了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就先去國會大廈看看吧。總在新聞里見到它的身影,今天就去實地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雄偉壯觀。」
原放不置可否,沉的開著車。
「你昨晚沒睡好?」顧南心看他一眼。
原放也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睡得很好?」
「當然。」顧南心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說我這人怎麼這麼冷酷無情沒心沒肺?」
「老爺子說昨天的事情對你衝擊很大,現在看來,老爺子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原放淡淡道。
「剛知道那些的時候,我是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不過那時候,我搞混了一件事——」顧南心朝他豎起食指來,唇邊彎起一抹狡的笑容:「我錯誤的將此事誤以為是因阿墨而起。所以對慕小姐諸多抱歉與不安。」
原放皺眉,「難道不是?」
「不是!」顧南心堅定的與他對視,「你在我面前,將慕小姐說的如何善良如何美好,也掩蓋不了她糾纏一個並不喜愛她甚至堅決拒絕過她的男人的事實。一切起源於慕小姐,真要說到受害者,被不喜歡的人糾纏著的阿墨,才該是最大的受害者吧。」
「你說什麼?」原放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驀地用力,根根節節都泛著白,襯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更加明顯。
顧南心並沒有被他嚇到,而是繼續說道:「可就因為在這件事中,慕小姐落湖溺水成了植物人,於是她成了弱勢的一方,成了被同情的一方,於是所有人就都認為阿墨是害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她看著原放憤怒的眼睛,緩緩開口:「阿墨何其無辜?」
「那秋歌呢?」原放咬著牙,一字一字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她就不可憐,不無辜嗎?」
「她可憐,但還真的不無辜。」顧南心忍不住有些惱了,說來說去。原放就是不肯承認慕秋歌也有錯,甚至悲劇的本身就是因慕秋歌自己而起!「原放,慕秋歌她是自作自受,你承認不承認!」
「顧南心,我不許你這樣說她!」原放紅了雙眼,惡狠狠的瞪著顧南心。
顧南心並沒有被他嚇到,反而輕輕一笑:「原放,你這麼喜歡她,當年為什麼不阻止她?悲劇的確不是她一個人造成的,你們這些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向悲劇的人,根本就是她的幫凶!你恨阿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恨阿墨?」
原放身軀猛的一震。他不自覺的咬著下唇,心很痛,是那種沉重的痛,好像有氣錘砸在胸口,又悶又堵。
顧南心的話,他竟無從反駁。
難道這麼些年,他一直恨錯了人?
沈墨陽並不該恨,該恨的,其實是他自己?
……
國會大廈是華盛頓的象徵,這是一幢潔白的圓頂建築,圓頂上直立著象徵美國精神的自由女神銅像。眺望著東方太陽升起的地方。
顧南心無視原放失魂落魄的模樣,跟在臨時導遊身後進入國會圖書館內部參觀。
導遊正熱情又激動的給她講解,這裡堪稱全世界藏書最豐富的圖書館之一。收藏了許多稀有圖書、古典珍藏、珍貴的電影膠片甚至是世界上最大的地圖。
從國會大廈出來,不遠處就是華盛頓紀念碑。顧南心興致勃勃的隨導遊乘電梯登上頂端,將整個華盛頓的風光都盡收眼底。
「還想去哪裡?」坐進車裡,原放面無表情的詢問顧南心,他的臉色比早上又更難看更複雜了。
顧南心正要系好安全帶,抬頭往外一看,立刻驚喜叫道:「下雪了!」
天空變得有些陰暗,大朵的雪花在空中舞動,像是純白的精靈。調皮又歡快的落入人間。
「好漂亮!」顧南心忍不住打開車門走下去。
a城和安城雖然偶爾也會下雪,不過那雪小的一落地就化了,遠遠比不上這安靜又美麗的鵝毛大雪。
她仰頭站在路邊,伸手迎接著安靜落下的雪花,驚喜的看著它們在她手心融化,驚喜睜大眼睛的模樣,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兒。
「原放原放,好好玩,下來一起玩呀!」
原放仿佛不屑,又似無奈的看了她好幾眼,終於還是下車了,「在這呆著別亂跑。」
顧南心瞧見他進了一家咖啡店,微微一笑,又自顧自的玩耍起來。
那輛仿佛失控一樣的汽車朝她衝撞過來時,顧南心壓根沒有回過神來。她的耳邊只聽到周邊路人的尖叫以及汽車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音。
她驚恐睜大的眼中,只有那輛即將將她碾壓成肉泥的霍然放大的汽車!
腦子裡有聲音拼命叫她躲開快逃,然而雙腳卻像是釘在了原地一般,半點也動彈不得。
她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駕駛座上那面目猙獰又瘋狂的蘇柔安!
真是奇怪,在這一刻,她竟連她臉上的髒污以及指甲縫裡的泥垢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竟還有餘力去想,這幾天蘇柔安一定過得十分狼狽,才會將自己弄得這樣髒兮兮的……
「顧南心,你去死!去死吧!」蘇柔安將油門猛的踩到底,眼看著汽車就要撞過去,就要將顧南心撞飛出去!她的臉上露出猙獰又快意的大笑:「你們逼得我活不了,那就誰都不要活了!」
千鈞一髮之際,顧南心只覺得被人猛的一把推開。緊跟著,她跌扑在地上,手掌心被粗糲的地面磨破了皮。
「砰!」一聲脆烈的巨響。
是高速行駛的車子來不及剎車,撞進了路旁那家咖啡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一瞬間炸裂開來。
車子也因為阻力而終於停了下來。
遭受了這頓無妄之災的人們尖叫著從咖啡店裡跑了出來,有人拿出拍照,有人打電話報警。
顧南心卻顧不得理會這許多,她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往後看去,就見原本她站著的那個位置,果然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分外眼熟,分明就是剛才走進咖啡店裡去買喝的的原放!
是原放救了她!
顧南心連滾帶爬的朝他走過去,焦聲喚道:「原放,原放!」
那一動不動的身影忽然動了一下,顧南心猛的撲倒在他身邊,看著他身下汩汩直流的鮮血,嚇得手足無措,「原放,你怎麼樣了?你別怕啊,我馬上打電話叫車來。」
她拿出剛要撥號,忽然想起這裡是美國,急忙朝圍觀人群大聲喊道:「你們這裡的急救電話是多少啊?救命,快來人救命!」
就有熱心的老太太安撫她道:「姑娘別急,我們已經打過電話,急救車很快就來了。」
顧南心怕的不能自已,渾身都在打顫,「原放,原放你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跟外公交代!還有還有,你死了慕秋歌怎麼辦?你別指望我會幫忙照顧她,她又不是我的責任!原放,你要活著才能照顧她!」
原放依然緊閉雙眼,一動也不動。
顧南心眼淚刷刷的掉,「你別死……要不然,要不然我去跟阿墨說,讓阿墨不要過來了,反正你都死了,慕秋歌醒不醒得過來又有什麼關係?你不死的話,我就讓阿墨努力喚醒慕秋歌!這不是你最想做到的事情嗎?」
「說,說話算數。」原放吃力的睜開眼,他一張嘴,嘴角就有鮮血流出來。但他一瞬不瞬的緊盯著顧南心,要得到她的保證一樣。
「算數算數,只要你不死,什麼都好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