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謝謝,對不起(1/2)
「姐,吃飯了。」吳一鳴將飯菜端進吳笑薇的房間,就見她坐在梳妝桌前,神經質的揪扯著布偶的頭髮與衣裳,口中念念有詞。
瞧著這樣的吳笑薇,吳一鳴忍不住輕嘆一聲。
「我把飯菜給你放在桌上,你餓了就過來吃。」吳一鳴又說道。
吳笑薇依然恍若未聞的模樣,兀自低低自語,原本秀美的一張臉因這舉動顯得詭異又駭人。
「你的簽證跟入學資料全部都辦下來了,後天就能送你去英國。你也別怕一個人會孤單無聊,爸爸給你找好了同伴,明天就能到家來。是個很溫柔的姐姐,她一定能好好照顧你,陪伴你的。」到底是自己的親姐姐,吳一鳴心生不忍,走近她勸說道:「姐,你不是最喜歡倫敦的雨嗎?到了那邊一切就都好了。」
那天她騙趙一曼跟她一起出門,出門後就想辦法甩開趙一曼找到了沈墨陽的那所公寓。事後沈墨陽給吳家打電話,雖然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語,但其中的警告卻是誰都聽得出來,他不允許吳笑薇再靠近顧南心半步。
吳家只好將吳笑薇鎖在家中,吳笑薇的狀況就更差了,她拒絕見心理醫生,拒絕見家人,不吃不喝的抱著布偶玩具說話,不允許家人靠近她。趙一曼因為她不肯上床睡覺而心疼的勸說她,被她拿花瓶砸破了腦袋。
自退婚後,吳家一直處於低氣壓中。跟潘家的結盟計劃也因為沈墨陽跟潘家的和解而宣告破滅,吳家雖是a城的銀行頭目,在吳家或明或暗的暗示下,的確有銀行因為怕被吳家打壓而不敢跟盛世有款項來往,然而沈墨陽卻不動聲色的拉攏了魏家。
要說銀行業,如果魏家不移民紐約,a城的這般交椅還輪不到吳家頭上。
也因此,有了魏家,盛世還需要什麼吳家?
沈墨陽不藉機打擊吳氏就已經不錯了。
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吳家眾人無不焦頭爛額。卻還要為了吳笑薇擔心不已,吳一鳴瞧著她,忍不住搖了搖頭。
見吳笑薇還是不理人。吳一鳴打算退出去。
吳笑薇卻突然幽幽開口:「那邊有墨陽嗎?」
吳一鳴被吳笑薇那幽幽放光而顯得十分詭異的眼睛看的頭皮一,他不願意像父母那樣總哄著她,便一橫心道:「姐,沈墨陽已經跟顧南心結婚了。你們兩個已經解除了婚約,他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醒一醒吧!」
原以為吳笑薇又要發狂大鬧,沒想到這回她卻只是微微一笑,「墨陽會跟我結婚的,只要沒有顧南心。你不懂,我死也要跟墨陽死在一起,我們兩個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要不要幫我?」
吳一鳴被她亢奮的語氣弄的更加心慌,「你想做什麼?」
吳笑薇只是看著他,抿嘴笑著:「你要幫我嗎?」
吳一鳴霍的起身,「你出不去的。爸媽再也不會讓你出門去找他,明天就送你去倫敦,你消停一點吧!」
他說完,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吳笑薇的房間。
「你不幫我,沒關係。」吳笑薇幽幽的瞧著他的背影,無聲笑著,「潘煜背叛我,也不要緊,我還有我自己……你們全都背叛我,我不怕,只要能跟墨陽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
沈赫照顧沈光明睡下了,才從牡丹園回到二房的櫻園。
沈謙不知從哪裡晃出來,手裡拎著一瓶酒,不時往嘴裡灌上兩口,見到沈赫,眯縫著眼睛醉眼朦朧的湊上來:「喲,這是誰?是不是走錯路了?這裡是二房櫻園,可不是長房的牡丹園。赫少爺還是趕緊回牡丹園當奴才去吧。」
沈赫微微皺眉,從他手裡奪過酒瓶:「怎麼又喝酒了?」
「不喝酒能做什麼?」沈謙歪歪倒倒的靠在沈赫肩頭,「我啊,我現在可是無所事事的廢人,除了喝酒還能怎麼樣?我可比不上赫少爺,能討得長房喜歡,能進入集團工作。你這樣孝順聽話,大伯有沒有分你一點股份?」
「別鬧了。先進去吧。」沈赫低頭託了托鼻樑上的眼鏡,扶著沈謙往屋裡走。
「沈赫,是不是連你也看不起我?」沈謙瞪著沈赫,想要掙開。
「你想太多,我沒有看不起你。」沈赫淡淡道。
他自小被沈光明送出國外栽培,與父兄的感情都不是很深厚。然而到底血脈相連,再是疏離冷淡,他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哼。」沈謙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長房供你出國念書,你這顆心早就給了長房,當自己是長房的人!沈赫啊沈赫,任你再是如何。這沈家的家業,盛世集團,你一杯羹都分不到!不公平,真是不公平啊……祖父他怎麼能這樣對我們二房?憑什麼把全部好處都給了長房?我們二房哪裡比不上長房了?我不服,我不服!」
「你不服那就去把你想要的搶回來,只會喝酒算什麼本事!」沈赫終於將沈謙扶進房間,將他安頓在椅子裡,冷冷說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不裝了?」沈謙歪在椅子裡,挑著笑搖搖晃晃的說。「沈赫,你跟我一樣,也不服氣吧?」
「你說錯了,我跟你不一樣。」沈赫頭也不回,「我不會像你那麼蠢,都進了集團還會被趕出來!沈謙,即使不能幫忙,也不要來拖我的後腿!」
沈謙「嗤」的一聲笑出來,「別光說大話,你以為憑你就能斗得過沈墨陽,別做夢了!」
「你拭目以待。」沈赫不願多說,人已經出了沈謙的房間。
沈謙瞧著自家弟弟的背影,意味深長又語聲幽幽的開口:「果然是我們二房的,骨子裡流的血都一樣啊……沈赫啊沈赫,既然我們是兄弟,我當然要好好幫一幫你。」
……
顧南心沒想到潘煜還會給她打電話。
他們約在泰亞附近的咖啡店碰面。
顧南心過去時,潘煜已經在了,並且細心的給她點了一杯果汁。
顧南心坐下來,看他氣色還不錯,便笑道:「聽說你被家法了一頓,傷都好了?」
潘煜神色輕鬆,大概因為真正放下了的緣故,他平常總是微微蹙起的眉頭,便是笑著眉眼間也鎖著的輕愁都不見了,整個人有種重煥活力的釋然感。
「都好了,你呢?」他看向她額頭。
顧南心的額頭上依然貼著紗布,她無所謂的笑一笑,「已經結疤了,很快就能好了。」
潘煜就笑笑,他拿勺子輕輕攪拌著杯子裡的褐色液體,「我今天過來,是跟你道別的。」
「你要走了?」顧南心詫異的瞧著他,不過很快明白過來,「也是,你是經了大情傷的人,這時候是該到處走走治療情傷。」
潘煜就白她一眼,「我要回去那座深山裡。」
顧南心一怔,「你,你要回那裡?」
「我這些天一直在想你之前教訓我的話,的確是我給了孩子們希望,既然是我先招惹他們,自然不能在招惹了之後又丟下不管。」潘煜試圖輕鬆的笑道,「而且這次我也不是一個人去。」
顧南心還在震驚中。她完全想不到,潘煜竟然真的肯回去山村教孩子們。「還有誰?」
「前幾天在網絡上認識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我們說好了一起去。」潘煜笑著道:「我過來也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話帶給孩子們?」
「有,有!」顧南心連聲說道,可明明有很多話說,一時間又沒有了頭緒,「你什麼時候走,幫我給孩子們帶點東西去吧。」
「過兩天,我們也要準備準備。」潘煜對她點頭道,「你準備好了,給我打電話,我會去取。」
「好。」顧南心立刻盤算起來要給孩子們買些什麼好。一邊問道:「你打算在那邊呆多久?」
「還不確定。」潘煜想了想,又低頭瞧著眼前的杯子,「也許一年兩年,也許三年五年。不過你放心,肯定不能呆一輩子,我父母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呢。趁他們身體還不錯,還能撐幾年,我就再逍遙幾年好了。」
顧南心笑瞪他一眼:「總之,別讓關心你的人再擔驚受怕了。」
「行了,年紀輕輕倒像格嘮叨的老太太一樣。」潘煜起身,「那我先走,有事聯絡我。」
頓了頓,他看著顧南心,誠懇又感激的道:「謝謝。」
雖然他並沒有言明為什麼要道謝,但顧南心卻聽明白了,她笑了笑:「因為你是個善良的人。」
所以她願意幫他做假證。
……
潘煜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離開,顧南心坐在位置上,看他開車離開。
她本想再坐一會才離開,卻不料眼前一暗,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南心,好巧,在這裡碰到你。」
這柔美嫵媚的女子不是蘇柔安又是哪個?
顧南心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她,昨天自沈墨陽口中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牽扯往事後,顧南心就覺得心裡膈應得慌。此時見了蘇柔安,不由皺了眉。
「你怎麼在這裡?」
「說來也巧,我是來找你的。」蘇柔安指了指剛才潘煜坐過的位置:「我可以坐這裡嗎?」
咖啡店裡人雖然不多,但蘇柔安漂亮的引人注目,已經有不少人看過來。她也不好太過不客氣,只好道:「你坐吧。」
「謝謝。」蘇柔安朝她笑笑,扭著款款細腰坐下來。
「你這麼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嗎?」顧南心不認為她們之間有什麼舊好敘的,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其實我這次來,是跟你道歉的。」蘇柔安神色誠懇又歉疚的看著她:「上次我跑到你家大吵大鬧的事,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十分丟人。我很後悔那麼做,你能原諒我嗎?」
「都過去了,我沒有放在心上。」顧南心對著她,實在擺不出好臉色來,「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過來,大可不必,我還有事,先走……」
她起身要離開。
蘇柔安卻拉住她的手臂,「南心,其實今天我來,除了跟你道歉,還想求你一件事。」
顧南心立刻警惕起來,低頭瞧著蘇柔安柔美哀求的神色,心頭一動:「你不會是想要求我讓你繼續留在沈墨陽身邊吧?」
蘇柔安神色急切又期待,「可以嗎南心?我不跟你爭不跟你搶,我只求你讓我留在阿墨身邊,就讓我靜靜地看著他就好。我真的什麼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錢,我只想守在阿墨身邊,求你……」
顧南心沒料到她居然真的能說出口,那楚楚動人的哀求姿態,深深愛戀的隱忍與痛苦,都能將顧南心的心口戳出好幾個洞來。
她一把甩開蘇柔安的手:「你怎麼說得出口?」
蘇柔安急忙起身,「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啊!南心,難道你真的以為男人能一輩子守著一個女人嗎?與其讓阿墨到外頭去找別的女人,讓我來不是更好嗎?至少我知根知底啊,我們曾經是同學呀,南心……」
「住口!」顧南心動了真怒:「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南心你別走。」蘇柔安卻糾纏不休,拉住顧南心不讓走,「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我真的會安分守己,不會跟你爭的!」
「放手。」顧南心沒料到蘇柔安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下跟她這樣拉扯糾纏,眼看著店裡的客人都看了過來,顧南心惱怒極了,「魯林!」
魯林被沈墨陽安排在顧南心身邊,雖說不會有記者再來打擾顧南心,但沈墨陽還是堅持這麼做——在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魯林必定是要跟著的。
只是顧南心不希望走到哪裡身邊都跟著個彪形大漢,同意魯林可以跟著,但是沒有她的話,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她不想跟蘇柔安再拉扯多說,便直接開口叫魯林出來。
蘇柔安一見魯林,似乎很是慌張,連忙放開了一直糾纏著顧南心的手。「魯、魯林,你怎麼在這裡?」
魯林面無表情的看著蘇柔安:「蘇小姐,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巴?」
蘇柔安不安的垂下頭,「我,我太想念阿墨,實在忍不住才……」
「你應該知道先生的脾氣,他不希望再看到你。」魯林看一眼顧南心:「當然,先生更不會高興你出現在太太面前。」
顧南心只覺得跟蘇柔安呆在同一個空間都令人窒息不舒服,她不想管魯林是怎麼跟蘇柔安說的,得了自由之後轉身就走了。
原本只是想罰沈墨陽睡一晚沙發就夠了,現在看來,一晚哪裡夠,不讓他睡夠一星期,她就跟他姓!
魯林很快也離開了,蘇柔安咬著唇站在原地,仿佛極度害怕又極度委屈難過。
過了一會,她慢慢抬起頭來,臉上哪裡還有委屈的影子。
她勾起唇角笑起來,一直攥著的手指握的更緊了些,緊到指尖顫抖。仿佛那隻手裡,攥著最金貴的珍寶一般。
「賤人,等我成功了,看你們誰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
魯林及時將蘇柔安找顧南心的事情告訴了沈墨陽。
沈墨陽微微皺眉,「太太呢?」
「太太回公司了。」魯林頓了頓,「太太不大高興。」
沈墨陽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蘇柔安說了些什麼?」
「離的有些遠。我並沒有聽見。」魯林有些緊張,生怕在沈墨陽面前落個失職的印象,「先生,要找人盯著蘇小姐嗎?」
「不用。」沈墨陽想也不想的道,但他一頓,很快又道:「找人盯著她,看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蘇柔安在他印象里,是個貪心但聰明的女人,審時度勢,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人。尤其上次她鬧過顧南心的家,他讓人送她去巴,她拼力一搏得到那樣的結果,是早就明白不管她怎麼做,他都不可能再留她在身邊。
那她為什麼還要回來做這些無用功?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蘇柔安那個女人,是不會白做無用功的。接近顧南心,定然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查查她回來後跟什麼人來往過。」沈墨陽又交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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