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一)(1/2)
慕清澄錯愕地望著程逸頡,對於這樣360度的態度大轉變,她更加無所適從了。
「這不正是你期待的結果嗎?」程逸頡的眼光是怪異的,「我今天不確認你提供的證據,只是想稍微保全一下顏面。我真沒想到,你還有
這一手。能請得動吳大律師,是顧恆宇的功勞吧。」
慕清澄面帶慍色。「那又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
「也難怪他那麼積極,他巴不得你趕緊離婚,好投入他的懷抱。」程逸頡語帶嘲諷,「不過他那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慕清澄很想頂他一句,你怎麼知道人家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卻在他的眼光下瑟縮,緊抿著嘴角,不言不語。
「走吧,喝酒去,麻煩你準備兩個杯子。」程逸頡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我知道你喜歡喝紅酒,專門選了一瓶法國紅葡萄酒。好合好散,做不成夫妻,還可以做朋友。」
慕清澄心裡苦澀難當,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一開始就做朋友,不就沒有後來的這些愛恨糾纏了?愛之深,恨之切,她還那麼愛他,怎麼可能和他做朋友!但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向廚房走去,取了兩個玻璃杯子。不管怎麼樣,酒還是要喝的,既然他已經答應好合好散,她不能失了風度。
程逸頡先進了慕清澄的房間,打開酒瓶。慕清澄拿來杯子後,程逸頡分別給兩個杯子倒滿了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慕清澄,自己也舉起酒杯。「來,為我們的離婚,干一杯。」
慕清澄努力振作自己,努力強顏歡笑,努力掩飾自己的失落和悲哀。可是,蒼白的面頰和失神的眼睛說明了她曾度過多少無眠的夜,「失戀」明明白白寫在她的臉上,不容她掩飾和迴避。她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和著淚水一併咽下肚中。
強烈的覆盆子味道,清新而爽口,讓她想起在法國波赫沃小鎮喝過的易拉罐裝的法國紅葡萄酒。還有被遺忘許久的那個「吸血鬼」,也驀然闖入腦際。她使勁甩甩頭,走到窗子前面,神經質的用手指敲著窗欞,凝視著外面越來越暗沉的天空的茫茫無邊的雨霧。
程逸頡走過來,和她並倚在窗子上,他握著酒杯的手在微顫,酒杯里還是滿滿的紅色液體,他一口都沒有喝,只是慕清澄並沒有留意到。
她輕聲問:「為什麼你會喜歡男人?」
程逸頡似乎震動了一下,很快的,他說:「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你以前抱我吻我摸我的時候,其實覺得非常噁心,只是強忍著演戲,是嗎?」慕清澄的臉有些發燒,心臟也不規則的跳動起來,「我真佩服你,能把戲演得那麼逼真,你不只是鬼眼之才,演技也是一流,可以拿奧斯卡獎影帝了。」
程逸頡沉默了一段時間,空氣似乎凝住了,使人窒息。然後,他生硬而冷淡的說:「我知道很對不住你,但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各方面的壓力太大了。」
慕清澄的心不住地往下沉,悲痛和屈辱使她無言以對。她回身拿過酒瓶,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眼淚升進了眼眶,迷濛了她的視線。她靠在窗子上,前額抵著窗檻,酒杯里的酒溢出了她的杯子,酒斟得太滿了,她對程逸頡的感情也斟得太滿了,才會如此傷心絕望。她把酒向窗外傾倒,倒空了杯子,卻倒不空她的情感。
程逸頡走到她的書桌前面,把杯子放下。慕清澄悄悄的拭去淚痕,平靜的回過頭來。他望著她,欲言又止,然後,他勉強的笑了笑。
慕清澄的臉燒得更厲害,心也在狂跳著。她不明白,自己的酒量向來不錯,只喝了一杯酒,為什麼就會有醉酒的感覺了。血液正在她體內和四肢中加速流竄,蠢動在血管中的有一股奇異火焰,不受控制的,要從她渾身每個毛孔中往外迸射。
一陣突然襲擊的頭暈使她站不住,她抓住椅子的椅背,頭暈目眩,只覺得全身失去力氣,搖搖欲墜。
她落入了程逸頡的懷中,被他抱到床上躺下。他關上了房間的門,又將窗戶關好,拉上窗簾。然後回到床邊坐下,伸出手,開始解她的衣服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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