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紀昭,我是心痛(2/2)
秦助理略帶提醒的嗓音傳過來,想著剛才男人打電話的聲音。紀昭收回視線,淡淡的回道:「歩燁城車禍不嚴重是嗎?」都還有力氣跟她說話,看來是不太嚴重。
「嗯,是不太嚴重。」秦助理輕輕咳嗽了一聲,繼續又道:「不過,他現在還是聽需要人照顧的。」
「嗯,那麻煩你先幫我照顧他一會兒。」紀昭看了一眼手錶,散漫的語氣漫不經心的道:「我待會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點我再過去。」
紀昭滿不在乎的話讓歩燁城的黑眸一沉,直到秦助理掛掉電話之後,他伸出手,想也不想的一旁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他車禍她一點不擔心嗎?無所謂到晚點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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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昭收起之後,直接走近了衣帽間。
剛剛聽他的說話的語氣,應該是沒有太大的關係吧?
轉念一想,有關係又怎樣?他因為擔心別的女人出的車禍,她還要下作到立刻馬上去醫院照顧他嗎?
這樣想著,她收起了心底的擔憂,換上衣服後,拿著車鑰匙離開了家裡。
她在外面稍微吃了點東西才去了師傅那裡。
其實來師傅的琴行她還是蠻牴觸的,畢竟這裡是她失去孩子的地點,進來之後她甚至都不敢往樓上看。
她來的時候蔣師兄也在,兩人坐在吧檯上小聲在商討著什麼。
蔣師兄最先看到了她,臉上露出愉悅的笑,「昭昭,好久沒看著你了,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紀昭笑著走過去,「恩,最近沒有演奏會,也就沒出來。」
師傅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才朝她招招手,「你過來。」
紀昭聽出了師傅不太高興的口吻,小碎步走過去,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下了頭。換了一口,「師傅。」
老師傅沉著臉,一字一句的問:「知道為什麼這些日子我不給你接演奏會的機會?」
紀昭盯著自己的鞋尖,淡淡的回應,「知道。」
「後悔跟他在一起了嗎?」
後悔嗎?確實後悔了……
「師傅。」她艱難的喚了老人一聲,「我們已經結婚了。」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老人拿著一根戒尺狠狠的落在她的後背上。
緊接著,琴行里響起老師傅沉冷的嗓音,帶著決絕,「你走吧,從今天開始,我這裡攀不起你這樣的高枝了!」
紀昭忍著痛,眸子裡卻是滿滿的沉痛,「師傅……」
老先生正在氣頭上,蔣易見紀昭還想說什麼,不斷的朝她眨眼睛,「昭昭,師傅讓你走你先走,」他說著,拉著她往外走,一邊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道:「你別著急,師傅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師傅消氣了再過來求他。」
紀昭回頭看了一眼老師傅。
她這種人,害的師傅坐牢不說,還差點讓琴行關門。
她這樣的掃把星,是不應該再繼續留下來才對。
這樣想著,紀昭咬咬牙轉身離開了琴行……
她在街上轉悠了好一會兒,直到天際漸漸暗下來,她才開著車去了醫院。
醫院裡,他按照秦助理髮來的房間號找了過去。
走到門口,她還沒進去,就看到病床上歩燁城,跟坐在他一旁的葛姝,不遠處的沙發上靳遠跟薄璟言也在。
葛姝手裡拿著蘋果。很耐心的用水果刀在削。
這一幕看在她眼裡,她不僅失了笑。
看這兩人,連臉上的傷都在一個位置上,不知道的,還真以他們兩人是一對。
紀昭想也想,還是敲敲門走了進去。
敲門聲起,病房裡的四雙眼睛通通朝著她看了過來。
歩燁城本就不愉的臉色在見到紀昭之後越發沉鬱下來。
靳遠的調笑聲突然傳了過來,「我說紀昭,你可算是來了,再不來,我們燁城可是要忍著傷病出去拖你過來了。」
紀昭笑了笑,雙手抱臂的看著病床上陰沉著臉的男人,「他這不是好好的麼?」看了一眼凝著她眼神複雜的葛姝,冷笑從她唇邊泛開,「我看他被人照顧的挺好的,我不來,也沒太大的關係吧?」
歩燁城從車禍中醒來就一直在給紀昭打電話。可能是她給弄了靜音,打了多少通她都沒接起來。
一開始他還好脾氣的打了一遍又一遍,後來到了下午他已經失了耐心不再打。
下午清醒的時候,他甚至都開始懷疑,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愛她的女人,心裡到底是有沒有她……
他昨晚冒著雨出來的,她就這麼放心他,甚至連一通電話都不願意打給他。
後來接近三點鐘的時候他接到她的來電,心裡高興,想也不想的接了起來。
可在接到女人的電話後,她滿不在乎的語氣像是當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一樣,讓他瞬間熱騰的心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虧他還是因為著急回去見她才出的車禍,這該死的女人,竟然這樣不在意她!
後來還是他耐不住寂寞的讓秦助理給她去了一電話,都知道他出車禍受了傷,她竟然還是這麼不在乎,說辦好了事情再過來見她!
他一分鐘一分鐘的等,從失去耐心再到不耐,終於將近六點鐘,他才等來她的身影,終於見到她,卻在看到她一臉的冷淡表情之後,火氣『蹭』的一下子走了上來。
他忍著脾氣朝著她招手,嗓音微微暗啞,「紀昭,過來。」
紀昭站在那裡不動,葛姝倒是放下了削了一半的蘋果自覺的站了起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站定了下來,滿臉歉意的看著她,「紀昭,真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因為我,燁城也不會發生車禍。」
紀昭冷笑了一聲,「你不用跟我道歉。」撫了撫自己的長髮,她漫不經心的又道:「再說,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躺在床上的男人。」
葛姝點點頭,「我聽燁城說了,謝謝你放我們葛氏一馬。」
紀昭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虛偽的女人,好長時間,她才微微扯了扯唇,「葛姝,當著歩燁城的面,你能不這麼裝嗎?」
葛姝蹙眉,「紀昭,我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你的。」
紀昭好脾氣的笑,「恩,我就當你是真心實意的好了,還有事嗎?」
葛姝看著紀昭半響,才微微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女主角來了,我們這些閒雜人等也該撤了,走走走……」
這時,靳遠的調笑聲傳來,他主動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薄璟言看了一眼紀昭,緊跟其後,兩人先後走了出去。
房間裡似乎只剩下了葛姝一個多餘的人,葛姝似有發覺,看了一眼床上的歩燁城,淡淡的開口,「燁城,昨晚謝謝你,我走了。」
歩燁城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不願意理會她,他目光一直攫著紀昭的方向,好長時間都沒有回應她的意思,雙拳不自覺的握起。僵持了了沒一會兒,她轉身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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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走的路上,葛姝的不停的作響,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她想也不想的接起來,「威少,有事?」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葛姝笑了笑,「放心吧,歩燁城既然答應了給你的就會給你,他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向來說話算話。」
「……」
「好,我不會說出去,希望威少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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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病房裡,此時只剩下了紀昭跟歩燁城兩人。
紀昭還維持著剛才所站的位置,一動沒動。
歩燁城凝著她。冷笑從他唇邊溢出來,「你是打算站在那裡多久的?」
紀昭想也想,還是移步走了過去。
「坐下!」
極具命令的口吻道出,紀昭滿不在意的笑了笑,依然站在男人的對面,她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番男人的臉,輕聲開口,「除了臉上的傷,哪裡還傷著了?疼嗎?」
歩燁城盯著她粉嫩嫩而溫靜的臉頰,低沉的嗓音傾出,帶著酸酸澀澀的情緒,「疼不疼,你在乎?」
紀昭目光凝著男人,男人也在看著她,目光陰氣沉沉的,紀昭嘆了口氣,終是走了過去,坐在了葛姝剛才坐過的位置,「餓不餓?餓得話我現在出去給你打分米粥回來。」
歩燁城見她終於肯坐下來,眉頭漸漸舒展開,拍了拍更近的位置,柔聲道:「你坐近一點。」
紀昭想也想,還是朝著男人靠近做了一點。
歩燁城盯著她的眼睛,主動說道:「我沒事,就是受了點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紀昭聞聲,點點頭,淡淡應道:「哦。」
歩燁城挑眉,「只是哦?」
紀昭抿唇,努力的在大腦里組織語言,半響才開口,「沒什麼大礙就好,醫生有說什麼時候出院嗎?」
歩燁城看了她半天,才淡淡的啟唇,「說是要住院觀察,三五天應該是住了。」
紀昭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來,『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歩燁城的唇抿成一道鋒線,兩人沉寂了半響,歩燁城虛弱的嗓音開了口,「紀昭,過來幫我把枕頭挪下去,我累了,想躺一會兒。」
紀昭沒多想,點點頭站起來,走了過去。
手一直觸到了枕頭,可是男人並沒有要抬起頭的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男人,溫聲道:「歩燁城,抬不起頭來嗎?」
歩燁城沒有回她,只是眼睛盯著她。
她整個人都靠了過來,身上好聞的香味撲,稍稍安定了他一些煩躁的情緒。
紀昭見他沒反應,以為他是沒力氣,索性主動抱著他的頭要將他的頭抬起。
只是剛剛用力,男人放在被子底下的手突然伸了出來,拉著她就往他胸口上拽。
紀昭沒有意識,一下子被男人就拽了過去,只聽得男人一身悶哼聲,紀昭忍不住倒抽了口氣,作勢就要撐起自己的身體。
只是,男人那隻沒掛點滴的大手壓在她的手背上根本讓她動彈不了,她有些慌神了,「歩燁城,我不知道你哪裡有傷,你別這樣……」
他低低的嗓音從胸口蔓出來,「別那樣?」
「我怕不小心會碰著你的傷口。」
他微微鬆了松抱著她的力道,懶洋洋的開口,「你還知道關心我?」
紀昭咬咬唇,撐起身子抬起眸來看著男人,一臉的鎮定,「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還是夫妻,是妻子說的,我都會做,該妻子關心的我也會關心。」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左手伸出來,輕輕的放在他的胸前,「我剛剛是不是撞到你這裡了,這裡痛不痛?」
歩燁城似乎是聽出了她前句話的畫外之音,凝著她的眸子不僅微微眯了起來,「紀昭,什麼叫我們現在還是夫妻?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紀昭搖搖頭,「問你話呢,你胸口痛不痛?」
歩燁城抿著唇,好半響才點點頭,「痛,很痛!」
紀昭嚇了一跳,忙要伸手按鈴,手還沒觸及到按鈕,就被男人的大手收了回來,「紀昭,我是心痛,不是胸痛。」
紀昭聽出了他的意思,從男人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溫靜的眉目漫不經心的道:「好端端的,心痛什麼。」
「你說我心痛什麼?」他反問,面帶了冷意,「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睡得很香?」
紀昭垂下眼瞼,淡淡的回道:「還可以吧。」
「你就沒有擔心過我?」
紀昭淡淡的掀眸看著病床上的男人,「擔心你什麼?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歩燁城淡漠的扯了扯唇,「恩,也是,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頂多就是出個車禍,輕點就是我現在這個鬼樣子,重點就是車毀人亡,正好稱了你的心意,死了老公的寡婦,不用再辦麻煩的離婚手續。」
紀昭心裡煩躁,一下子從床上站了起來,「你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先回去一趟,給你拿點洗漱的東西,還有換洗的衣服。」
她說著,就從床上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她剛走了幾步,身後陰陰沉沉的嗓音就已經蔓了過來,「你看我像是沒什麼問題的樣子?」
紀昭回過頭來,忍著不耐,好脾氣的開腔,「要不你打電話給薄璟言或者是靳遠,再不行,你就給葛姝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暫時陪你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聽到她讓葛姝陪他的話,歩燁城冷笑一聲,甚至想也不想的扯掉了左手上那隻掛著點滴的針頭,他閉了閉眼,極為冷靜的開口,「我不需要他們陪,我現在這個樣子,要走要留,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