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5 我最好的葉太太(2/2)
因為剛剛流產,楚悅不敢泡澡,所以就早早進了被窩。
不知怎的,這一晚在聞著淺灰色被子的味道時,竟會有種家的感覺。
也許在這個房子只是住了大半個月,慢慢產生依賴了吧。
也許,是下人們對她都恭恭敬敬,葉管家如同一個慈祥的爺爺一般吧。
想著想著,楚悅便睡著了,只是,睡得不沉。
半夜的時候,總覺得旁邊有一股溫熱。
許是失血後的冰涼,她不自覺地靠近,卻發現自己握住的,是男人結實的臂膀。
身體的本能,讓她忽的抽搐,然後側身去開燈。
卻不想,此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睡不著。」
是葉紹辛的聲音。
楚悅忽然沒了反應。
也許是夜晚的寂靜,讓她放下了防備,這一秒,楚悅在葉紹辛的聲音里,聽到了滿滿的疲憊。
她的指尖放開了男人的接觸,卻不想,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
「傷口有些痛,可以幫我撫摸一下嗎?」
這一次,葉紹辛的話語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霸道,而且還泛著沉沉的嘆息,就如同一個受傷的孩子一般。
楚悅想收回手,可是終是停了下來。
不知怎的,每當這個男人提到傷痛的時候,自己就變成了一個被程序控制的機器人。
所有他說的。自己全然都不敢拒絕。
可是這樣漆黑的夜晚,肌膚相觸,卻讓她覺得自己在犯罪。
然而,她不應該聽從嗎?
這一瞬,楚悅猶豫了好久……
卻不想,在她努力伸手的那一刻,自己的唇覆上了一層冰涼。
緊接著,一股炙熱的氣息,驀地沖入她的唇間,便是在同時,尖散發出醇厚的男人氣息。
這股氣息,緩緩地,如同岩漿一般,蔓延在她身體的各處。
他吻著她,去求索她。
她想拒絕,卻讓理智的聲音說服,她必須承受。
他為了她受傷,於他,她全然是一個罪人。
可是她不愛他,真的不愛。
所以,這樣黑沉的視線,她將他視作莫先生,那麼,是不是會讓他好受一點呢?
氣息交織,如痴如魔……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再次抱緊了她。
「小悅,對不起。」此刻男人用溫熱的臂膀,從身後摟著她,「相信我,我以後一定不會讓你哭,好不好?」
說完,男人如同感受到女孩的內心一樣,用暖暖的指尖,抹去了女孩眼角的淚水。
這一瞬,楚悅終於發覺,這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甚至要將自己至於死地的大魔王,全然變得說不出的溫柔。
這一次,她終是妥協了。
葉紹辛感受到女孩的身體變得不再堅硬,唇角終於微微揚起弧度。
可是他知道,即便他心愛的女孩不離開她,他和她之間,永遠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障礙。
而這種障礙,近乎對於每一個男人來說,都是生命中最大的恥辱。
「我聽你的。」暗夜裡,女孩開始對他回應。
男人心頭溫熱。這幾個字,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可便是這樣,此刻的男人內心再次如同被刀絞過一般。
即便有一天女孩全然愛他,可他,已經給不了女孩所有她想要的愛了。
……
因為小產,楚悅在床上躺了有一周。
事實上,醫生說可以讓她多下地活動,但是葉紹辛千叮嚀萬囑咐,讓下人盯著她好好休息。
所以一個星期裡面。楚悅感覺自己胖了不少。
身邊幾個年輕的傭人,都如朋友一般幫她聊天說話,所以,她整個人都變得開朗了許多。
甚至每天葉紹辛回來,她還會給他說笑話。
時間,就如同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時光。
這天下午,葉紹辛回來的很早。
一進門,他就在她額頭上深深一吻。
楚悅覺得奇怪,就問有什麼事情。
葉紹辛有些神秘卻不回答,而是帶著她買了幾套高檔的禮服。
直到銀色的邁巴赫載著兩個人來到葉家的老宅,她才知道,今天是葉紹辛母親,莫唯然的生日。
車門還沒有打開,楚悅就想回去,「紹辛,我不大舒服,得先回去了。」
說完,便將整個人縮在了車子的角落裡。
葉紹辛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道,「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即便我媽媽暫時不接受你,可是你終將是葉太太,不是嗎?」
楚悅忽的怔住了。
葉紹辛說什麼,說她是葉太太。
也許她懷著孩子的時候,她想過。
可是自從自己流產後,自己只想過在他身邊,卻從來沒有想過成為葉太太。
她覺得自己不配,更何況,她於他,只有友情,只要感激,只有報答,卻獨獨沒有愛情。
「還是算了吧。」楚悅說著,放開了他的手。
這是葉家的生日會,整個葉家是d市的首富,幾乎所有人都出生在上流社會。
可她卻來自西區。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貧民,於那些人而言,自己就是一個怪物。
她這樣沒有自知之明的闖入,想來除了被嘲笑,便是沒有其他了吧。
想著想著,楚悅再次將自己的身子縮了縮。
卻不想,車門口的葉紹辛一把將她拉起。
「我最好的葉太太,我恨不得現在就告訴全世界。所以,我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嗯?」
楚悅來不及反應,卻發現下一秒身子一輕,整個人被葉紹辛抱起。
當著所有人的面,葉紹辛抱著她從花園,進入大廳。
楚悅忽的小臉通紅,直到葉紹辛將她放下,她才不自覺地用小手拍打自己的雙頰,期待能快點鎮定下來。
然而,就在她自以為鎮定下來的時候,她卻發現。幾乎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注視著她。
便是在這一瞬,她感受到了所有目光的不友善。
嫉妒的、憎恨的、憤怒的……
是啊,灰姑娘永遠是灰姑娘,她還是要坐著南瓜馬車回去的。
楚悅下意識地向拉一把身邊的葉紹辛,只是伸出手的時候才發現,葉紹辛早已不在身邊。
而這個孤孤單單的樣子,讓此刻的她顯得侷促有尷尬。
沒辦法,楚悅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只是剛坐下來,一個陌生的男人就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髮微卷。身上散發著女人的香水味,一看,便是個流連脂粉的花花公子。
「是楚小姐吧?」男人說著,便坐在了她的身邊
「是,你好!」楚悅雖然應著,卻不看身邊的人。
男人見這個女孩神情緊張,便覺得更加有意思,「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寧,是紹辛的堂哥。」
說完,便將手伸向女孩,故意做出一個握手的動作。
楚悅看著面前的大手,愣了一秒,便抬頭對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我有些不舒服,抱歉,先走一步。」
說完,便拿著手中的香檳,繞開了男人。
不想,身後傳來男人更加輕蔑的聲音,「不舒服?我看你是去勾引男人吧!」
果然,面前的楚悅一怔。
不知怎的,莫唯然給她看的那個視頻,再次湧向她的腦海。
「不過這裡,可沒有休息室。」此時,葉寧已經走到了楚悅的面前。
楚悅看著面前這個囂張的男人。雙拳一下子攥緊。
可是,她也只能在心底憤怒,此刻她不斷提醒著自己不要發作。
她再次繞開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卻不想,身後的葉寧這一次拉住了她的胳膊,「別走啊,這裡雖然沒有休息室,但是還有衛生間,對不對?」
「對不起,請你放手。」楚悅說著,轉過身子,重重地推開男人的大手。
可男人一下子握得緊實。
「你看你視頻里的風騷樣,現在跟我裝什麼純情,」他一邊說著,一邊抿了一口手中的紅酒,「走吧,嗯?」
下一秒,便開始拖拽楚悅的身子。
楚悅想掙脫,卻終不是她的對手。
這一次,她是在忍不可忍,於是便拿起手中的香檳,重重的潑向面前的男人。
「嘩」的一聲,液體襲來的那一刻,葉寧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手掌揮去臉上的濕潤,他的面色終於變得憤怒。
「賤人!我給你面子,你竟然還敢潑我?別以為你傍上了紹辛就可以怎樣,我們葉家可從來都不會娶你們這種貧民!」
楚悅冷笑,只見她用手擦了擦臉上濺起的香檳,「不好意思,我和紹辛的事情,還不勞您費心!」
說完,便轉身徑直走去。
只是走了幾步,手臂再次被人拽住。
而這一次,是一個女人的手。
楚悅回頭,還沒有看清女人的相貌,忽感覺臉上突的一陣刺痛。緊接著,便是滾燙。
是一記耳光。
而且還是面前這個陌生女人。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楚悅啊,怪不得呢,」女人說著,雙手護胸,「勾引了紹辛不算,還開始勾引我未婚夫。你可真夠賤的!」
她說得很大聲,此刻,周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我沒有!」楚悅捂著發燙的小臉說著,卻發現自己的辯解是多麼無力。
她的餘光已經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如同鋒利的刀劍一般。
這時,葉寧也走了過來。雖然他花花腸子,但是見到這麼多人,他還是要面子的。
只見他一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搖著頭說道,「小茹,跟這種女人置氣有什麼意思。走,陪我玩去!」
卻不想,此刻的錢小茹更加生氣,「什麼,你竟敢維護她!你竟敢維護這個賤人!」
葉寧被說的莫名其妙,「沒有,我沒有!」
可是他越是這麼說,錢小茹就越覺得他在幫楚悅。
兩人你來我往,不知怎的,錢小茹忽的重重推向楚悅,「賤人!我今天就不讓你好過!」
楚悅本來身子就弱,被她這樣重重一推,瞬間就癱坐在地上。
此刻,從她的視角望去,她發現竟然所有的目光,都要將她凌遲一樣。
她想辯解,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容不下她的意思言語。
人群熙熙攘攘,卻從未有人伸出援手。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散開了一條小道,緊接著,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此刻,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冽的氣息,驀地讓周圍的人一個激靈。
楚悅這才發現,來的人是莫先生。
今天的莫燁軒,穿著一件鐵灰色的定製西裝,兩粒精緻的袖口閃閃發光。
水晶燈的光線照耀在他身上,如同一個從古堡里出來的帝王。
「莫先生!」楚悅不自覺地喚道。
一瞬間,眼角忽的變得濕潤。
是莫先生,所以他來幫助她,對不對。
「都散了吧,生日會馬上就開始了!」莫燁軒開口,下一瞬,便離開了人群。
緊接著,所有人都如按下開關一樣走開,唯獨楚悅一個人,還癱坐在角落。
楚悅以為自己看錯了。
莫先生。她深愛的莫先生,這一次,卻真的將她置身不顧。
他不是曾經很保護她嗎?可是,為什麼他變了。
楚悅怔住了,她看著越走越遠的莫先生,才發現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羅琳。
呵,莫先生,是我妄想了,你,早已不是我的那個她了!
此刻,楚悅依然癱坐在地上,不知怎的,忽的身體不能動彈。
就在絕望之際,她的面前,出現了葉紹辛的面龐。
此刻,曾經冷漠囂張甚至厭惡的葉紹辛,在楚悅的面前。變得那麼溫暖。
驀地,她一下子抱住了他。
「你去哪裡了?」楚悅靠在他的肩上,幾乎快要哭出來。
「我去找我媽了!」葉紹辛笑笑,然後拍著楚悅的後背,開始安慰她。
生日會很是熱鬧,可對楚悅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葉紹辛的臂膀溫暖。
而她不知道,角落裡莫燁軒的目光,卻更加炙熱。
生日會後,楚悅和葉紹辛便回了家。
還是跟往日一樣,他抱著她,沉沉睡去。
半夜,楚悅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緊接著,一股濃濃的燒焦味開始侵襲他的孔。
這時,周姨拿著濕毛巾,衝進了楚悅的房間。
「楚小姐,著火了,快拿好濕毛巾。」
「著火了?」楚悅腦海閃過一道白光,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清醒。
她趕忙下床,接過周姨的的毛巾。
可不知怎的,她發現此刻周姨的眼眸中,除了焦急,還泛著淚水。
忽的想到了什麼,楚悅看了看身後的被子,便一把抓住了周姨的手,「紹辛呢?」
周姨卻沒有回答。
而她這個反應,便讓楚悅脊背發涼,「紹辛呢?」她再次問著。
「少爺他……」周姨被問住,終於止不住大聲哭起來,「少爺他……在樓下的實驗室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