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終章之撕擼(1/2)
安都續弦陳氏,也是廣東的大族,可廣東的氏族久居偏遠,就不比江南西北的那些大族多有人入仕。
簡而言之一句話,前朝苟延殘喘了差不多一百年才崩。
廣東按靖江王的話來說,早就是個禮崩樂壞的地方。
陳氏不嫁給安都,安都不過是個前朝發配到廣東的小貴族。陳氏不嫁給安都,也不過和王文靜差不多。
安都的原配死了之後,娶了小二十歲的陳氏,陳氏給他生了一雙兒女,男的叫安福,女的叫安榮,就是嫁給了靖江王的安氏。
說起來陳氏也當了安家二十多年的家了。
可面對張靜安這個比她小一半的小貴婦,還恭敬又拘謹得跟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婦人一樣。
騙誰呢?
能生出安氏這樣的閨女的娘,能是個膽怯猥瑣的小女人?
張靜安就是再天真,也不會相信自己看到的。
更何況,她就是來找茬的。
來了就坐下喝茶,冷冷地看著陳氏站在一邊,「陳夫人不敢當您的大禮,我來也不是來喝茶的,只是我聽說您的閨女從福建過來了,所以有些話,我想跟她也過來一起聊聊。」
陳氏佯裝無措,也當真佯裝得十分的逼真,有的人啊,裝得爛泥一樣,讓那些自高自大的人覺得好鞋不踩爛泥巴,不去跟他計較。可回頭這爛泥,就能糊你一身,噁心得你不行不行的。
她唯唯諾諾地趕緊著人去請了女兒過來。期間在張靜安跟前,站不敢站,坐不敢坐的,就像個小媳婦似的仿佛受了多大的欺負似的。
當然少不了去給她們家老爺送信。
安氏還沒到,袁恭就被安都也請了過來了。
張靜安只想笑,這就是離開聖京的好處了。她這個郡主的身份不高不低的,除了她丈夫袁恭,還真的沒誰能拿得住她的。
可袁恭嘛,哼哼,哼哼。你們等著看好了。
安氏回了娘家。就被母親的陪房堵在了門房裡。告訴她,「三姑太太,大事不好了......,明珠郡主來興師問罪了,恩武侯來給他撐腰,連侯爺的面子都不給呢。」
安氏就煩躁了。
她真是煩死了這個娘家,又不得不靠著這個娘家,更不能不靠著這個弟弟。可這個弟弟,自從知道爵位無望了之後,就一門心思撈錢,光撈錢有什麼用?現如今被人捏住一收拾,連個泥巴腿子的小海盜也收拾不了。
她到了內宅,就看見自家親娘和弟媳婦都只敢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陪著張靜安,而張靜安穿著一身簡單的水綠色的紗衫,水過天青的縐紗裙子,半翹著腳,露出碧藍色的繡鞋,一圈的米珠燦然光華,看到她進來了,連站都不曾站起來。甚至還挑了挑眉。鼻子都翹了起來。
開口就來了一句,「安側妃,你可知道側妃和正妃有什麼區別?」
安氏一口冷氣就差點沒把她心裡的火給逼了回去,又冷又熱,冷得錐心透骨,熱得要炸得她粉身碎骨。
她咬牙道,「明珠郡主,我再如何也是上了宗室玉碟的側妃,有品秩,有誥命。我家王爺還算是你的長輩......」
張靜安徹底被膩歪壞了,她是郡主,可她娘姓玉,她姓張,她得封郡主,但是純屬異姓,安氏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拿輩分來壓她。
她就笑道,「啊哈,我叫靖江王一聲王叔,感情倒是抬舉了你做我的長輩?」
安氏這話就沒法回,人家不認你這個親戚,你難道還上杆子往上湊?
這回她也同樣是尷尬了,這有身份的婦人交往,就跟官場上男人交往看品秩看資歷一個道理,身份不明,這地位就不好確定,這連往哪裡坐都不知道。
張靜安就挺直了脊背坐在那裡,「我是先皇親封的明珠郡主,我丈夫是超品的恩武侯,正二品的廣東總兵,我哪一條的規矩要給你一個三品的親王側妃站規矩?我倒是要去靖江王跟前問一問,他寵妾滅妻到這個地步了,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一句寵妾滅妻,差點讓安氏暈了過去。
她也什麼都顧不上了,指著張靜安的鼻子哆嗦道,「你竟然連我家王爺都敢罵?」
張靜安心想,這算什麼?當初我還指著他鼻子罵他禽獸不如,坑了程瑤一輩子,還敢裝道貌岸然?
要不是知道程瑤如今念著兒子,她當真還能罵得更難聽一點。
她冷眼看著安氏,又撇了一眼在旁邊坐著裝鴕鳥的陳氏,還有安福的妻子林氏,就毫不客氣地站起來。「你當我今天是來幹什麼來了?實話告訴你,我已經上了摺子,要去宗人府告你們靖江王府寵妾滅妻!」
安氏不可思議,她一年裡都見不到靖江王幾次,要是不巴結好了老王妃那個老虔婆,就算是靖江王回到了福建,她都得不到幾次寵幸。她怎麼就被寵妾滅妻了?
就程瑤這樣的,從來不伺候婆婆,從來不關注家事的,又有什麼做正室的樣子了?
她仰頭,把一個勁兒給她打眼色的娘和弟媳婦推開,「你是郡主又如何?還沒聽說郡主能管旁人的家事的,要告就去告,可笑了,宗人府也不是你家開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冷笑道。「就像你說的,你是郡主,可你可不姓劉!」
說白了就是個偽宗室。
只輕蔑地看了張靜安一眼,可算是把剛才心裡那口惡氣給吐了出來。
卻沒想張靜安卻眼皮子都沒挑一下,「早先我倒是拿你也沒什麼辦法。可現如今可不同......」她索性走到陳氏跟前,看了一眼陳氏,又看了一眼林氏,輕聲問到,「是你們誰的主意啊,讓姑奶奶跑去說是靖江王妃程氏慫恿我小叔子打的安福?」
陳氏就是一個哆嗦,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今天張靜安鬧到她跟前,卻把女兒給叫來了。
她這是已經抓住了安福被打的事情的脈了。
張靜安要是不知道安福被打的事情有貓膩,是絕不會找上門來的。
可這個時候,她再想和女兒圓謊已經來不及了。
安氏愕然看著她們,就聽見張靜安冷笑,「你們覺得自己真是牛的不行,這是不把靖江王妃放在眼裡,覺得靖江王肯定會護著安氏來替你們圓謊是吧?所以你們覺得有靖江王做靠山,坑了我們一把,我和程瑤都得打馬虎眼認了是嗎?」
她又回頭看了安氏一眼,發現她眼裡已經冒出火來,一副要撕了弟媳婦的表情,就覺得好笑。
她笑著對安氏說,「你弟弟,說不定還有救,可你啊,死定了......」
她連剩下的話都懶得跟這群女人說了。
她起身出門,就跟在自家似的,讓下人告知袁恭一句,她先回去了。
就扔了安氏和她的母親弟妹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斗。
也扔下了袁恭和趕來的靖江王一起和安都扯皮。
反正是前後腳的,袁恭也就趕了回來。
回家就先喝了半壺涼茶,匆匆換了衣服,「靖江王還在外頭等著,我再跟他說幾句話就回來......」匆匆就走了。
王文靜找了過來,打聽消息,」怎麼樣?怎麼樣?能收拾掉那個姓安的嗎?」
張靜安不高興地推了她一把,「你家鄭圭好陰險。」
王文靜就指天發誓,「我敢發誓,我們可沒算計你和程瑤的意思。那倆個小子是私下行事的,我們又怎麼會知道你家小叔子會湊到跟前?這純屬意外好不好?」
張靜安就拿白眼翻她,所以你家鄭圭就將計就計?陰險,真陰險。
她哼哼道,「正好還有個貪心不足想算計我家袁恭的,你們正好湊了一對。」
王文靜就哈哈大笑,「你家袁恭現在越來越厲害了,拿了我家鄭圭送過去的刀,這就不立刻把那人給幹掉了嗎?」
張靜安就嘆氣,「你以為那麼容易啊,以後麻煩事情多了去了呢。」
不過隨即高興了起來,「安家不那麼好搞,可安氏可不一樣,我這回不整死她給阿瑤出口氣,我就跟她姓安!」
兩個人擠在一起就笑了起來。
在外頭,袁恭在和靖江王說話,今天這事,一拖一商量就能出毛病,尤其靖江王這個性格,他覺得他到了浙江也得吃虧。太猶豫了,這為朝廷想,為了張靜安的閨蜜程瑤的未來想,袁恭覺得還得多勸他兩句。
靖江王也是識時務的人。
他那個小舅子安福行事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有這麼個蠻橫的人,安家也撐不住這麼大的場面。
他被人報復,那是遲早的事情。
可安家要憑這個算計袁恭還想扯上他,他才不會跟著下水。
他只是看袁恭如何動作,袁恭要是想著和稀泥,他就在邊上看著;袁恭要是剛烈的,他就幫著說和。
可當真沒有想到,袁恭連說和的機會都沒給他。反倒還讓張靜安將戰火給引到了他的家裡。
安氏張狂蠻橫,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他從來都沒給機會安氏張狂到程瑤跟前來,這回是安氏找死,也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袁恭這回不僅僅是打臉安都的問題,他在京里也有暗線,知道袁恭竟然是要架空安都,將他的兩個兒子拆到不同的地方去,騰出廣州來自己動作的意思。
這就不禁有些感慨這傢伙看著柔滑,沒想到竟是個膽大包天的。
他提醒袁恭。「也莫要跟鄭圭走得太近了。畢竟他是海盜,這招安的事情,最好讓文官去做,再如何,也不要自己做,要吸取王顯的教訓,依我看,就是胡乾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袁恭就笑,他自然知道自古招安的和被招安的都不容易有好下場,他更不會給鄭圭當了一次槍,還想著當第二次,他笑著對靖江王眨眼,「鄭圭麼,他的老巢可不在廣東。」
給靖江王倒了半杯涼茶,「安家的事,你就別管了,我這也是替你掃清了手尾,你好輕鬆的去浙江。免得跟安都這樣的人糊糊的扯皮。鄭圭他要築城,就讓他築到福建去,等你打完了倭寇回來。他的事也就不是你的事了不是?」
靖江王也就笑了,終於知道當初袁恭在宣府為什麼能拿住那幫老兵痞,這人有決斷,還善於替人著想。和當年那個在京里只能隨波逐流的愣頭青小子不可同日而語了。
投桃報李的,他自然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親家安家徹底賣給了袁恭。
袁恭一路送他出去,「王叔,我替我家明珠跟你討個情,她和王妃好多年沒見過了,想留王妃在廣東多住幾日。」
說完了,就看見靖江王眼中閃過一絲的尷尬。也有一絲的哀傷,終究是點了點頭,「我回去跟王妃商量商量。」
商量的結局是,程瑤並沒有留下。
理論上,靖江王出征在即,她就算留在廣東和張靜安敘舊,也不能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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