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密謀(1/2)
偏生就這個時候,那伏羲院的門居然開了,一個披散著半邊頭髮的紅衣麗人毫無顧忌地就這麼走了出來,毫不顧忌自已一身的隨意裝扮,就這麼高高在上地站在台階上,清越如銀鈴又帶著點沙啞的聲音飄飄忽忽地就傳了過來,「張靜姝我有沒有告訴你,別再在我眼前出現你們都聽好了,這個女人還有她媽,再敢踩了我的台階,就給我將她們扔到湖裡去餵魚……」
梁孝乾就看了一眼就別開了眼,心裡噗通噗通地跳,不知道是個什麼複雜的情緒。
原來這就是他的大姨姐,原來這就是那個傳說中麗色無雙的明珠郡主,原來這就是恩武侯袁恭的妻子,原來在她的心中,自己的岳母和妻子竟然這樣不受待見……
他逃也似的扶了岳母和未婚妻回去。
岳父大人立刻就趕過來一頓的呵斥。
他早知道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關係不好,岳父在外頭是個謙謙君子,在家裡卻對岳母非常嚴厲,將岳母在家中約束的死死的,但是對太夫人和一雙兒女還是有幾分的寬容的。
可沒想到,竟然當著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的面,將未婚妻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連老太太求情都給撅了回去。
末了,只把他也叫到書房,囑咐他只許閉門讀書,準備恩科,不許出門,也不許跟外頭任何的人勾連。
更要他看好了門戶,尤其是二門的門戶,不許任何人進出,包括他的岳母和妻子。
梁孝乾真的有些迷糊了,卻又感覺很興奮。
他突然覺得。大姨子回到張家,絕不是因為恩武侯畏懼太子,或者夫妻不協那麼簡單了。
張數突然回到京里,對於袁恭來說,自然是意外之喜。
京西銳健營指揮使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這根本不用說了。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各方角力得不可開交,那是絕對不會落到他的頭上的。
落到了他的頭上,是機緣巧合,也是給了他一條迷霧重重中艱險萬分的生路。他不到最後一刻,都要死死地守住這條生路。
所以此刻他必須對劉易卑躬屈膝,極盡容忍。
劉易自己管不住老婆。被徐氏藉機除掉了方瑾,他也得做出樣子來,對張靜安百般挑剔,將張靜安送回娘家去。
說到底,張靜安並不想回張家,她上一世是死在張家的,這恐懼太具體,她根本接受不了。
可他也沒辦法,他只能這樣做,他不能解釋太多的事情給張靜安知道,知道了只對她不好。可現如今張家遠比蝴蝶巷要安全,劉易和徐氏送他四個美人,不光是恩威並施,更可能是為了加強對他的監視和控制。
姜武說,他和張靜安身邊有劉璞的人。
他到現在還沒確定是誰,劉易送來這四個美人,身邊各自又帶著伺候的人足有十幾個,那一雙雙也都是眼睛,甚至一雙雙都是毒手。
他壓根不敢把張靜安和孩子放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相對來說,張家反而好,人口簡單不說,他可以排自己得力信任的人將張靜安和孩子保護得嚴嚴實實的。
所以不管張靜安怎麼哭求甚至憤怒。他都要堅定地將她送到張家去。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張數這個做岳父的人會鬧什麼么蛾子,可卻沒想到張數這個人雖然迂腐,卻是個硬項的。
他對張數說,他送張靜安和孩子回來,實在是因為朝堂上樹敵過多,情非得已,將來勢必是要將張靜安和孩子都接回去的。
張數看了他半天,居然讓他滾蛋,說接不接的張靜安是他的女兒,他自然能養著張靜安一輩子。
還說什麼,張靜安和袁恭和離不成。那是因為他這個父親不在京城,如今他回來了,袁恭若有對不起張靜安的地方,他就做主讓張靜安和袁恭和離。
態度強橫的很。
當年袁恭還不是恩武侯的時候,都不見張數如此,現如今當真是.........
袁恭當真沒有想到,印象中假仙一樣又酸又迂的岳父出京三年,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過這樣反而也好。
他將張靜安放在這裡反而安心。
他還就怕岳父是個軟貨慫包,到時候連臉面都不要,就賣了女兒呢。
看來這一招棋,反倒是走得峰迴路轉,從被迫的走成了一步好棋。
想也難怪,難怪岳父當初竟然和公主岳母都能反目,沒有幾分剛硬的反骨,還當真是沒有那個膽量。
他幾乎將貼身的衛隊篩了又篩,愣是尋了再信任不過的人將張府守了個明松暗緊,又將雲湘和雲泊兄弟從通州叫回來,暗中派人盯嚴了張家,防得張靜安那裡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才罷休。
當然,他依舊是不能放心的。
畢竟張數不過是個四品的官。
他就算是敢於為了護持女兒而拼命又怎麼樣?
皇權威逼之下,還不是猶如齏粉一般,他勢必還是要給張靜安和孩子尋一條退路的。
℞
張靜安活了兩世,自然是明白瘋狂撒潑其實毫無作用,尤其是對袁恭。他只要決定了的事情,哪怕是她死在他跟前呢,他也會毫不動搖。
而且他不知道上一世事情的發展,他也不肯跟她解釋他這一世都在做些什麼,他只是下定了決心要將她送走,居然還送回了張家。
他信誓旦旦,「岳父會護得你周詳……」
可他並不知道,上一世張數最後變成了個酗酒如命的酒鬼,與同僚不睦丟掉了差事,就整天在家裡喝酒打老婆。李氏到是當真不容易,好容易才用厚厚的聘禮給兒子聘了新近首輔的孫女兒,縱然是那首輔足有十七個孫女兒,而那個不過是個庶出的,也算是她本事了。當然還要打點張靜姝的婚事。
反正到張靜安死,張靜姝都快十九了還是沒有聘出去。
而張數只是每日醉酒,然後和李氏吵鬧,什麼都不管。
李氏和張數吵鬧完了,就來張靜安這裡又是一頓的冷嘲熱諷。
那個時候張靜安和張靜姝打架,半邊臉上有了疤痕,一個被休棄的毀容棄婦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依稀還記得。自己臨死的最後時刻,張數一頭蓬髮呆若木雞一樣站在她的病床前像個傻子一樣的樣子。
張數會保護她?
張靜安壓根就不相信。
她還是哀求袁恭,不如辭官,早早避開京城這個是非圈子。
袁恭就像看個傻子一樣無比哀傷地看著她,「然後看著劉璞打進京城來當上皇帝,然後把你改個名字,圈在處皇莊裡,好像方瑾那樣……」
張靜安就呆住了,她竟然無言以對,她不知道上一世最後劉璞有沒有打進京城,她死的太快。袁恭死了之後沒多久,她就也死了,死的時候,劉璞的大軍是到了京郊……
雖然她死之前,劉易還當著皇帝,可她當真不知道,她死了之後,是不是劉璞坐了天下。
如果劉璞當真做了皇帝,她會怎麼樣呢?
她這一世還曾經幫過劉梁那樣狠狠地坑了他一把。
她可能過得連方瑾都不如呢吧。
她哆嗦了一下。
突然覺得,其實自己不如死了的好。
自己死了,袁恭勢必就沒有那麼糾結了。
他不許要為了保住自己侍奉劉易這個混蛋,這樣就不必被劉易推出去和那些反對劉易的人作對。將來也不會再一次被劉易推向前線去和劉璞的大軍對壘,他那樣聰明的人,大可以靈活應對,伺機而動。
她想了想,突然覺得,國公爺袁泰雖然人品卑微,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倒也沒錯。
她張靜安就是袁恭脖子上的枷鎖。
她被袁恭放在張家,想了很久很久這個問題。
她當然捨不得死,她還有個最最要緊的心愿不曾了結,她怎麼能就死呢?
上一世發生的一切,這一世都一一發生了,如果再這樣下去,那麼就在不久的將來的某一天,袁恭就會死在他哥哥袁兆的刀下。
哪怕是這一世張靜安終究活不過這一年的冬天,那麼在她死之前,她也要做兩件事情,第一,安置好兩個孩子,第二,她要搶先殺了袁兆,讓他不能去害袁恭的性命。
縱然天意不可違,不管她張靜安如何掙扎,上一世發生的一切還是都發生了,可這一世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比方說,她和袁恭斷斷續續的,還是過了些好日子的。
現如今她想起來,過去的點點滴滴,竟然是沒有一時一刻不是好的,讓她都比如忍住不能去想,一想就醒不過來,再沒有了向前的勇氣。
比方說,這一世,袁恭雖然因為方瑾。讓她傷了幾回的心,可是並沒有與方瑾有了苟且懷了孩子。
兩世人她都曾誤會了袁恭,她怎麼會誤會了袁恭這個呢?他那樣道學的一個人啊。
他到了最後,都還是顧及著她的。
上一世他休妻,這一世他將她送回張家,雖然讓她恨他。可處於本心來說,他不過都是不想她因為莽撞收到傷害罷了。
這讓張靜安很傷心,依舊是有些怨懟袁恭的。
上一世她那樣不甘的死了。這一世恐怕他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最起碼,留給她張靜安的時間是不多了的。
可是他就是那樣一味地強勢專橫,不給她些許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
她在他心裡,總是那樣一個傻瓜。
他總是怕她什麼都做不對。
可是這一世她雖然傻,可是她畢竟是多活了一世不是?
她雖然還是沒能嫁給別人,然後走出另外一條路來。
可是她還是將日子過成另外一個樣子不是嗎?
她的時日也許不多了,她也許不能和他說出所有的實話,可是她當真想他能多陪陪她,多和她和孩子呆一會兒……
可他卻怕和她糾纏,自從送了她來張家,就再也不回來了。
任憑她如何去請去叫,都不肯回來了。
張靜安愈發不能睡眠了,她每天不停地就是看著兩個孩子。兩個流淌著她和袁恭骨血的孩子,她可以為了袁恭去死。
可是她也放心不下這兩個孩子。在走之前,她要將這兩個孩子安置好才行。
℞
袁恭將張靜安身邊守得是嚴絲合縫的,一方面防的是有人要傷害張靜安,一方面也當真是怕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傻丫頭會做什麼傻事。
張靜安靠不上袁恭,就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她的朋友不多,可她相信,她的朋友也是過硬的。
她只是發愁,她要怎麼聯繫上王文靜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