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終章(2/2)
他並不想活,這爭奪天下的事情,原本就是成王敗寇,沒什麼道理可言。他早死,他的孩子尚且早些擺脫陰霾重新做人。
他的妻兒如今還留在蜀地,只拜託袁恭能如當年一樣關照就是了。
袁恭送他一行,專門請王鎮從四川來京見了他一面,當面允諾照顧他妻兒。
袁恭還是走了姜武的門路,沒讓他進詔獄受那千刀萬剮之苦。一杯毒酒,送他上了路。
再有靖江王與程瑤。
劉梁當了皇帝,自然和以前不一樣了。
當初要不是靖江王假意跟劉璞勾結,劉璞也不能輕易就被袁恭給忽悠進了京城。
靖江王是鐵桿擁護他的人,他怎麼能不站在靖江王一邊?
再說了,靖江老王妃算個什麼東西?他新皇登基的大功不賞難道還要給你這個缺心眼的老太婆面子嗎?
程瑤和靖江王的孩子都要落地了,肯定得封王妃,孩子生下來,女孩是郡主,男孩就是世子,直接就下聖旨,誰還給你商量啊。你也不用進京了。以後也別進京了,都那麼老了,就好生呆在福建,過你老太君的日子吧。
靖江王我送廣州去了,廣州府新開澳門,黃埔兩座大港,靖江王就帶著王妃去給朕練水軍好了。
他雖然大度,可是張靜安卻沒有這麼大度。
她和程瑤的性格其實很像,不像也不能混在一起,一混就如膠似漆,只不過程瑤看起來斯文內斂。可張靜安就直白的多了,她去探望程瑤,就能在靖江王的府邸里說靖江王叔禽獸不如。
程瑤本來沒有哭,可都被她說得哭成一團。
弄得靖江王明明長他一輩,還得去低聲下氣求她趕緊走吧,別影響程瑤安胎了,程瑤氣性已經夠大的了,這孩子都要落地了,也沒給他好臉色看呢。
他是臉皮厚,豁出去了,可他擔心程瑤肚子裡的孩子啊。
他打算讓程瑤在京里生產,然後再一起帶著孩子去廣州赴任。
倒是王文靜要早走一步。她靠上了靖江王這個大靠山,哪裡還會被父兄所限制?她打算要做天下第一的大海商,如果可能順便做下天下第一的女海盜,到時候威風八面的,不嫁人也一樣天下留名。
別看程瑤做了王妃,張靜安做了候夫人,到時候史書上說不定籍籍無名,還不如她王文靜呢。
這一年金秋,劉梁登基滿了一年。
袁恭請旨,想去大同帶兵。
劉梁就私下和他抱怨,「表姑夫。您不留在京里幫幫朕嗎?金顯這死老頭實在太可惡,又臭又硬,難怪皇祖父當年死活不待見他……」
這個世界上,誰都知道金顯又忠又能,但是金顯的脾氣也確實讓人恐怖,袁恭自己也很怕他,更不要說他何德何能能和金顯對上啊。
他如今最大的願望,就是出去帶兵,離開京城這個是非圈子,去走走看看,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張靜安就瞪大眼睛看著劉梁,「皇上,你不是說,我幫了你,你將來勢必關照你表姑夫的嗎?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她這麼跟劉梁說話,差點嚇掉了袁恭的真魂,可劉梁只是嘆了一口氣,居然走過來,擠到張靜安的椅子上跟張靜安擠在了一起,「表姑啊,朕不容易啊……」
叨叨咕咕地居然說了很多他父親還沒死的時候,他是如何和張靜安一起在玉太妃的玉林宮玩耍的事情。
其實張靜安也說不好。劉梁是不是真的不想當皇帝,最後逼不得已當上的皇帝。
反正他確實一直懷念當初當皇孫時候的歲月。
最後劉梁還是一道聖旨,封了袁恭宣府總兵,讓他這個世襲罔替的侯爺去駐守宣府了。
袁恭走的時候,袁海還是跟他一起去了。
三老爺最終還是把老太爺從長房接了回來。
老太爺回來了,老太太的病也就好了。
可老太爺只不過又熬了小半年就去了。
去的倒也安詳。
劉梁等到老太爺死了才削去了國公府的爵位。
現如今國公府已經不是國公府了,已經被內務府收了回去。
國公爺帶著妻兒搬了出來。變成了袁家長房而已。
袁兆瘋了,只能被關在家裡,劉梁沒跟一個瘋子計較太多,劉易他都能養成個瘋子,袁兆這樣已經瘋了的。還算什麼呢?
倒是小關氏看到袁兆瘋了之後,有些受不了,早產給袁兆生了個兒子。
現如今整個長房就圍著這個病弱的小嬰兒轉呢。
大家都很懷疑當初袁兆突然發狂去刺殺袁恭也有方瑾攛掇的緣故,因為就在袁兆發狂的那一天,本來一直幽居在袁家後院的方瑾失蹤了,後來有人在宮門外頭遇見過一個和她很像的女子,拼命拉著蜀軍的官兵叫嚷,說劉璞看中的明珠郡主張靜安就在袁家,讓他們趕緊去抓張靜安獻給劉璞……
但是後來就沒有了她的音訊。
當初劉璞進京著實也有些混亂。
蜀軍一路北上,背井離鄉了那麼久,終於進入了京城花花世界。軍紀有些散亂也是難免的。
劉璞死後,袁恭和韓毅花了很多工夫才整肅了京城的治安和秩序,方瑾就是哪個時候失蹤的。
也沒有人非要去追尋她的下落。
不論是袁家,吳家,方家,和她有關係的人,都寧可她就這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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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張靜安和袁恭要離京去宣府。
張靜安帶著袁恭去拜祭玉太妃老人家。
往年都是張靜安自己去,從來都沒叫過袁恭。
因此袁恭對此事特別看重,畢竟娶了人家寶貝外孫女差不多快五年了,還是第一次去,而且這就要離京。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回來。
去見過了玉太妃,回程的路上張靜安就有點情緒低落,心想外祖母去的時候,肯定比上一世還不放心。上一世外祖母給她選了袁恭,滿心都以為袁恭必定對她很好,所以去的是很安心的,反倒是這一世,她與袁恭過好了,可外祖母卻無法知道了。
袁恭無法安慰她,因為他確實拒過張靜安的婚,現如今想想,真是好險,差點就和張靜安錯過了。
於是對張靜安說,你該早些帶我來拜祭老人家的。也讓老人家早早看到我們如今過的好好。
張靜安還在回憶往事,喃喃地說,「我哪裡敢帶你來看外婆,你那時候說都怪外祖母亂點鴛鴦譜,害得你娶了我……」
袁恭大驚,「我這樣說過嗎?」
張靜安看他變了臉,頓時在腦子將回憶走了一遍,突然發現她混亂了,她這一世和袁恭吵架,遠遠沒有上一世多,上一世他們吵的才凶,才將什麼傷人的話都毫無顧忌的說過,她這是記錯了,這話是上一世袁恭說的一句極讓她傷心的話,她一直記了兩世,套在了這一世的袁恭身上,真是冤枉了袁恭啊。
她假裝迷糊了,「你沒有說過嗎?」
袁恭拼命的想,真是想了一身的冷汗,他說過這樣沒心肝的話嗎?
張靜安就心虛了,趕緊在他嘴上親了一口,又親了一口,「沒說過就算了,是我記錯了好不好?」
真是嚇得袁恭心跳,他是有過口不擇言的時候,要是真的說過這樣的話,以張靜安對外祖母的依戀,他可真是罪該萬死了。
不過他如今始終有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
為什麼張靜安會提前知道大哥要殺他的事,而一直等在那裡?他將這事想了好多遍,他都沒能想明白。
如果是之前,張靜安決定要死守這個秘密一直到死的。
可是現在,他這樣問出來了,她覺得她得想辦法給他一個解釋。
她微微側頭,「我做過一個夢……」
她含含糊糊地將他們的上一世跟他說了一遍。
但是大致也都將上一世的彼此都說了個清楚。
袁恭聽了,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張靜安有點心驚,不由得就問他,「你怎麼了?」
袁恭又愣了一會才開口,「好慘……」
張靜安也跟著靠在了他懷裡,嘆了一口氣,「是啊,好慘的夢。」
袁恭突然發力抱她,「我是說我好慘……」
張靜安愕然,比慘嗎?袁恭什麼時候這么小氣?難道上一世她不慘嗎?他死的乾脆,她還又熬了那麼久,她才是比較慘的那個好不好?
她不滿地看著他,袁恭就吻她的額頭,「就因為你做了這麼個噩夢,所以我那麼心疼你,你都從來視而不見?」
張靜安就從他懷裡跳了起來,忍不住「噶」了一聲。
她想說,這其實不是夢,是他們上一世的真實經歷,可是看著袁恭猶自有些委屈的臉,她卻只能微張著小嘴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袁恭看她呆成這樣,就忍不住笑了,低頭就將她的小嘴含在了嘴裡。
有那樣的一個夢麼?夢到了那麼多的慘劇,所以這一世他們才能過得那樣幸福嗎?
這個夢,讓他同樣也不寒而慄。他臉上裝著嬉笑,可心裡竟然是驚濤駭浪一般的後怕不已。有這樣的一個夢,他們才過成這個樣子嗎?
張靜安憤懣地掐了他一把,他才放開她,喘息著問,「在你夢裡,我死了,然後呢?」
這一世他活得好好的,張靜安肯定是要跟他一輩子了,那麼在她夢裡又是如何呢?他心裡怦怦地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麼。
張靜安抬起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心裡想,你死了,我自然也活不成的,還有什麼然後,沒有了……她突然好想哭……眼淚溢滿了眼眶,突然覺得此時如此的心滿意足,她抱緊了袁恭笑,「沒有然後了,我哭醒了,就沒有然後了……」
袁恭怔了怔,同樣抱緊了她……
後續番外,交代各人結局以及各種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