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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終章之海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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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著靖江王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倒是鄭圭應該脫身出來觀望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浙江那邊突然就出事了。

一夥倭寇流傳上岸,一連屠了七八個村鎮消失無蹤。

全浙兵勇盡出,可居然被他們尋了個小碼頭逃脫。

胡憲顏面大失,又唯恐朝廷怪罪。這就不管不顧,催動浙江水師並剛募集的浙勇出了海,循著那股倭寇的蹤跡追擊了過去。

按理說,防倭寇是防不住的,追擊倭寇的蹤跡,滅起老巢確實是剿滅倭寇的唯一辦法。這個主意,還是鄭圭出給他的。

可當真要做到,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倭寇據島而守。那島就是他們的巢穴,自然是防衛森嚴,各種工事拒馬層層加固。你沒有堅船利炮,沒有內應消息,就算當真聚集了幾萬人圍攻一個小島,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更不要說,你從海上攻擊,倭寇彼此之間也相互勾連,還可以在海上不住騷擾。

你攻也攻不久,拿也拿不下。

最後能無功而返倒也罷了,要是再有個不測什麼的。那才是得不償失。

所以靖江王反對如此盲目出擊。而浙江水師提督卻是主戰一派,兩廂扯皮之下,最後還是胡憲的權威起了作用。

浙江全境兵馬齊動,水師足足開出了七八百條大船,一下子就朝那個叫海龍島的地方撲了過去。

一路也算是出奇的幸運,風平浪靜,一點波折都沒有的就到了海龍島。偏生是在攻擊上卻出了問題。

那海龍島三面都是崖灘,只有一面有碼頭,那碼頭被倭寇直接用巨石封堵。要想登島就只有在旁邊的泥灘上徒步涉入。

胡憲丟了一千多人,連島邊都沒摸到。

想要回去,又不甘心,這就耗在了海上。

本來是浙江水師打的先鋒,靖江王帶領福建水師的兵馬策應的。

偏生就在一天晚上,海上突然大霧瀰漫,不僅是海龍島,就是海上艦船之間彼此都不可旗語相聞。

靖江王倒是謹慎,早早把船隊撤到大海上圍成個雙龍戲水的長蛇陣收尾呼應。而主攻的浙江水師卻依舊圍困在海龍島碼頭附近下了鐵錨。

誰能想到當晚,濃霧中竟然騰起陣陣的煙火。也不知道倭寇的小船是從哪裡出來的,在濃霧中肆意穿行靠幫,跳上大秦的戰艦殺人放火。浙江水師連起錨都來不及,就被燒了一多半。

勉強突破濃霧跑了出來,陣形也全亂了。

靖江王無奈。只能整隊來救,可剛轉過海龍島的西邊,卻是遇到了大隊的倭寇戰艦。

濃霧之間只聽號角相聞。依稀是海上像是沸騰了的茶水一樣翻騰不休。

靖江王左突右沖總算是接應了剩餘的浙江水師的艦船出來,結果自己的坐船居然被燒著,換船的時候,竟然無聲無息就失了蹤跡。

這一場都談不上大戰的戰鬥,當然是大秦水師輸得莫名其妙。

等大霧散去,大秦水師整頓艦船再靠近海龍島的時候,卻發現泥灘之上到處是被燒毀的艦船的殘骸,而他們扎在泥灘上的步兵大營,更只剩下了一堆廢墟。整個泥灘周圍到處都是大秦兵勇無頭的屍體。而就在泥灘的盡頭,那個胡憲打了一個多月,連摸都沒摸到的水寨的寨門前,樹立著一根根的木樁,上頭密密麻麻地掛滿了血淋淋的頭顱。

遠遠看去,但見密密麻麻的一片片,流下的血水在泥灘上匯集成兩條小溪,半干地凝結在泥灘上,一路流到了大海上。

袁恭接到蔡固的信就沉了。

他當真沒想到胡憲會如此冒進,也沒想到浙江那邊會敗的如此之慘。更沒有想到靖江王會出師未捷就失了蹤。那可是大海上,失蹤意味著什麼,簡直讓人想都不敢想。

他叫過張靜安,讓她緩緩將消息告訴程瑤。

自己則尋了幕僚趕緊給朝廷寫信上摺子。

浙江這一敗,怕是整個東南沿海都要亂。

不光是倭寇,恐怕是荷蘭人,英吉利人,西班牙人都要蠢蠢欲動起來。

張靜安嚇死了。

她縱然平日裡將那個靖江王叔咒罵了千次萬次,也不過是嘴巴上說說,哪裡會真的想他能出事?

他畢竟是程瑤的丈夫,小劉冠的父親。

他要是出了事,那程瑤的天恐怕都要塌下來了。

她當真沒想到,程瑤的消息並不比袁恭慢。沒等她相好要怎麼跟程瑤透露這個消息,程瑤已經開始整束行裝準備出發到浙江去了。

作為靖江王妃,作為劉協的妻子,他這個時候生死未明,她不能就這麼呆著算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丈夫為了救浙江水師而失蹤,胡憲得給她一個交代。

王文靜和張靜安都決定陪她一起去浙江。

王文靜說,「你指望胡憲是不可能的了,這個時候,他不把髒水往靖江王身上潑就算是不錯了。大海蒼茫。可人就這麼沒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事你指望不上胡憲,我跟你一起去,我們王家的船隊做這個比胡憲強。」

程瑤這個時候,也不跟她客氣,反倒是對張靜安說,「你就不要跟我去福建了。當初你跑回京里去救袁恭的時候,將兩個孩子託付給我,現如今我去找劉協,就將阿冠拜託給你了,你帶他去福建。他父王要是平安回來也就罷了。要是不能,恐怕還要指望你幫我保全他。」

張靜安明白,一旦靖江王的死訊傳來,恐怕靖江王府就要亂了,誰知道那個時候,那一宅子的女人各自要出什麼么蛾子,劉冠才不過八歲,程瑤不好帶著他就去浙江,也不好就讓他流落在外頭,張靜安作為郡主,超一品的誥命侯夫人帶著他回到靖江王府恐怕才是最好的選擇。

靖江王要是真的完了。雖然世子的名目已經訂下來了,可會不會有人拿他的身世來說話,可還需要張靜安去幫著去鎮壓那些魑魅魍魎。

當下袁恭就派了兩撥人,一撥送程瑤和王文靜趕向浙江,一路就送著張靜安和劉冠回了靖江王府。

程瑤和王文靜的行蹤暫且不表。張靜安帶著劉冠回到福州的靖江王府卻當真不那麼順利。

靖江王失蹤,老王妃一下子就撅了過去。

然後就一直哭鬧,也沒個盡頭。

大約一年前,安氏被接了回來,沒有了顏面,也失去了管家的權利,一向活得跟個死人似的。

反倒是靖江王的噩耗傳來,她反倒是還有了幾分精神。

她痛恨程瑤,又何嘗不痛恨靖江王的無情?

他死了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不,應該說,死了反倒是好事。

不死,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她頭上,她累死了也翻不過程瑤去。

現如今死了,可操作的餘地可就大了。

宗室的世子,一貫又嫡又長,更重要的是出身要正。

就憑程瑤在進門之前就生下劉冠來說,劉冠嚴格起來其實是個奸生子,有什麼資格作為世子,又有什麼資格繼承王位?

她帶著孩子纏著老王妃,可算是把側妃蔣氏給擠到了一邊。

蔣氏手段好,身段低,一貫在老王妃和靖江王跟前比自己討好,唯一倒霉的是生兒子生的最晚,所以怎麼輪也輪不到她,所以她也就連蔣氏也不理不睬了。

反正蔣氏當年是家族獲罪沒入宮廷的,連個娘家都沒有。

她以為程瑤去浙江,一定會帶著兒子,這就想著趁著程瑤在浙江的時間,先把兒子的繼承權給弄到手。

當真是沒有想到,程瑤竟然讓張靜安帶著劉冠回到了王府。

這可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張靜安羞辱收拾她的場景這就歷歷在目,轉頭在她人生最關鍵的時刻,張靜安居然就帶著劉冠到了她跟前阻礙她。

她壓根不想讓張靜安進入王府,可張靜安是受了程瑤所託,帶著劉冠回來的。而且跟她差不多同時趕到的,還有程瑤的族兄。

程家得知了靖江王的消息也分了兩路,一路前去海上和程瑤回合,尋找靖江王的蹤跡,一路趕來了福建看顧劉冠。

有了他們陪伴,張靜安毫不客氣地就住進了靖江王府,還就跟劉冠一起住在了程瑤原先住的院子的廂房裡。

安氏縱然氣得牙根痒痒的,也是無可奈何。

只能由老王妃出面。

要說這老王妃,真是蠢了一輩子也沒什麼長進。那一雙眼鏡據說這麼老了還能穿針呢,偏生就只能看見眼皮子前頭那一點點的距離。

而且只會替自己著想。

這靖江王死沒死都沒弄清楚呢,她就在想著孫子裡誰上位對自己最有利了。

她那麼討厭程瑤,那麼針對程瑤,程瑤的兒子繼承了王位對她能有好?

所以絕對不能,安氏一忽悠她,她立馬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不知道哪裡弄來了一群莫名其妙的親戚,吵吵嚷嚷地說起劉冠出身的問題來了。

這就是為什麼程家人要星火趕到福建的原因,也是為什麼程瑤要張靜安帶著劉冠趕緊回家的原因。

老王妃一個舞姬出身的,能有什麼體面的親戚?

這些人老王妃拉巴了幾十年,說到底也沒那個真正出息的。

程家來人是程瑤的族兄,這位老兄乃是名滿兩江的才子,十八歲就種了舉人,二十三歲種了進士,可人家不愛當官,所以在陝西當了兩任縣令就忙不迭的跑回了浙江老家,耕讀詩畫,禮儀傳家。

你以為他是個斯文的吧?

還真的不是,他一個人,一來就不去客院,反倒是帶著四五個家人住了靖江王的書房。

而且還像模像樣地替靖江王接待其福州前來慰問的士紳官員了起來。

他是二甲進士出身,程家自從除了程瑤的祖父一個閣老之後,在福建兩江的門生可謂是數不勝數,人家前來慰問,試問有這麼以為舅爺在,誰還會搭理老王妃那些當年把女兒買到戲園子當舞姬出身的那幫子親戚啊。

安氏緊急寫信回廣東,向娘家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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