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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終章之廣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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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沒太聽懂,可張靜安就有些惱了,「有你們這樣說話的呢?當著孩子埋汰我嗎?」

程瑤和王文靜都笑而不語。

程瑤的兒子劉冠就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看著她們。

程瑤在廣州,當真也沒什麼朋友,他更沒有見過母親如此的歡快愉悅,就像他沒有見過袁謹這麼活潑爽朗的小哥哥,袁熙這麼嬌嫩美麗的小姐姐,還有袁敦這麼溫軟可愛的小弟弟似的。

劉冠是個乖巧而沉的孩子,作為靖江王的嫡長子,今年五歲的他,就不免有些太過乖巧羞澀。

他小心翼翼地給漂亮的小姐姐袁熙夾了一塊雪白晶瑩的魚肉,就被小姐姐問到了臉上,「這是什麼魚?」

他不知道,他身邊的內侍就提醒,「世子爺,這是石斑......」

劉冠還沒答話,袁熙已經跳到了張靜安的懷裡。「娘,是那種會咬人的魚......」昨天袁恭帶他們去看了碼頭,有人剛釣上來的石斑,圓頭闊嘴,嘴裡都是尖牙,嚇得袁囡囡不輕。

劉冠筷子裡的魚肉也被她嚇得掉到了桌上。

張靜安把袁囡囡抱起來,打也不是,訓也不是,只能嘆氣,「都被袁恭寵壞了,我把她送給你吧,我是教不好了。」

家裡三個孩子,袁恭最喜歡囡囡是絕對的。囡囡也最嬌氣,最矯情,她毛病越多,袁恭就越心疼她,都成了惡性循環了。

好一番安慰,這才將囡囡安撫好了乖乖吃飯。各自都是當娘地,總要將孩子都餵好了,才能安下心來說話。

劉冠是小主人,雖然還有些羞澀,可是還是帶著小朋友們一起去逛花園了。他和袁謹手牽著手跑在前面,囡囡讓奶媽抱著,牽著弟弟牛牛兒的手跟在後頭。

袁謹和劉冠跑一會兒,就停下來等著弟弟妹妹追上來,然後再跑。

真是時光荏苒。一轉眼,六七年過去了,她們再一起飲宴玩耍,孩子都滿地跑了。

張靜安和程瑤都嫁了人,就只有王文靜還單著呢。

比起在京里開新月行的日子,王文靜是更瘦了些,王文靜自己卻不承認,只承認自己更了些。她現如今經常自己出海,遠途的一年也要跑一次,最短也要跑到馬六甲,日嗮雨淋的,自然就要一些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她爹在四年前飲酒之後突然倒地,就這麼去了。過繼來的兒子十分不頂用,兩下就被人擠兌掉了市舶使司的差事,王家的生意,現如今就靠她撐著。

一撐這麼多年,自己的親事,不免就有些耽誤了。好在程瑤和靖江王都在廣東,在他們的幫助下,王家還是廣東一霸,沒人敢小看他們。

不過王文靜也宣布,「我也準備嫁人了,只是我嫁人就不好請你們來,等我嫁完了,再帶來給你們看吧。」

坦坦然的,讓張靜安羨慕。也有幾分詫異。這是要嫁什麼人啊,連觀禮都不請她們?

程瑤知道是誰,可她卻不知道,就不免要追問幾句。

說來也是千里姻緣一線牽。

王家的生意一向是跑伶仃洋往西南馬六甲做香料珠寶藥材的生意。而且王家實力雄厚,船隊也龐大,往往數十隻大船結伴而行。船上更是裝備有火銃力士,等閒海盜根本不敢打王家船隊的主義。就是一般的倭寇,看到王家的船隊也要繞著走。

偏偏就是有一次特別不巧,船隊在過台灣海峽的時候遇到了風暴,船隊被吹散,就是王文靜乘坐的那首大船風帆斷裂,順海潮一路往東,竟是被漂到了琉球的南邊。

那邊可是倭寇肆虐的地方。

關鍵的問題是。王文靜的船落了單不說,風帆還出了問題。

風暴一過去,這就發現,自己竟然落入了一干倭寇小船的包圍。

倭寇船小,質量也不行,但是他們秉性兇殘,就是以搶劫殺戮為業,而且更擅集體作戰,落單的大商船對於他們來說,那就是到嘴的肥肉,簡直吃得不要太舒爽。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要是大船還有動力,都會做誓死一博,可船要是沒有了動力,那麼拼死一搏也就沒有了意義。

王文靜和船老大商議之後,就讓船老大帶著全船的貨物和水手像倭寇投降,說不得還能存得一條性命。自己卻是梳洗了之後帶著一把匕首把自己鎖在了船艙的底部。

女人落到倭寇手裡,生不如死,王家的女兒自然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

王文靜說得平淡,可那時候的驚心動魄是可想而知的。張靜安聽得心臟都要跳出心腔了。

就在王文靜準備自盡,船老大準備升起白旗的時候,突然天際卻出現了一隻艦隊。船老大隻看了一眼,就一把火將白旗給燒了,又將王文靜從船艙里給叫了出來。

他們何其有幸,是遇到了大島王鄭圭的船隊。

說起來鄭圭也是最近十年海上最傳奇的人物。他本來是秀才出身,落地之後與人爭執。殺人後被剝奪功名通緝,不得已出海避難到了東瀛三島。

起初和他大兄一起做海上生意起家成了巨富。可倭寇無義,一次衝突中殺了他大兄全家,逼迫他離開東瀛南下自立,短短數年之間,他竟然南征北戰一統幫了北至威海,南到瓊海大大小小的海盜,坐擁數千艦船,凜然占據了數十個島嶼化外為王了起來。

人人皆稱呼他大島王。

鄭圭最討厭倭寇,雖然王家走得是官路,自古官賊不兩立。可遇到倭寇,說不得鄭圭還要幫王家一把。

果不其然,鄭圭不僅打跑了倭寇。還幫他們修好了船。算是救了王文靜的小命。

這救命大恩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鄭圭裹挾著他們一路到了大島,一呆就是大半年。

說是談生意,不過嘛,其實是鄭圭看上了王文靜,死活纏著要談親事。

其實親事和生意是一回事。鄭圭不僅有勇有謀,人也不是沒有遠見的莽夫,他在海外化外為王終究不是長久之事,王家是官商,他想通過王家走招安的道路。

這還有比老天給面子,把王家當家的大小姐送到跟前更好的機會嗎?

張靜安就評價,「這人好沒有君子風度。」落井下石嗎?

這涉及王文靜的親事,王文靜不予置評,程瑤卻白了她一眼。「你還是那麼腦子一根筋,你見了鄭圭再說吧。」

第二天,張靜安和王文靜又相約微服去了東港碼頭。

那是王家的私家碼頭,可規模宏大,可以一氣停靠數十艘千尺以上的大船。

張靜安帶著帷帽四處張望,可不用王文靜指,她就一眼看到了一艘鎧甲巨艦船頭站立的一個高大的男人。

一船的男人要麼赤膊,要麼短褂葛衣,只有他,穿著一身海藍色的長衫,海風吹拂,他的長衫也高高飄起,襯得他佇立船頭的身影愈發挺拔俊俏。

至於面孔。因為隔的有些遠,而他的麵皮又太,張靜安看得不大清楚。可張靜安剛看到他,他立刻就察覺了一樣地轉頭看了過來。

毫不介意被看的揚眉一笑。

張靜安就看見他面孔上的一口白牙了。

那股子張揚肆意的自信和爽朗,這就立刻讓張靜安放下了心來。般配啊!

王文靜問她,「怎麼樣?比你家袁恭如何?」

張靜安毫不示弱地點點頭,「比那個叫蔡凱的好多了。」

王文靜就笑了起來,笑聲銀鈴一樣地隨著海風飛了很遠。

囡囡被留下了,可劉冠,袁謹和袁敦都被帶上了大海船。

鄭圭直接把袁敦扛上了肩頭,帶著他們船上船下的爬著玩。

張靜安這才有機會問王文靜,「我覺得阿瑤的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

王文靜就嘆了一口氣,「你記不記得程家老太太當初死活不肯讓阿瑤嫁給靖江王是為什麼?」

張靜安就沉了,女人嫁人,就好比二次投胎,靖江王府不是個好去處,許許多多婚姻中的困苦都需要情意來彌補,可是又有多少情意是可以被困苦和反反覆覆的折磨來消耗的呢?

靖江王是庶子出身,從小被生母養大,情分自然不一般,他再如何也是個孝子。縱然是人在廣東,老王妃在福建,也避免不了老王妃那邊的影響。

更不要說,新皇劉梁也並不放心這個王叔,又玩了他祖父沒玩成的那一手,給靖江王送了個側妃過來。

側妃蔣氏是官宦人家出身,因為家族獲罪沒入宮掖的。當年是先皇宮裡總領的大宮女之一,眼界手段更是不凡不說,為人又很放得下身段。

老王妃想要的,就是這麼一個水平的側妃,簡直比方瑾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所以一直是抬舉著這位蔣氏夫人的。為了孝順老太太,靖江王在和程瑤成親前,還納了那位廣東將軍的妻妹。

如今這兩位側妃也都生了孩子,靖江王每年季風過後,都要回福建一回。一去大約要三五個月,過年的時候更是糾結。程瑤帶著劉冠回到靖江王府,那就如客人一樣,靖江王,老王妃,兩位側妃和他們的孩子才是那王府的主人,他們才是一家人,而程瑤和兒子,就是被無形中孤立的一對。

程家的人也勸過程瑤,要麼就搬回王府,掌住了家,還能弄個孝順的名聲,和靖江王相處也更容易。

可程瑤就是不答應。

張靜安心想,要是我,我也不會答應。

程瑤多麼驕傲的一個人,當年靖江王悔婚回了福建,程瑤等了他兩年,他什麼都沒做反而是納了廣東將軍的妻妹,那就是放棄了兩人的約定了。

程瑤想要另嫁也是堂堂正正的。

可靖江王呢?私下用兵,裹挾了程瑤最後逼嫁成了親,這本來就有了隔閡。

雖然夫妻之間,男強女弱,可總不能總要女子遷就。

程瑤憑什麼如今還要放下身價去討好那個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好的老虔婆?

那位蔣氏,張靜安在宮裡的時候也見過,都不能怪人家有手段。誰到了這個位置上,都得這麼替自己打算。混蛋的就是靖江王,齊人之福是這麼好享受的?

王文靜就告訴她,「這不去年程家太夫人過世了嗎?過世的時候陪嫁都留給了阿瑤,卻是不肯見她一面,阿瑤多剛強的一個人,這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張靜安也跟著嘆氣,心裡卻將靖江王罵了一萬次。還是程老太太看得透,靖江王這人......不可依靠啊。

張靜安和袁恭來了廣東,其實接的就是靖江王的差事。最近兩年,浙江那邊軍備廢弛,倭寇日漸猖獗,福建浙江海防一線,朝廷要尋大將處置此事,非靖江王莫屬。

而廣東的海防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僅要有海防,更要維繫商路。現如今朝廷早把海貿關口南移,廣東成了重中之重,靖江王來廣東三年多,卻有點強龍不壓地頭蛇。劉梁看好袁恭在宣府的手段,這是派他來整肅廣東的事物的。

袁恭和靖江王見面,就不僅僅是見面,還有公務的交接。

我八卦啊,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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